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换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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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珏琰说完便观察着千雪表情。这是本次国考策论题之一，他故意拿来试探千雪。他以为她刚才沉默不答，是心里有鬼，故意三缄其口。

        见金珏正认真地等着自己回答，千雪只好硬着头皮应付了一句，

        “鸡蛋碰不过石头，就不要去碰了嘛……”

        千雪眼里，小命面前，民族气节什么全是浮云。

        再说了，一个文明被另一个文明覆盖，不是历史家常便饭吗！

        金珏眉头一紧，这是什么混帐话！**裸地主张丧权辱国！

        罗志卿答卷里可不是这个论点，他罗列了很多改革措施，比如广开选拔文臣武将路子，出仕不限出身和门第，让能者居其位。增加国考科目，多方面选拔人才……

        难道替罗志卿做考卷人不是叶明姝？

        金珏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眉头，保持笑容道：

        “那鸡蛋若想变成石头，该怎么做？”

        千雪相当无力——有完没完了！这是当太子职业病吧？随便逮着个人就问这种问题。

        “皇帝能力很重要……”她勉强挤出了这么一句。

        金珏点了点头，似乎还不想放过她，“若君主资质平庸，该当如何？”

        “换皇帝呗。”千雪脱口而出。

        换皇帝！金珏目光一暗，看了一眼金琰，发现金琰脸上也微微变色，却并不责备未婚妻信口开河。

        金珏笑容勉强了起来，“那照叶小姐之见，该怎么个换法？”

        其实刚才话一出口，千雪马上后悔了。她想起这里是“封建社会”，皇帝是世袭终身制，若放中国古代，说这种大逆不道话是要被诛连九族。

        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千雪心虚地往金琰身上捱了捱，抓紧他手寻找安全感。

        金琰握住她手，安慰地对她笑笑，“无妨，回答太子殿下话吧。”

        千雪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决定结束这场胆战心惊对话。跟一个独裁者讲民主选举，有意义吗！

        她小鸟依人地傍金琰身边，笑眯眯道：“要是我答得好，太子殿下是不是要封我一个官做。”

        金珏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金琰亲昵地握了一下她手，也笑了起来。他旁若无人地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千雪脸，笑道：“你想当什么官？”

        千雪也用手指去戳他脸，一边咯咯笑着，“什么官大？”

        “东襄王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我就当东襄王……”

        金琰说东襄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顾及太子颜面。东襄王和皇帝之间谁权力大，一直不是个定数，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千雪偷偷看了几眼太子，见他依旧一脸和气，毫无为“换皇帝”话着恼样子，就渐渐放下心来。也加认定了太子这人宽宏大量，高风亮节，大大好人一枚。

        她不知道，其实齐国，“换皇帝”已经不是什么讳莫如深言论。当今皇上一生无所作为，一群权臣，尤其是南方诸候，已经公开场合议论，要效仿上蒙设立长老院，赋予废立皇帝权力。

        千雪和金琰手拉手地秀着恩*，浑然忘了还有一个太子场。金珏嘴角勾起轻笑，识趣地踱了开去。

        从金珏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千雪完美无瑕左脸。夕阳余晖勾勒出她精致脸部线条，每一笔都美得无可挑剔，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舒张睫毛扇动着纯粹地笑意，流动眸光如这山顶晚风，清洌、洒脱、绝世出尘。

        这就是所谓“倾国倾城”吧！

        正金珏恍惚出神中，千雪不经意地转过脸来，露出贴着花钿右脸。金珏神志清凛了一下，自嘲地一笑：还好有块疤，不然真是个红颜祸水呢！

        金琰和千雪牵着马相偕下山而去，身影马上隐没林子里，只有他们说话声被山风吹来，飘荡这山鹿山山顶上：

        “金琰……”

        “叫二郎……”

        “嗯，二郎，你家先祖是什么时候‘穿’过来？”

        “‘穿’？你是说什么时候从异世过来是吗？是三百多年前。”

        “三百多年前……清朝初期？他刚来时候，是不是前半个脑袋光光，后面拖着个辫子？”

        “怎么这么问？哪有人这么打扮！”

        “呃，没什么……我跟你说哦，那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是你先祖作，作这首诗是两千多年前一个人……”

        “瞎说。那你说是谁作？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她是异世人。”

        “异世人？那你又是怎么知道……”

        “……”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声山风中越来越稀，直至听不清楚。

        金珏心里荡起异样感觉，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平时一句废话都不愿多说堂弟，仿佛变了个人，竟然会陪女子说笑斗嘴起来了，还都是些不知所云废话……

        这个叶明姝，貌似看不出丝毫出类拔萃之处，无论是样貌、出身还是气质，她都没有朱雁云耀眼夺目，却总给人一种不俗感觉，想法大胆又有趣。

        夕阳收去后一丝余晖，暮色合拢，金珏身后侍从们点起了灯笼。金珏还兀自站山顶上，等着一个人。

        一匹黑色骏马从白鹿山北坡驰上来，马上人一身黑衣。

        黑衣人山顶下马，向金珏行了一礼。

        灯笼照亮了黑衣人脸，这是一张年轻脸孔，精致、明艳得如同美女子，若不是他明显男人声音，肯定会被认为是女扮男装。

        “和风，你来了……”金珏等来了他要等人。

        “是，殿下。”叫和风男子恭身道。

        金珏看了一下四周，整个山顶没有一个闲杂人等，“朱雁云近忙活什么呢？”

        和风脸俊美无比，却又冷若冰霜，连声音里都不带一丝情绪，“青州州史刚刚到京，正高云郡主处。”

        金珏嘴角勾起讥诮笑，“朱雁云把宝押他身上了？”

        和风语气波澜不惊，“她好几个州史身上都押了宝。”

        金珏继续讥笑，“她这么把金琰给忘了？不像呀！”

        和风答道：“没有。她一直盘算给安郡王难看。”

        金珏讥笑收了起来，“怎么给金琰难看，让她爹继续弹劾金琰？”

        “不是，”和风答道，“是找安郡王次妃碴。”

        金珏一愣，脸上讥诮变成了鄙视，“也跟所有无知泼妇无异，男人负了心只知道寻别女人晦气。就她这胸襟，还想从政！”

        和风察言观色，试探地问道：“臣要不要阻止她？”

        金珏略沉思了一下，答道：“不用，她跟金琰闹得越僵越好。金琰对这个次妃应该挺意……”

        和风俯首称是。又回答了金琰一些问题，从原路下山回北崇王府。金珏也下山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