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场闹剧

第二章  一场闹剧

        一声门响。

        一个七八岁小男孩，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光光脑瓜顶上留着一撮巴掌大头发，一双圆溜溜眼睛脸上乱转，一对小八字眉挂上面，显得滑稽有趣。

        男孩蹑手蹑脚走进来，来到姚可心面前，歪着头，好奇看着她：咦，谁欺负你了”

        姚可心正想得出神，听到声音，忙擦了一下脸上泪水，转头一看，是个小光头，正用一对黑眼睛，盯着她脸瞅。

        姚可心伸手揪了揪小男孩头顶那撮头发，笑了笑。

        “我叫小升!”小男孩用洪亮声音说着，“住那边!”小升用手指着一个方向，然后眨吧了两下眼睛：你是哪个？”

        正这时，张妈端着个食盘进屋来，看到小升就叫了起来:“你这个小皮猴，谁叫你进来？”说着就揪上小升耳朵，小升痛大叫：张大娘，疼啊，我是来找大力哥，院里没人，就进来了。”张妈放开手，用食指戳了小升脑门儿一下“不懂规矩小皮猴，下次不许了。”

        小升用手揉着发红耳朵嘟囔着：耳朵都揪掉了，哪里还敢有下回。”

        张妈笑着瞪了小升一眼：你这个小皮猴，四处野惯了，蔡婆子也不好好教教，眼看都大了，以后怎么和你父母一起出去当差。”

        小升撇了撇嘴：大力哥不？我找他有要紧事。”

        张妈不理他,转头向姚可心说道：这是街里蔡婆子孙子，父母出去给人当差，就把这个小皮猴留家里。”

        姚可心看着这一老一小斗嘴，点头笑了笑。

        “他们说我抢了他们小木马，不带我玩儿”小升从怀里拿出一个粗陋小木马，拿到姚可心和张妈面前炫耀地晃动。“我找大力哥哥,帮我上面刻上我名字,看以后谁还敢说不是我。”

        张妈自顾自做着活儿，头也不抬说：你大力哥还没回来，也没工夫管你这闲事，赶回家去，当心你奶奶揭了你皮。”

        “哼，我去找鹦儿姐姐”说着，小升一溜烟儿跑出屋去。

        “这个小皮猴，越来越霸道了，和他祖母蔡婆子越来越象了。”张妈扶着姚可心坐好，把食盘端过来，舀了一勺粥，用嘴吹了吹，送到姚可心面前喂她，姚可心顺从一口一口吃着，然后，听着张妈说一些闲话。

        姚可心有一搭没一搭当听众，可心里却思考，她现虽然病了，可将来治好了，总要找条出路。自己唯一能糊口本事，也就是医术上造诣了，但是这个世界里，人们会接受一个女子行医么？今后生存问题，反倒是眼前姚可心关注事情。

        有钱不是万能,可没钱是万万不能。不管任何世界，都是绝对真理。

        每天用药，吃饭，全是需要钱，张妈和鹦儿虽然生活过得去，但也不是很富裕。自已身上还有两三件首饰，看着好象蛮值钱，估计找家银楼之类，也能卖出点银子来，用这些钱做点什么，到时要好好筹谋下。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音，是鹦儿声音，好象与别人争执。

        “这一大早，是谁呀？”说着张妈放下碗，“小姐，我先去外面看看。”起身推门出去查看。

        外面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张妈脸色不好走了进来，面带迟疑对姚可心说：小姐，是董府来人外面，说要给小姐传话，刚才是鹦儿拦着，不让她们进来，可她们就是不依，非要见小姐面。”然后恨恨道：肯定是那个柳氏，如今都到这样地步，她还来使人来生事。”

        姚可心唉了一口气，该来躲不过，与其逃避，不如面对，她点头示意，叫张妈把人带进来回话。

        少时，一个穿着簇大褂女人走进来，约莫3来岁，梳着一个整整齐齐妇人髻，上面抹了不少头油，光光溜溜倍亮儿，苍蝇站上都能打滑，髻上别了枚赤金簪。

        刚进屋，这妇人便用一双三角眼，大咧咧四下里寻摸，扫了一圈屋内摆设，神情散慢拿出个帕子抖了抖，捂鼻子上，才开始打量坐床上姚可心，像是刚发现她似，拿腔拿调笑道：哟，这不是大小姐嘛，看看，这么长时间不见，还真认不出来了呢。”

        紧随着进来鹦儿，脸拉了下来：王瑞家，大小姐是主子，你还有没有当下人规矩，礼也不知道行一个，董府主子就是这样教你嘛？”

        王瑞媳妇很不服气：你一个出府丫头，还没有教导我资格。”然后，还是草草行了一个礼，小声哼道：都说落架凤凰不如鸡，都扫地出门了，还摆什么主子款儿。”

