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蛾子，给我倒杯水去！”

　　清晨，许大茂从宿醉中醒来，喉咙干渴的难受，下意识的便喊了娄晓娥的名字，却始终不见有人回应。

　　许大茂扭头看了一眼炕上空空如也的一侧，也是瞬间想起昨天跟娄晓娥闹的不愉快，猜测着昨晚娄晓娥应该是借宿在了苏诚家了。

　　无奈之下，许大茂只能顶着个发胀的脑袋，起床披了件袄子，从里屋走到客厅的高桌上，拿过一旁的热水壶往杯子里倒，却发现里头竟然没热水了。

　　“真是晦气！”

　　许大茂把热水壶重重的放回原位，颇为恼怒的嘟囔道，

　　“不喝水还能渴死不成？”

　　说着便拿上脸盆毛巾出了门，去天井旁洗漱。

　　等出了门，迎着早晨冷冽的寒风，许大茂人也是清醒了不少，跟同来天井旁洗漱的邻居寒暄了两句，便囫囵吞枣般的的刷牙洗脸，拿上脸盆便匆匆的回了家。

　　许大茂进了门，看着昨夜桌上留下来的杯盘狼藉，想着以往跟娄晓娥就算总是吵架，但娄晓娥总归还是会默默的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就算自己嫌弃娄晓娥做的饭菜难吃，但早上总归还能吃上一口热粥。

　　总归也是几年的夫妻了，当许大茂将这些习以为然的时候，现在突然发现一切都变了，此时的心里便不可避免的涌现出浓浓的愧疚，只是许大茂很快的便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嘴里微微呢喃道，

　　“娄晓娥，你也别怪我太狠，现在外头的风声这么紧，你家又是那个情况，指不定哪天就被清算了，总不能让我也跟着遭殃吧？”

　　许大茂这般说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便从屋里高桌旁的柜子里，拿出了几张钱票，打算去胡同口的小摊儿旁买点豆汁油条填下肚子。

　　只是许大茂刚出门，没走几步，便在后院的拱门旁撞见了从外头回来的娄晓娥。

　　许大茂也是脸皮厚，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反倒是如平常一般的看向娄晓娥道，

　　“蛾子，你这大清早的是从哪儿回来的？”

　　娄晓娥瞥了一眼许大茂，自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对方，沉着个脸道，

　　“许大茂，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娄晓娥说着，便想要从许大茂的侧身过去，却不向许大茂突然无赖了起来，挡住了娄晓娥的去路嬉皮笑脸的道，

　　“蛾子，咱只要还没离婚，你就是我媳妇儿，我还不能问了？”

　　“许大茂，你也知道咱俩还没离婚呢？”

　　娄晓娥经过一夜的思考，又有老太太在一旁给娄晓娥上眼药，此时也是彻底对徐大茂死了心，当即冷笑道，

　　“你在外头乱搞，就不怕我回头去把你的相好给揪出来，把你俩都抓去游街？”

　　许大茂听到娄晓娥的话，微微有点错愕，昨晚儿他喝得有点多，苏诚过来的时候，他已是有点语无伦次了，把掏心窝子话都跟苏诚说了个遍，自然也是包括他欺骗娄晓娥说自己在外面有人的算计说了出来。

　　可许大茂瞧着娄晓娥这架势，立即就明白了苏诚应该是没有把不该说的话告诉娄晓娥的。

　　不愧是好哥们儿，果然够义气！

　　许大茂不免对苏诚生出了几份感激，随后又心思一转，决定再观望观望，昨儿个许大茂是被娄晓娥带回来的那些古董字画给吓着了，急着跟娄晓娥撇清关系，许大茂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当时多少有些冲动了，也许等过完年这阵风就过去了也不一定呢，现在就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不理智了！

　　况且许大茂自己也是知道自己的情况，跟娄晓娥离了婚，他就是个离异的了，想再找个黄花大闺女说不准还得被人嫌弃了，更重要的是就算再找过，要是让对方知道他不能生育，指不定今天结婚赶明儿就得闹离婚，顺带着还会把他不能生育的事给暴露出去了。

　　许大茂想着现在有娄晓娥替他挡在前面，众人也只会在背地里指责娄晓娥肚子不争气，许大茂自然乐见其成，当即就讨好的看向娄晓娥道，

　　“蛾子，那哪能呢，我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总归是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嘛。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离婚的事先不着急，咱做儿女的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咱爸咱妈添堵吧？”

