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死神·相握

灰蓝色天空下一片荒凉,高高低低土堆和深浅不一沟壑遍布整个视野,吹过一阵风,扬起沙尘都能鞋面盖上浅浅一层。这个明亮、头顶蓝天却怎么也找不到太阳地方,有几个人坐高高山头，遥望远处嗤然划开沙尘。

        “那个家伙扛得住吗？”红头发男孩趴地上，撑着下巴盯着山壑间时不时闪现，又很消失两个人。虽然语气不怎么好，话中担忧却是明显可见。

        小雨跪坐后边，端着托盘将茶依次放到萧程与浦原身旁,“请用。”

        萧程对小雨说了声谢谢,端着茶杯朝水面吹了口气，才凑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轰——！！黑崎一护轰然穿透山体，捂着胸口嘴角隐约带着血迹,而一道黑影却紧随其后，一个肘击重重落黑崎一护腹部，朝后抛飞轨迹顿时直转而下，轰鸣声中地面上撞出一个巨大坑洞。

        “咳、咳咳……”黑崎一护瘫坐土坑中捂着嘴不住地咳，颤抖手指兜不住从嘴里溢出血液，点点滴滴落地面上。随着他沉重喘息，垂挂他胸前因果锁链发出阵阵琐碎撞击声。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朝前迈步，一枚圆头钉悄无声息地出现手指之间。萧程给他要求是逼迫出黑崎一护大潜力，即使不小心杀掉也没关系。既然萧程这么说了，伊尔迷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对黑崎一护留手。

        要杀掉黑崎一护很简单，不要说是伊尔迷，或者揍敌客家族任何一个人，就算是他家仆人，对现黑崎一护也绝对是手到擒来。不过要逼出他潜力，这就是个技术活了。他需要一点点地加重压迫感，让黑崎一护适应过程中以速度提升。

        可失去灵力黑崎一护再一次让伊尔迷觉得惊奇。这个已经沦落到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少年，竟然能他一次次攻击下不断站起来，一次次避开要害，不过倒这个时候，再强大潜力也应该到极限了——黑崎一护没有了灵力，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耐力、爆发力都和之前无从比较。

        圆头钉夹手指之间，尖锐地反射着冷光，伊尔迷手指微动，脚步却忽然停顿了下来。

        “啪、啪、啪……”浦原一边击着掌一边走上前来，“谢谢你，伊尔迷先生。至于黑崎先生，不得不说你表现大大超出了我想象。到这里，第一阶段就结束了。”

        和浦原一同到来萧程伊尔迷身旁停住脚步，侧头对伊尔迷说了声谢谢。

        仍然瘫坐地上无法起身黑崎一护艰难地喘息着，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浦原很体贴地俯下-身，做出侧耳倾听姿势，“有什么要说吗，黑崎先生？”

        黑崎一护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呼吸，才刚张开嘴，浦原就直起了身，摇着扇子露出那副经典大笑表情，“嘛，感谢话就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是很感激我，不过作为提供了训练场地又提供了技术支持我，收下这一句谢谢也是当然啦……”

        黑崎一护嘴角抽搐，额上青筋暴跳——他什么时候说过感谢了？！

        “好了。”浦原一收折扇，神情严肃起来。“第一阶段结束，现开始第二阶段吧。”

        “第二阶段？”黑崎一护傻傻地重复。

        浦原用折扇点着下巴，笑着点头，“没错。”与此同时，一柄巨斧锵然落下，将黑崎一护跟前因果锁链斩成两截。

        黑崎一护瞪着断掉因果锁链，眼睛都差点脱了眶。对于现失去了灵压他来说，作为一个普通人，维系身体和灵魂因果锁链一旦断裂，对他就意味着死亡。握菱铁斋这么干脆利索一斧子，让黑崎一护霎时间反应不过来。

        “第二阶段，死神，或者——虚。”浦原眼睛被帽檐阴影所遮挡，让地上黑崎一护看不清楚，“因果锁链断裂之后，灵魂就有堕落为虚危险。短则几分钟，长则两天，只要因果锁链被侵蚀完毕，你就会变成虚，你要做，就是那之前，找回死神力量。”

        “朽木白哉以为你死神力量是由朽木露琪亚获取，所以只是夺取了那一部分，但是，实际上你身上死神力量并不完全是来自朽木露琪亚，朽木白哉对你死神力量夺取并不完全，你要做，就是找出藏你身体内部那部分死神力量，重恢复成死神。”

        浦原低头看着黑崎一护，“因果锁链每两小时会侵蚀一次，七十二小时之后你就会完全变成虚，所以，你只有七十二个小时时间。如果你变成了虚，我也只能下手杀掉你，你机会你自己手里，请好好把握。”

        “……”黑崎一护完全无法发出声音，不成为死神，就只能变成虚被杀掉，这种现实对于一名只有十五岁少年来说，似乎太过残酷。

        浦原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忽然抬腿用脚勾住黑崎一护腰部将他朝一旁抛飞，等候深坑前方甚太咧开嘴笑了笑，跃至半空中，挥舞着巨大棒球棍像打球一样狠狠黑崎一护身上，伴随着黑崎一护尖叫，甚太轻轻落到地面，还举起手搭眼睛前方望着深不见底黑洞，嘴里啧啧赞叹。

        黑崎一护这会儿还晕乎着，砰地一声撞到了地底，仰头只能看到一小块圆形亮光，深坑旁边垒砌着土石，凹凸不平，可是却没有足够让人落脚地方。

        浦原脸出现上边，“请努力从这个坑里爬出来吧，黑崎先生，七十二小时之内。”

