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柳国公赠宅

五日后晨间，舒晴起了个大早，早早唤了小青给她梳洗。这些日子收拾远行的物件，还要同菁菁外出玩耍，舒晴每日都觉着身体疲累，所以晚上睡得早。

        小青仔细给舒晴梳着头，一旁的小丫鬟拿了两件衣裳过来，询问舒晴穿哪件。

        舒晴撇了头望向小丫头，一件是粉色绣海棠花纹的掐腰长裙，一件是湖绿色绣波浪暗纹的对襟上衣加同色半裙，都是夏日里极清爽的颜色。

        舒晴用手指了指右边湖绿色的衣裙，丫鬟得了吩咐，将左手中的衣裙放在旁边的屏风上，另一件则收回了柜中。

        依着舒晴的选择，小青挑了一对淡绿色坠子搭配，妆容也是极及淡雅。

        刚装扮完，菁菁那跳脱欢快的声音便在院子中响了起来。

        “晴儿姐姐，你快些装扮，咱们早早用了膳便出发吧。”声音刚落定，人便出现在眼前。

        舒晴侧身抬眼一看，便乐了。

        菁菁今日穿了同她一样的衣裙，颜色式样，连坠子都是差不多的。这套衣裳是还未入夏时，义母派人送了绸缎过来给她做新衣裳，见菁菁喜欢，便也给了她几件一样的料子。菁菁嫌找裁缝麻烦，便都托了李府的裁缝按照自己的做了。

        “今日真是巧了，姐姐与我穿了同一件衣裳。”菁菁奔到舒晴跟前，拉着她抽离椅子，俩人在屋中转了几圈。

        菁菁同舒晴差不多高，身量也差不多，俩人站在一块儿，从背后身影看，竟分不清谁是谁。

        舒晴被菁菁带着转的头晕，忙扯住她站定，娇嗔道，“好啦好啦！菁菁，别转了，咱们这叫心有灵犀”

        说着不待她有回应，舒晴回头吩咐小青把早膳摆上，拖着菁菁去了外间的八仙桌坐下，她怕晚一步，菁菁又同她闹腾，她可受不住。

        小青低头笑着应下，退到门口，同院中的小丫鬟招手，吩咐她们将吃食抬进来。

        吃完早膳，俩人有说有笑朝前院行去，路过李辰曌的青云轩时，姐妹俩对视一眼，捉弄之心浮起。

        李辰曌自院内出来，瞧见前头一模一样的两道身影一时怔住，但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舒晴，刚要开口唤声妹妹，便听的小青开口，“三公子，你给猜猜哪一位是小姐？”

        这是方才菁菁小姐嘱咐她的，要她待会儿遇见李辰曌的时候让他猜一猜。她们还打赌，若是李辰曌猜对了，菁菁小姐便给她一锭银子，一锭银子都顶她半年的月钱了。

        李辰曌闻言，不加思考便抬手指了右边的女子，深邃的丹凤眼里尽是笃定。

        “确定哦！若是猜错了，三公子可要答应奴婢一个要求喔！”小青故意诓他。

        李辰曌点头，端着笑笃定，不改答案。

        右边的女子回了头，果真是舒晴，此时正笑得灿烂。

        菁菁也一道回了头，但她很是不解，为何李辰曌能认出来，“三哥哥，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同姐姐今日可是同样发饰衣裳。”

        “天机不可泄露”李辰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总不能说，因为他已将晴儿的身形在脑海中描绘了千万遍，就算闭着眼，他也能凭着气息和味道辨认出晴儿。这话若是叫晴儿知晓了，定会把他当做好色之徒，此后再也不搭理他了。

        “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姐姐，咱们走，别理他”菁菁气的跺脚，转身拉着舒晴就走，再不同李辰曌说话。

        三人行到府门口，五辆马车齐整的排在门口路上，前面两辆是坐人的，套了低调奢华的绸缎车顶，后面三辆是装行囊的，只蒙了粗布顶子，丫鬟婆子们早已将众人的行囊搬运至车上，挤得满满当当。

        此行京中，李府需走动的亲戚不多，行囊大多是柳菁菁和舒晴带回去给柳国公的。

        李淼夫妇还未出来，三人只能在门口等着，菁菁不愿瞧见李辰曌，便侧身站在舒晴和李辰曌的中间，背对着他，开心的同舒晴说着话。

        等到李淼夫妇从府里出来，见着的便是这幅别扭的画面，俩人也见怪不怪，直接招呼三人上车。

        李淼夫妇上了头一辆，舒晴同菁菁在第二辆，李辰曌径直走过第三辆马车，在随从的服侍下，翻身上了马。

        他在书院有骑射课，骑马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这一路北上风景秀美，拘在马车里总是不自在，便吩咐下人给他准备了一匹马，累了便去父母的马车歇息。

