第17章 第17章

林谦给了一个地点，在弘扬商场。蒋文超当即拦了一部出租车，拽上余悦，直奔弘扬商场。

        在电话里，林谦和蒋文超的意见达成一致，选了这家性价比超高的自助烤肉店。

        “哥，这里。”林谦选了一个四人座，巴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大门，好容易见到熟悉的身影，他立即举起来手臂。

        林奕脚步一转，往左边通道走去，“你的两个救命恩人还没到？”

        “快了，马上就到。”

        林奕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麦茶，一口灌了大半杯，才驱除了些许燥意。

        林谦一边留神出入口，一边在微信上问蒋文超人到哪里，找不找得到烤肉店。

        “这么喜欢你的两个小哥哥？”林奕放下茶杯，看着一心两用的林谦。

        闻言，林谦先笑了一下，“嗯，跟他们接触过几次，挺好的。”像是怕林奕不相信，他又强调了一遍，“真挺好的，至少他们都没有因为我这个问题而区别对待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林奕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父母故去的时候，林谦还小，父母之爱对他而言是缺失的。又因为失聪的缘故，身边的同学或是邻居小孩总是嘲笑他的多，欺负他的也不少见。

        原则上，他是从不干扰林谦交友，但过往的这些经历，他总是很难相信有人会愿意真心实意地善待林谦。

        只不过这次似乎真的有些不同。

        自从和楼下的两个男生相识之后，林谦在他面前提起两人时流露出的那份欢喜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来不来荆溪市，他曾思考了一个多月，最终还是没有答案。之前的班主任警告过他，“林奕，你现在转学一定会后悔，到那时想回头都没路走了。”

        从荆溪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是在铤而走险。

        而现在是不是可以证明他擅自带着林谦转学来荆溪市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先烤点肉吃，别傻傻地等。”林奕把一盘五花肉推到林谦面前。

        林谦摇头，眼里突然迸出笑意，像刚才冲他挥手一样激动地摆动着双臂，声音大到整个就餐区都能听到，“超哥，这里！”

        林奕随着声音往后转头，他倒要看看把他的弟弟迷到这种程度到底是什么样神通广大的人才。

        这一回头，林奕的脑子瞬间转不过来了。

        震惊的不止林奕一人，还有逐渐走近的蒋文超和余悦。

        林谦不懂他哥和救他命的余悦、蒋文超的认识比他的还要早，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将拿来的烤肉盘尽量往旁边空的座位上堆，“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哥……”

        蒋文超走快了一步，抢先坐在了林谦的身边，按下林谦，这下他全都明了了，感叹道，“缘分，这真的都是缘分呐。”

        余悦心里想的却是，孽缘！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泰然自若地和林奕同座。

        “是挺有缘分的，那天就这么刚好，被人堵在了超哥小吃店的巷子里。”林谦眯着眼感叹，模样像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在墙根下晒着太阳回忆前尘往事。

        然后就被蒋文超一巴掌拍醒了，“我是说我们和你哥可真有缘。”

        蒋文超下手没轻没重，给林谦痛得就差含一口热泪嵌在眼眶里，也把林奕看得呆住了。

        “没想到你哥居然是奕哥。”蒋文超也挺感慨，但他没失了理智，将五花肉一块块整齐地码在烤炉上。

        林谦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奕哥？你知道我哥叫什么？”

        他还真没有跟余悦两人提过他哥的名字，因为他觉得反正提了余悦和蒋文超也不会知道。

        蒋文超转过脸来揭开了最后的谜底，“你知道我和悦儿跟你哥是什么关系吗？”

        林谦一脸懵地和蒋文超无言相顾。

        “是同学！”蒋文超笑道，“你哥今年转学就转到我们班，你说巧不巧？”

        “啊？”林谦难以置信地回头向他哥求证，林奕早已从这些巧合中回过神来，“别啊了，把那盘牛肉放进去烤。”

        余悦也表现得从容淡定、举重若轻，“你们兄弟俩的性格好像不太像啊。”

        林奕和他并排坐着，只能侧开半个身子看过来，“谁规定兄弟俩就得像？”

        这语气，这内容，听着就很不友好。

        林谦看看余悦，再看看他哥，“哥，咱们好像是挺不像的。”

        话音落下，余悦支着下巴，朝林奕得意地挑了挑眉，桌下的二郎腿一荡一荡的。

        林谦接着说道，“你比我厉害多了，独立自主，成绩优异，我不如你。”

        余悦：“……”

        这俩兄弟果然是一伙儿的，都是来气死他的。

        四个大男生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不到一个小时，服务员来他们这桌收空盘子来来回回不知多少趟。

        “喂，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余悦吃得慢，所以吃得最少，也最有发言权。

        林奕负责烤肉，这个活儿是怎么摊到他头上的也捋不清了，大概就是他烤出来的肉格外香，“安生吃你的。”

        他用夹子从烤盘上夹了两三块五花肉放入余悦的盘子里，林谦瞄一眼，嘴里的生菜还没咽下，说道，“哥，我也要。”

        林奕接着放入一整盘的五花肉，“等会儿，这锅出炉了就是你的。”

        “奕哥，也给我来一盘。”蒋文超吃得满嘴油花，毫无形象可言。

        余悦耷拉下眼皮，“少吃一点，你那单，老板估计要亏本。”

        林奕给五花肉翻面，嘴角噙着笑，“亏倒亏不了，顶多是没有赚他的钱。”

        余悦话都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了，眼神一晃，把一盘培根金针菇扔到林奕面前，很是大爷地吩咐道，“烤了，不要辣的，多加孜然。”

