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睡过头

她又又又睡过头了。

        天瑶在路上往群里发消息

        “拜托拜托，帮忙看看我组长来了没。”

        “我瞅瞅”

        “不在工位”

        “好的好的，立马上来。”

        “不是，你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不在工位吗？”

        “他也睡过了？”

        “因为他在天瑶工位上。”

        “……”

        “要不我请个假直接回家吧……”

        天瑶悄悄走近自己工位，小组长已经不在她工位上，她稍稍放松，刚坐下来，就看见显示器上贴了一张便签：“来c2会议室找我。”。

        今天一开头就十分不顺利。

        不怪她睡过头，她昨天几乎一夜没睡。

        好在小组长在会议室对完工作内容，没再提起她早上迟到的事，天瑶心里十分感恩。

        下午茶时间，今日下午茶是火龙果和葡萄面包。

        亦是小群吹水时间。

        “今天下午茶面包不错，已经吃完了。”

        “一款朴素好吃的面包。”

        “我不喜欢葡萄干，绕着芯啃了一圈。”

        “我和你们的口味永远格格不入。”

        “刚才搜了下怎么剥火龙果皮，愉快地第一次吃了一个完整的火龙果，感恩。”

        “实验又又又负了。我想回老家种地。”

        “哦我老家没有地。”

        “来我老家，我租给你。”

        “线上又崩了。”

        “刚刚想把实验放量到100，还好被架构老大按住了。”

        “不然你现在已经跪下。”

        “我会吓死。”

        一个默默写码的下午过后，吃过晚饭，他们聚集在提前预订的会议室里讨论zy项目。

        天瑶坐在靠近门口的桌边，捏着手里分到的卡片，放松地伸长腿靠在椅子背上。

        真是轻松惬意的晚间时刻。

        1分钟后，许淇拿着电脑推开了门，嘴里还说着：“抱歉来迟了。”

        他跟整个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除了他，没有人拿电脑，人人手里捏着桌游的卡片，桌上还有一堆计分筹码。

        许淇低头看向坐在门口的天瑶。

        天瑶缓缓坐直身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许淇说了一句，打扰了，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还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1分钟后会议室里才重新响起说话的声音。

        “所以，晚上在会议室打桌游违反公司规定吗？”

        “公司没这规定。”

        “那我们在害怕啥？”

        “你不害怕？”

        “我不怕啊，我老家有地。”

        “所以为啥领导这个点还在工作？”

        “这就是领导和你境界的不同。”

        “许淇都没有个人生活的吗？”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那咱今天还玩么？”

        “废话，都被看见了，不玩白不玩。”

        天瑶快10点才从公司出来，她没带电脑，把手抄在口袋里，天气渐渐变得更冷，她已经系上围巾。

        没走几步，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一只猫，一只纯黑的猫！

        天瑶立马追上去，笨笨是只狸花，看久了它，最近天瑶觉得黑猫更新奇。再加上，老话不是说了吗，家猫哪有野猫香。

        小猫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跑进灌木丛之间，天瑶蹲下来，透过缝隙跟小猫对视着。

        听说，缓慢眨眼是对小猫释放友善的信号。

        她眨了几次眼睛，然后发现，猫不见了。

        天瑶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有点头晕，她一直有些低血糖。

        也许是她明显有些踉跄，有个路过的同学轻轻扶住了她。她心里想，咱公司的同事就是温暖。

        等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许淇严肃的脸。

        许淇穿着大衣，一手拎着电脑包，他松开了手，说：“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天瑶说：“现在就回，我家近，走10分钟就到。”态度非常谦卑。

        许淇看了看她指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天瑶自己呆在原地，他又回头看她，天瑶问：“您今天限行？”

        许淇说：“走吧。”

        然后天瑶就莫名其妙地和自己的领导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北方的冬天，树上光秃秃的，光秃秃的树枝把影子投在地上。

        许淇走路的速度不快，天瑶也不敢加快速度。平常她觉得走路无聊，总是走得很快。

        所以，他是和她同路还是送她下班？天瑶在心里悄悄揣测着。因为时间晚了而送女同事下班，倒是符合许淇一贯的绅士风度。

        结果是他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问她：“你并不是计算机专业的，怎么来做这个工作？”

        天瑶答：“因为听说这个工资比较高来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倒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又问：“还喜欢看小说吗？”

        天瑶心里有一点感动，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说：“看的看的，我今年看了快60本呢。”

        许淇看了她一眼，也许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往事，他的神色变得柔和许多。这段路的路灯不够亮，模糊的光线掩盖了岁月的痕迹，某个角度，他很像当年的许淇。

        天瑶的鼻子有点发酸。

        她偷偷用余光看他的侧脸，看他穿的大衣，看他抄在口袋里的手。

        不知不觉走到了附近一所大学的门口，天瑶因为有些发呆，没太看四周情况。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突然从校园冲出来，天瑶还没反应过来，许淇已经一把把她拉向自己。

        她撞在他胸口，电动车擦着她开过去，消失在路上。

        惊魂甫定，天瑶抬头看他，他没有立刻放开手，还抓着她的胳膊。他不复之前的平静：“你怎么能不看路，要是没有我，你被撞了，天这么晚你怎么办？四年了，你怎么还这么粗心大意？”

        他也在心里算过，他们已经四年未见？

        天瑶关注的重点有偏。

        许淇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放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用平静的声音说，“部门应该单独加个规定不允许太晚下班。”

        天瑶反驳：“假如有的同事就是晚上比较有写代码的灵感呢，你自己以前还熬夜写码呢。”

        她又补充：“你应该通过一系列管理上的优化，让大家可以自然而然早点下班，而不是这种僵硬的规定。”

        许淇看向她，问：“你今晚是在公司写代码吗？”

        天瑶选择闭嘴。

        很快到了她家楼下，天瑶停住了脚步，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许淇说：“不客气，再见。”

        “再见”

        他转身大步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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