        “可恶……”黑崎一护摇摇晃晃地撑着被撞得到处都疼身体站了起来，却听见上边有人念了句什么东西，手臂忽然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倒了地上。回头一看，才知道是一道绳索缚住了双臂，捆身后连动都动不了。“可恶——！”

        还是那个山头，浦原端起稍稍有些凉了茶，听着黑崎一护吼声，抬手对着自己脸扇了扇风，“阿拉，听声音还很有精神呢——这天气真热，小雨，去把镇水里西瓜拿来，我们吃西瓜！”

        等待时间是漫长，听着从那坑底传来嘶吼越来越微弱，即使脸上没怎么表现出来，几个人心里也是提坠着。盘腿坐一旁，使用缚道对黑崎一护加以束缚握菱铁斋额上开始冒出汗珠，“店长，我支持不住了……”他嘴唇抖动着，转换手势，将缚道级别提高到了第九十九号。

        坑底传来吼叫已经完全变成了嘶吼，那是野兽吼声。萧程站山头边沿，抬手推了推眼镜，了，他心底说。

        “气息变得很古怪。”伊尔迷盯着那处深坑，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右手成拳捶左手手心，“原来如此，是死神和虚混杂一起味道……”

        听着伊尔迷话，萧程推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片光亮遮住了他眼睛，而两人后边坐地上浦原手上微微一顿，低头望着手中茶水，微微眯起眼中划过一阵亮芒。

        轰——一道光芒从坑底直射而出，狠狠撞旁边荒地上。烟尘逐渐散去，露出是一个穿着黑色死霸装、背着斩魄刀，却又覆着面具身影。

        “……这到底是死神，还是虚？”甚太震惊地盯着那道影子，却看见那个人影上面具忽然崩裂，化为碎末跌落，属于虚部分消失，露出了后边黑崎一护疲惫却锐利视线。

        浦原毫不吝啬自己掌声，木屐随着脚步发出悠然塔塔声，“恭喜你，黑崎先生。”

        黑崎一护转动眼珠盯着浦原微笑脸，忽然抬手伸向背后，猛地做出攻击姿势，拔出了剑。他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面色一凛，可随即，黑崎一护却怔住了。

        没有剑——这柄原本与他身高差不多长剑，齐根被削断，只剩下不到十五公分长度。黑崎一护忽然记起来，这把剑是被朽木白哉削断。

        “看来你已经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这很好。”浦原话让黑崎一护面色一愣，他只不过是想砍浦原一刀而已，怎么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呢？

        浦原继续朝黑崎一护走来，微笑着将一直握手里拐杖横身前，左手握住拐杖中段慢慢拉开。造型普通拐杖中竟然隐藏着锐利刀锋，光亮刀面反射着森冷光芒，浦原握着刀，一手按着宽檐帽，整个人气势一下子锋利起来。

        “请小心，黑崎先生，我是不会留手。”风将浦原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原本懒散眼睛迸发出锐利光芒。

        黑崎一护愣愣地望着他，一句“什么”还没说出口，便看到浦原提着剑消失原地，身体本能地朝旁边一避，黑崎一护瞪大眼，看到浦原近咫尺，而自己肩膀上传来一丝凉意——如果刚刚他慢了一丝，被划破就不是衣服，而是手臂了。

        这就是浦原为黑崎一护设置第三阶段，对战训练。浦原亲自做陪练，以期望短短几天时间内可能地提升黑崎一护实力。

        管取回了死神力量，黑崎一护浦原面前仍然像是普通人死神面前一样不堪一击，不断地躲避、抵挡，仅剩刀身被接连不断攻击削得一干二净，黑崎一护却仍然紧紧握着刀柄，跳起也好打滚也好，他已无法用思维来对抗面前对手，所有反应都是本能。

        远远望着纵横沟壑之间不断激起烟尘，萧程脸上一片平静。甚太喃喃地说，“那家伙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嘛……”谁都看得出来，浦原这是真正陪练。

        萧程笑了笑，笃定地说，“别小看了黑崎，他能量，这里谁都比不上。”

        萧程话音刚落，所有人便听到黑崎一护一声大吼，“斩月！”灵压凝练为刃速射出，烟尘滚滚中，浦原帽子飞上了天，等它落下时，上边赫然缺了一道口子。浦原盯着那道口子看了片刻，弯下腰将它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戴回了头上。

        “骗人吧喂……”甚太看着这一幕，完全不能相信。

        萧程闭了闭眼，抬手摘下了眼镜，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黑崎一护，有无限可能性。而且，他坚持，让他有将可能性变成现实能力。”

        所有人都有追求力量天性，对力量渴求对男性来说是再自然不过事情。力与力撞击中汗流浃背，血液汗液味道混杂充斥鼻间，抛却其他所有沉浸力量所带来陶醉当中，这是所有男人梦想。

        可是追求力量，特别是抛下其他所有追求力量，却不是任何人都有条件去做。至少萧程不行。他很强，也很有天赋，但他不会有像黑崎一护那样纯粹追求力量心，和条件。他强，是被束缚原则和理智之中，他知道自己可以变得像黑崎一护那样璀璨耀眼，但他却不会允许自己那样做。虽然也有遗憾，也有不甘……

        “阿程。”垂身侧手忽然被温热包裹，萧程睁开眼，看到一旁面无表情伊尔迷。

        萧程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脸，忽然摇头笑了起来，“你也是呢，伊尔迷。”毕竟像黑崎一护、像小杰那样人，永远都是少数中少数。多，是像他们这样，被各种东西缚住手脚，普通人。

        一旁甚太偷偷往两人相握手瞄了一眼，不明原因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