　　娄晓娥听到许大茂的话，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但她本就对许大茂彻底失望了，当即就道，

　　“许大茂，你最好少打什么坏主意，等过完年，咱就去把婚离了，到时候你可别突然反悔了。”

　　“蛾子，你能这么想那可太好了！”

　　许大茂见娄晓娥语气微微软了下来，当即就蹬鼻子上脸的笑着道，

　　“你昨晚儿是在老太太家借宿了吧？既然咱还没离婚，你这总不能一直借宿他们家吧？这像什么话呢～要不你还是回来住吧，毕竟这个家也有你的一半是不？”

　　娄晓娥听到许大茂的话，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算闹离婚，自己凭什么就得把诺大的一个屋子让给许大茂住，使得自己还要厚着脸皮去老太太家借宿？

　　更何况昨儿个自己可是从娘家带了些珍贵的古董字画回来藏在了屋子后边的小院里，她不在家里看着点也放不下心。

　　想到这，娄晓娥也是硬气的看向许大茂道，

　　“许大茂，不用你说，我也会回去。但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等过完年就赶紧把婚给离了。你总是说我肚子不争气，我觉得很有可能问题出在你身上，离了更好，免得我在这大院里总是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娄晓娥说完，便一脸嫌弃的瞪了一眼许大茂，朝着苏诚家走去，只留下许大茂站在拱门旁，脸上变幻莫名。

　　虽然这些只是娄晓娥猜测的话语，但徐大茂听在耳朵里，却是有种被娄晓娥嫌弃的感觉，顿时又是心虚跟恼火。

　　徐大茂正要反驳两句，却见娄晓娥都走远了，他也只能把气憋在心里，跟着便出了四合院，很快的便走到了胡同口。

　　“真是晦气！”

　　许大茂站在胡同口，朝着街上张望，发现周围一片冷清，以往在街道、胡同口摆早餐的摊儿竟然一个也没见招，许大茂只能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掉头回四合院。

　　等到了家后，许大茂稍微给自己捯饬了一遍，便又匆忙的出了门，嘴里呢喃道，

　　“卖早餐的摊儿找不着了，厂里的食堂总不会也不开了吧！”

　　……

　　后院，苏诚家。

　　娄晓娥掀开门口的布帘子走了进去，见着老太太、苏诚、何雨水三人早已坐在靠近厨房的方桌旁等着她吃早饭，顿时一脸歉意的道，

　　“今儿个不知道怎么回事，胡同口的街道上，连一家卖早点的摊儿都没有。”

　　老太太闻言，看了一眼娄晓娥笑道，

　　“晓娥啊，不是奶奶说你，你跟雨水都是我的闺女，我这家里也不缺那点吃食，你非要瞎折腾去买焦圈油条干啥？难不成我这屋里的米粥馒头不合你胃口？这么生分干嘛？”

　　“老太太，您就别挤兑我了！”

　　娄晓娥走到方桌旁，听到老太太略微打趣的话，颇为不好意思的道，

　　“昨儿个我厚着脸皮赖在你家一宿了，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这白住也就算了，怎么还好意思赖在这白吃啊！”

　　“晓娥姐，你就甭客气了，我跟苏诚哥都是有工作的人，真不缺这点粮食！”

　　一旁的何雨水也是接过话茬，给众人都盛了一碗热粥，随后看向娄晓娥继续道，

　　“晓娥姐，快坐下来吃饭吧，你刚从外头回来，先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苏诚跟何雨水坐在一张长凳上，看了一眼老太太，拿了个热腾的馒头给老太太后，便把目光看向娄晓娥道，

　　“娄晓娥，就一顿早饭，有啥好扭捏的，快坐下吃饭吧，可别太见外了。”

　　娄晓娥见状，也没再推脱，跟着坐在了老太太左手边的长凳上，就着馒头舀了一勺子白粥送进嘴里，只觉得都是一样的大米，何雨水熬的粥似乎就是比她以往自己煮的要更加香甜一些，随后便看向何雨水笑道，

　　“雨水，你这粥是怎么做的，吃着怎么这么香？”

　　何雨水听到娄晓娥的话，眼睛顿时弯成了一道月牙笑着道，

　　“晓娥姐，是油啦，我在熬粥的时候放了一点点猪油进去，这可是当年我老爹教我哥厨艺的时候，我在一旁偷听到的，你回头也可以试试。”