        鹦儿气得脸色发青，想上前理论，张妈一旁伸手拦住她，冷冷冲着王瑞媳妇说：大小姐身子不好,大夫说了，还要仔细养病，你有什么话赶回明吧。”

        王瑞媳妇听完，笑得意：是我们夫人心慈，明事理，也是怜惜大小姐，所以特地才叫我过来传话。”

        说完，转身冲着姚可心说道：大小姐，我们夫人今天叫我过来传话，同时也是送东西给您。”说着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想递到姚可心手里，鹦儿健步向前，从她手里抢过信，恭敬捧到姚可心面前。然后站姚可心身旁。

        姚可心打开信看了一眼，嘴角微颤了一下，真长见识啊，居然是封休书。

        休书上写：因董氏犯七出之条，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后面落款上还按了个手印。

        姚可心暗想，董妙文呀，董妙文，你命也太苦了，死了亲爹妈还不算，这又被丈夫休出了门，后母也咄咄相逼，自己命悬一线，家里也没人管，真是雪上加霜命，好她死了，不知道，要是董妙文还活着，看到这休书，不如会如何心酸流泪呢。

        可惜，姚可心不是董妙文，董妙文会伤心，她可无所谓。

        姚可心重折好信，慢悠悠放回信封里，交给旁边鹦儿让她收好。这一连串动作如此淡定，王瑞媳妇一直睁大眼睛看，本想好好看下热闹，以大小姐之前性格，收到休书后肯定会声泪俱下，可现大小姐如此平静看完信，一点悲痛和伤心样子都没有，真是让她很是纳闷。来之前，柳氏把她叫到身边，让她走一趟，来送信之前也叮嘱过她，让她好好办差，如果发生什么事儿，到时回去要仔细回话。

        姚可心抬头平静看着她，反而倒让王瑞媳妇无法搭话了，张妈不知信内容，看着谁也不说话，就边上冲王瑞媳妇说：除了这封信，还有什么话要说，赶一并回了。”

        王瑞媳妇忍下心里疑问，高声说道：来时候，夫人叫我传话，这封休书是燕平候府前几日送到家，夫人看完信之后，气得病了，去了灵堂向老爷灵位禀明。”然后，又清了清嗓子：夫人说了，老爷一世清誉，生生让大小姐给带累了，就算是老爷世，也定不会认回这个女儿，所以，夫人叫我告诉小姐，从今以后，还请大小姐莫要想再回董家了，好自为之，免得老爷地下有知，也没法瞑目。”

        话还没说完，鹦儿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哆嗦着：放屁，我们小姐是老爷亲生女儿，打小如珠如宝，怎么可能不叫小姐回府，定是柳氏怕小姐回去。”鹦儿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对了，小姐嫁妆呢？就算是燕平候府休了小姐，可嫁妆也要原数退回。”

        王瑞媳妇一听，脸上变了一变色，结巴说：不……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我一个做下人，哪里会知道这种事。”

        “呸！黑了心，那是我们过世夫人留给小姐体己，你们若敢私吞，要去官府告你们。”鹦儿死瞪着王瑞媳妇，恨不得把她吃下去。

        “没凭没据，你不要胡扯，我们夫人兄长是现今府尹大人，你要是胡乱攀扯，反要告你们诬陷之罪。”王瑞媳妇见情形不好，急急说完，转身要走：反正话我也回过了，还要赶着回府去，夫人还有差事叫我办。”

        鹦儿哪里肯依，上前一把揪住王瑞媳妇袖子，王瑞媳妇大急，二人你来我往撕扯起来，张妈旁边着急，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王瑞媳妇眼看纠缠起来无法脱身，就冲门外喊道：你们是死人啊，还不来帮忙。”话音刚落，从门外进来两个十来岁小丫鬟，才进来，看到眼前情景，呆住了，然后马上回过神来，二人上来帮忙扯袖子，“撕拉”一声，王瑞媳妇褂子扯出一个大洞。

        王瑞媳妇被解救出来，头发也有些散乱，回头大骂：小蹄子，你也不瞧瞧我是谁，等我回了夫人，要你们好看！”

        “今天就要看你有什么能耐，不许走！”鹦儿还想上去揪住王瑞媳妇，却被两个丫鬟拖住了，王瑞媳妇一看，也顾不得了，抽身往外就跑，一只鞋掉了都不知道，跑到院门口，几个看热闹人围那里，王瑞媳妇左右挤出人群，声音嘶哑喊：老吴，上车，回府！”，带着随后追来两个小丫鬟，跳上门口马车，落惶跑了。

        鹦儿一把捡起地上鞋，奔到院门口，向着王瑞媳妇逃跑方向扔去：今后再敢踏入我家大门，我和你们没完！”说完，气哼哼把大门关上，转身回房。

        第二章  一场闹剧

        第二章  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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