        车队行了几日，来到汉阳渡口，接下来的路程会有十来天是在船上度过。下车时，秦氏怕他们在船上烦闷，在吩咐完下人去采买物资后，转头询问三人要不要去逛逛，买些路上解闷的玩意儿。

        “这汉阳渡口颇大，城中也繁荣，曌儿，你带妹妹们去玩一玩吧！带上几个仆从，别走远了。”

        汉阳城就在渡口边上，几人站的地方离城墙不到百米距离。

        舒晴无感，但她又不想闷在船上，见义父义母似是有兴趣，便应了下来。

        三人同李淼夫妇分开入了城，一路摆了各种小摊，有胭脂水粉、各类吃食、雕刻的各种玩意，舒晴兴致缺缺，菁菁倒是很喜欢这些，拉着舒晴铺子连铺子的逛，不时评头论足一番。

        一圈逛下来，菁菁手中多了一个木头制的风车、两个糖人儿、还有几本话本子，嘴里鼓鼓嚷嚷的，舒晴同李辰曌两手空空。

        见离码头有些距离，李辰曌提议大家返回，舒晴的脚步一顿，抬头朝右手边的铺子瞧去，那是一间药铺。

        “三哥哥，咱们有准备晕船药么？”舒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菁菁瞬间明白舒晴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她张开双臂抱住舒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姐姐，别怕，有菁菁呢！”

        舒晴被菁菁这一抱，心中暖意升起，神色慢慢恢复如初。见菁菁嘴角沾了一丝糖渍，舒晴抬手用巾帕擦了，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唤了声“小花猫”

        菁菁闻言正羞的脑袋往舒晴的怀里钻，被李辰曌一把拉开，嘴里还责备道，“你手里的糖人儿都蹭到晴儿身上了”

        又担忧地探过身子，关切的问舒晴，“晴儿会晕船吗？我也不知母亲是否有准备，不如我去买一些备着吧，你们在这稍等一会儿。”

        说罢，也不等舒晴俩人回答，便朝药铺走去，略过一刻钟，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包药。

        舒晴清亮如水的眸子望向那道纤瘦欣长、面若冠玉的优美身形，心中生出一丝愧疚。时日渐长，三哥哥对她的好，舒晴心知肚明，只是自己对他，从来都是兄妹之情，无关男女。再过两年三哥哥便到了议亲的年纪，自己得更加注意不可逾矩。

        “妹妹可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李辰曌行到俩人身边，见舒晴两手空空，怕她担心钱不够不敢买东西。

        “我不缺啥，这一路的东西先前在南郡也都见过，无需要买的了。”舒晴扫了一眼周边的摊位，神色淡淡。

        “既如此，那走吧，父亲母亲应该已在等着了。”李辰曌知她说的不假，妹妹对这些东西一向看得轻，只对读书练字有兴趣，刚好他那里有几本同窗送的古籍，可以送给妹妹解个闷。

        三人行到渡口，李淼夫妇已上了船，此时正立在船头等他们，见他们过来，挥手摇了摇示意。

        李家单独租了一艘船，码头上人影重重，李家的船只有几个船夫在忙着准备开船。三人在仆从的牵引下上了船，秦氏见儿子手中拎了药包，有些不解，以为儿子病了，望向李辰曌的眼神充满担忧。

        李辰曌将药包随手递给小青，站在母亲身边低声解释，“儿子担心晴儿会晕船，所以备了几服药材，母亲不必担忧。”

        听见只是晕船的药，秦氏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扬了微笑一手牵舒晴，一手牵菁菁，朝舱内走去。

        “早知晴儿坐不得船，咱们走陆路也是可以的，索性又不赶时间”秦氏的话里有些埋怨，回头瞪了李淼一眼，坐船是李淼提议的。

        跟在后头的李淼有些悻悻然摸了摸八字须，官道路远，水路近便又安全，他又不知晴儿会晕船。

        “母亲，父亲也是好意，听闻那官道常有有强盗出没，咱们带着大批的行李，太过于扎眼，还是船上安全。再说晴儿也只是幼时晕船，也许大了就不晕了，哥哥买药也是以防万一。”舒晴伸手挽住秦氏的胳膊，替义父正名。

        一旁的菁菁跟着搭腔，“李伯母，姐姐说得是，前些日子菁菁还听书院里的华小姐说到过她家的商队在幽州附近遇上了土匪，整个队伍十几个人都没活下来呢！还是坐船好。”