        这一骚操作立刻惊到了对面的蒋文超，他朝余悦竖了一下大拇指，表示佩服他过人的胆量。毕竟奕哥不是普通的奕哥，而是初一开始就能自力更生还顺带养大了林谦的奕哥。

        余悦只是想压林奕一头，烤金针菇不过是他日常挑衅林奕的一个小技巧，但林奕还真就给他烤起了金针菇。

        回头来，小人还是他。

        余悦不爽，气得拿着可乐瓶一通猛吸。

        不过让林奕帮他烤金针菇也不是完全出于挫败他的意图，他不会烤，蒋文超烤出来的东西不是太生就是太焦，纯属糟蹋食物。

        他突然相信这个和他同龄的人，真的可以一把拉扯大自己，还能拉扯大林谦。

        “好了。”没多久，林奕将烤盘里的金针菇悉数夹进余悦的餐盘里。

        蒋文超不敢对他奕哥造次，但对余悦还是挺放得开的，他眼疾手快，从余悦的眼皮底下夹走了金针菇，美其名曰，“我尝尝奕哥烤的金针菇。”

        余悦用眼神杀了一通蒋文超，搁在桌边的手机跳动起来。

        林奕坐得近，扫一眼，看到界面上单单一个“周”字，接着他感觉到余悦脸上骤然变化的表情，哪怕十分细微。

        手机一直响动，而余悦似乎并没有接起的打算，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金针菇。

        相比较而言，蒋文超对余悦是知根知底的，一开口就是，“接吧，躲不过的。”

        余悦带着怒气将筷子压在桌面上，也不知道这怒气是对蒋文超发的还是对着手机来电。

        最终他还是离开座位接起来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周碧晨的嗓音永恒不变的冷硬生涩。

        余悦穿过来往的食客还有服务员，直截了当地问道，“有事？”

        下一刻周碧晨又用委婉的语气跟他说话，“今天你们预考都结束了吧，考得怎么样？”

        这一点，他是真的很佩服他妈。就是人明明不在江湖，但江湖里犄角旮旯的事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就那样吧。”余悦觉得这么说还不够透彻，“高二期末考我才考了三百多分，你觉得一个暑假过去我还能蹦跶到五六百分吗？”

        周碧晨应该是气着了，听筒里都是呼呼的气流声，“我没说要你考到五六百分，但是你总得进步吧，哪怕一点点也好，总不能一直三百多分。三百多分能进什么大学？”

        余悦很是不屑地轻笑一声，到什么时候了还对他抱有幻想呢。

        “进不了大学会有什么后果？是不是会死人？”

        接下来好几秒钟周碧晨都没有再开腔，他知道往哪里捅他妈才能让他妈更痛。果然他妈很快就主动中止这通电话，“成绩出来了打我电话。”

        他妈大概对他的信任趋近于无，挂断电话前又改变了说词，“算了，我还是打你班主任电话吧，问你也是白问。”

        结束通话后，原本那种跟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心情也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熄灭了。

        “余悦哥？”林谦的身体躲在门框后，冒出来一个脑袋，“我哥又烤了好多好吃的，再吃一点呗。”

        看到林谦不管是从肢体动作还是从语言神态都透露出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余悦不禁笑了起来，他走过去一掌摁在林谦的脑门儿上，“走。”

        烤肉吃了两个小时才走人，余悦担心再不走，老板就要来轰了。

        “嗝~~”在马路牙边等车的时候，蒋文超打了一个长达三秒钟的饱嗝。

        林奕兄弟不约而同都笑了出来，余悦也笑了，他是替蒋文超害臊，“能不能别搞得像逃荒的难民？”

        蒋文超很会甩锅，“这能怪我吗？还不都是奕哥烤得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林谦笑得眼睛都只有一条缝了，嘚瑟再从那条眼缝中钻出来，“我没跟你们吹牛吧，我说过我哥很棒的，简直就是超人的化身。”

        四个人回的是同一个地方，蒋文超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车。几分钟后车到达四人站立的地方，蒋文超连声招呼都不打径直拉开副驾驶室的门委身坐了进去。

        林谦也挺积极，打开了后排的车门，回头还挺客气地对余悦说道，“余悦哥，上车哈。”

        余悦刚迈动半步，就见林谦已经钻进车门，还一路钻到最里面的那个位置上。

        剩下中间位置和右边位置，这要让他怎么选择？怎么选择都得和林奕挨一块儿去。

        他视线一扫，又扫到正在前面坐得笔直端正的蒋文超那副虎背熊腰。

        “愣着干什么，上车。”林奕双手抄兜，问他。

        余悦一看他那毫无负担的表情，得了，是他的格局小了。

        车门“砰”一声被林奕关上，司机挂上d挡，放下手刹，出租车离开了原地。

        后排的空间不是很充裕，他又被兄弟俩夹在中间，身体不得不绷了起来。

        出租车需要在一个路口掉头，司机有点任性，车身甩出去一个大弧度，紧接着又将方向盘打死，车身直接来个360度的大转弯。

        幸好余悦早有防备，双手死死扣住座椅的边缘，可以算得上是纹丝不动。

        但他没料到的是，他不动，“敌”却动了。

        对，林奕没抓牢，整个身体都往余悦这边靠，虽然他及时稳住，但左手找支撑点的时候，匆忙之间压在了余悦的手背上。

        就那一下，林奕又飞快地抬起了手。

        但对余悦来说，迟了。

        他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刻下了林奕的手掌触感，温度很高，甚至是有点烫的。而且，他的手掌似乎比他的要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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