　　这年头，很多东西都是定量的，油可都精贵着呢，普通人家炒个菜放几滴油都有点心疼了，哪舍得煮个粥都还要浪费油，但苏诚家就这么几口人，而且他跟雨水都是有收入的，自不会太在意。

　　同样的，娄晓娥除了家庭有些敏感外，她也是不穿吃穿的，一点油自然也是不会在乎，当即就点头说回头一定要试试，跟着两人便又有一茬没一茬的在做饭的问题上俩了起来，大多是娄晓娥问，而何雨水传授自己的经验之谈。

　　而一旁的老太太坐在上首的位置，喝了几口粥，吃了半个馒头后，便将目光看向了苏诚关切地问道，

　　“诚子，昨晚上你上许大茂了，摸清楚他是个什么态度没？许大茂是不是真的在外边有人了？”

　　随着老太太的话音落下，娄晓娥跟何雨水便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将注意力都放到了苏诚身上，想听听苏诚的回答。

　　苏诚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说到这个，本来还想着如果没人问，就当作没这事搪塞过去就得了，可现在老太太当着娄晓娥的面提起这事，苏诚也只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道，

　　“许大茂在外边有没有人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许大茂这次怕是铁了心要跟娄晓娥离婚了。”

　　苏诚说着，便扭头看了一眼娄晓娥，斟酌了下道，

　　“娄晓娥，你父母家的情况有点特殊，现在上面的风向已经变了，你俩也还没有孩子，现在跟许大茂想离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也可以和你父母说下，让他们趁早做打算。”

　　虽然俗话说得好，劝和不劝离，但诚如苏诚说的那样，娄晓娥背后的家庭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而许大茂又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早点离了也好，说不准娄晓娥的父母没了这层顾虑，便会提前带着娄晓娥去香江，也能少遭些罪。

　　听到苏诚的话，娄晓娥也是露出一丝愁容，紧张地看向苏诚道，

　　“苏诚兄弟，形势真的这么严峻吗？”

　　苏诚微微点了点头正色道，

　　“只怕会比这更严重！”

　　娄晓娥闻言，眉头紧锁，纠结了一阵后道，

　　“苏诚兄弟，我知道了，下午我就会找我父母，跟他们说明情况的。不过我刚回来的时候碰见许大茂了，他让我回去先住着，离婚的事说是等过完年后再办也不迟，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我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别再给我爸妈添堵了，你觉得呢？”

　　没等苏诚回话，一旁的老太太立刻就不满道，

　　“回去干嘛，你就在这儿住着，你要是不想晚上陪我这老太婆唠嗑，这里屋旁边不还有个小套间吗，你住那儿就成，干嘛还要跟许大茂纠缠不清，我看他让你回去啊，准时没安好心。”

　　等老太太说完，苏诚随后便看向娄晓娥跟着道，

　　“娄晓娥，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吧，但你父母那边要是有什么打算，你最好还是守口如瓶，别跟任何人说。”

　　娄晓娥闻言，也是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老太太道，

　　“奶奶，我决定了还是回许大茂那住阵子吧，我这跟他也还没离婚，住您这儿时间一长了，院里人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闲话了。”

　　老太太见状，张了张口，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苏诚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娄晓娥，便自顾自的吃起了早饭。

　　人都是有一个向善的心，苏诚有能力帮娄晓娥，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他站在上帝视角，知道娄晓娥早早地跟许大茂离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他也希望娄晓娥的父母能别像影视剧中的那样遭受一些牢狱之灾，一家人早点离开去香江少遭些罪总是好的。

　　……

　　吃罢早饭，苏诚跟雨水还要上班，便匆匆的出了门。

　　这一次苏诚没有载着何雨水，而是两人各自骑着自行车并排而行。

　　两人刚走到大街上，便见着一群穿着军绿色衣服、手臂上绑着红缎带的人聚在一起，嘴里高喊着口号道，

　　“团结就是力量，打、倒白头鹰代表的主义。”

　　两人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停下了单车，何雨水扭头看向苏诚道，

　　“苏诚哥，发生什么事了？”

　　“别管这么多，咱们走吧！”

　　苏诚领着何雨水避开人群，心情却显得有些沉重。

　　面对大势，苏诚也改变不了什么，只希望这场风波快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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