        听两姐妹都如此说，秦氏便也不再说什么。

        一晃十余天过去，众人在雍州下了船，又乘马车走了一天，方才赶在城门关闭之际入了云州城。

        早早伸长脖子等在城门口的柳青一见李府的马车入城，便笑呵呵上前打招呼，“李大人，国公爷知李大人离京多年，在京中应当无宅子可歇息，这回大人需在京中待上月余，住在驿站或客栈都不甚方便，前些日子特意命老奴将北苑收拾出来，供大人暂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李淼本能的想拒绝，闻言略一思忖，知国公爷此举意在护他们一家人，便不再推辞，和颜悦色的让柳管家带路。

        李淼自领官起，便一直外放，因自身特性，也极少同京中官员来往。为官多年，一路爬升至一洲知府，自是得罪了不少人，或是挡了不少人的路。如今突然回京，必定会有一些官员暗中使绊子。若是住在国公府的院子里，那些人在动手之前多少会掂量一下。若只是他一人回京，自是不惧，可这回家眷跟着一起来，便不得不小心行事了。

        马车在福顺大街上行驶着，舒晴撩起半边窗帘，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一路后退的街景。路旁的灯笼早已点了起来，区别于南郡二层青瓦小楼，这里三四层木制高楼比比皆是，屋檐也高高翘起，某些还挂了铃铛，在风中叮铃铃地鸣唱。街旁许多店铺人声鼎沸，售卖的物品都摆到了路上，一些画了图案的花灯、纸扇等物，在璀璨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栩栩如生。

        闭眼长吸一口气，酒香、菜香，还有糕点香，舒晴有些贪恋这层层浮动的暗香，遥远的记忆扑面而来。

        “爹爹，锦儿想吃糖葫芦，还有糖人儿。”一处街头，被锦袍男子抱在怀里的糯米团子扬起粉嘟嘟的笑脸，扯着男子衣襟撒娇。

        “棠棠，糖吃多了会变糖人儿，到时候便会被人吃掉，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喔”美艳妇人侧身用手帕给糯米团子擦掉沾在嘴角的碎屑，美目笑盈盈。

        “才不会，娘亲骗人，哥哥喝那么多酒都没变成酒，棠棠吃糖也不会变成糖人的。爹爹，棠棠就想吃嘛~~~好不好嘛~”小女孩扭动身子，奶声奶气央求。

        男子撇头瞪了一眼身后剑眉星目的少年，转向小女孩的脸庞已是笑容可掬，“好，棠棠想吃那便吃，不管棠棠变成什么样，爹爹都喜欢。”说罢便示意后头的奴仆去买。

        被瞪了一眼的少年头顶一凉，身子随即哆嗦了一下，他缩缩肩膀，趁年长的男女不注意，仰头朝女童做了个鬼脸，又伸长舌头做惊吓状，在众人反应过来前迅速收回表情，一脸无辜地左顾右盼看街景。

        粉雕玉琢的女童被吓得咧开嘴角，哇哇大哭，一边往锦袍男子身上抹眼泪，一边哽咽着告状。锦袍男子慌忙低声诱哄，美艳妇人则满眼心疼地给她顺气揩眼泪。

        另一边旁观一切的略年长些的少年一巴掌拍在俊美的少年头上，手上力道不大，眼睛里俱是笑意。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咱们到了”

        舒晴茫然收回目光，怔愣半响才反应过来。放了帘子，低头收敛神色，舒晴抻抻身上有些微皱的衣裳，挽住菁菁的手臂朝马车外踏去。

        不甚起眼的院门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荫里，左边不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座高大的塔楼，那是云州城除开云寺外香火最鼎盛的云阳寺，平民百姓最爱去的寺庙。

        这处院子舒晴未曾来过，应当是外祖父后来才买的。

        柳青恭谨地站在敞开的门口，同李淼寒暄着，“李大人，这处宅子虽偏，但内里占地不少，住起来也宽敞舒适，若是大人不满意，府上还有另外几处宅子，只是没有这么雅致舒畅了。”

        当初国公爷挑这处宅子，也是想着这里僻静，同权贵之地相隔甚远，锦儿小姐便不会有见人的烦忧了。

        “柳管家言重，下官觉得这处宅子甚好，还望柳管家替我同国公爷道声谢。今日风尘仆仆不便上门叨扰，明日下官再携家人去给国公爷道谢。”李淼行了个谢礼。

        “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也是听从国公爷的安排。既如此，那大人先回房歇息，有需要尽可派人去国公府唤老奴，老奴先行告辞。”

        说罢，柳管家转身恭请菁菁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掉头驶往国公府。

        李府一家人便在北苑住了下来，过了几日，李府大公子李辰逸也自边关奉诏抵达京城。


　　(https://www.xblqugex.cc/book_42725419/1530389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blqugex.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xblquge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