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秦理秦勉成长记第二辑）（1）、住院记

秦小理&秦小勉成长记

        秦理7岁半时候,有一天他突然生病,入院抢救。

        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候,他听到边上有人说话。

        秦理没有睁开眼睛，也没出声，他听出是爸爸家一个女性亲戚声音。

        “惠琴,你听我,别再让小孩子遭罪了,要是再有下一次，你就放弃抢救算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阿理死掉吗？”这是叶惠琴声音。

        那人说：“他这样活着也很辛苦啊,一步都离不开人,不仅自己痛苦,还连累了你们,你说说看,自从生了他，这些年来你过过一天像样日子么？”

        叶惠琴很平静地回答：“这些年我每天都很开心，只要阿理和阿勉好好，我就满足了。”

        那人嗤笑了一声，说：“你这是骗人骗鬼骗自己！就说阿勉好了，你精力都花了阿理身上，几乎忽略了阿勉，我每次看到阿勉他都是不讲话，好好一个健康孩子被你养成这样你还说自己开心满足？”

        叶惠琴急道：“阿勉本来就是这么个脾气啊，有人他就是不爱说话。”

        那人不屑地说：“怎么可能，阿理和阿勉是双胞胎，能差那么多？我每次就只听到阿理说话，一张嘴吧嗒吧嗒都不带停。”

        叶惠琴声音里已经带着些怒气了：“我家阿理身子不能动，难道连话还不让说了？！”

        那人估计见叶惠琴生气了，放软了语气，说：“惠琴，你别嫌我多嘴，我也是为你好。你看今天阿理发病，又这么严重，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养得大啊，就算养大了也是个药罐子病痨子，偏偏身体又是瘫，活着真是没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生他养他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但是我们大人也不能这么自私，明明知道他活得很痛苦，还非要吊着他命。反正你和阿树也有阿勉，就应该好好培养阿勉成才，阿理话就听天由命了，有时候抢救几千几万地砸下去，真不值啊。”

        叶惠琴没有再说话，一会儿以后，那人估计觉得无趣，告辞离开了。

        秦理又撑了十来分钟，才睁开眼睛，装作刚刚醒来样子。

        他扭头看到床边坐着叶惠琴，她正抹眼泪，一见秦理醒来立刻胡乱擦了擦眼睛，伏到病床上，问：“阿理，你感觉怎么样？”

        秦理看着叶惠琴通红眼睛，艰难地伸出左手去摸她脸颊。

        “妈妈你怎么哭了？”他说：“妈妈，我是不是又发病了？”

        “嗯。”叶惠琴摸摸他头发，亲了下他额头，说，“阿理已经没事了，医生叔叔说阿理会好起来。”

        “真会好起来么？”秦理问。

        叶惠琴笑道：“会啊，当然会。”

        秦理想了一会儿，突然说：“妈妈你别不要我。”

        叶惠琴一怔，忙说：“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啊，阿理不要乱想。”

        “我……我左手已经有点力气了，我已经学会自己吃饭和写字了，我还会学会穿衣服。”秦理眼睛黑白分明，纯净得像一颗黑葡萄，他很认真地说，“以后，右手也会有力气，我就可以自己转轮椅了，再以后，我脚也会有力气，我就能站起来了，我一定会像阿勉那样走路跑步。妈妈你相信我。”

        叶惠琴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溢出了眼眶。

        她抓着秦理左手，说：“会，阿理说都会实现，妈妈当然相信你。”

        “所以你别不要我……”说到这里，秦理突然一顿，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叶惠琴见他表情古怪，立刻问：“阿理你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秦理抿着嘴唇摇摇头。

        叶惠琴又问了好几遍，秦理才犹豫着开口：“妈妈，我是不是又很烦了？我以后会少说话，哦，我还会叫阿勉多多说话。”

        “……”叶惠琴眼泪汹涌而出，“谁说不让你说话了，我家阿理讲故事棒了，唱歌也好听，妈妈喜欢听阿理说话了。”

        秦理窝病床上，轻轻地笑起来，他又一次伸手摸上叶惠琴眼睛，说：“妈妈你别哭了，给别人看到又以为我们很苦了。”

        “好，妈妈不哭。”

        秦理笑着说：“妈妈，其实我一点也不苦，真，我马上就能上学了，我可高兴了。”

        ******

        秦勉放学回家时候，书包都没放下就去找秦理，意外地发现他不家，秦勉去问奶奶，秦奶奶告诉他，秦理生病住院了。

        秦勉很着急，立刻说：“奶奶我想去看阿理。”

        秦奶奶说：“不用去啦，阿理已经没事了，过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我想去看阿理。”

        秦奶奶叹气，摸摸他头：“真不用去啦，你妈妈陪着他呢，不会有事。”

        秦勉只是说：“奶奶，我想去看阿理。”

        秦奶奶知道秦勉脾气，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带他去了医院。

        叶惠琴看到秦勉背着书包走进病房很惊讶，秦奶奶和她说了几句，叶惠琴了然了。

        有医生来房里叫家属去谈事情，叶惠琴去了，秦奶奶坐了一会儿去上厕所，叮嘱秦勉留秦理身边陪着他。

        秦理早就看到了病床边秦勉，但是他没有叫他，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

        秦勉是不会开口，一直乖乖坐着。

        一会儿以后，秦勉突然翻起了书包，掏出一个崭铅笔盒，递到秦理左手边。

        “阿理，给你。”

        秦理瞥他一眼，把头扭开了。

        秦勉：“你不舒服吗？”

        秦理：“……”

        秦勉不知道秦理为什么不理他，顾自把铅笔盒打开又盖上，发着“啪嗒啪嗒”声音，他说：“吸铁石，你一只手也能开。”

        秦理：“……”

        秦勉递着铅笔盒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没动，见秦理就是没反应，他脑袋垂了下来，眼神里很失落。

        一会儿以后，叶惠琴回到了病房，秦勉把铅笔盒交给她：“妈妈，我参加跑步比赛奖来，送给阿理，给他上学用。”

        叶惠琴笑道：“阿勉真乖，你自己去送给阿理啊，阿理不是醒着么。”

        秦勉回头看一眼病床上秦理，说：“阿理不理我。”

        叶惠琴：“……”

        秦勉待了半个小时就随着秦奶奶回家了，从头到尾，秦理都没和他说过话。

        晚上，叶惠琴喂秦理吃了饭，想了想，她拿出铅笔盒，问秦理：“阿理今天为什么不理阿勉呀？”

        秦理把脸藏被子里，不说话。

        “让妈妈猜一下，一定是阿勉做了错事惹阿理生气了。”

        “……”

        “肯定是这样，妈妈明天回家去批评阿勉。”

        “……”

        “那你能不能告诉妈妈，阿勉做错了什么？”

        “……”

        秦理闷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叶惠琴，说：“妈妈，为什么我和阿勉长得一样，他能走路，而我不能走。”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么，那是因为你小时候生病了呀。”

        秦理郁郁寡欢：“为什么是我生病，不是阿勉生病？”

        “……”叶惠琴装得惊讶，“阿理，你是希望阿勉生病吗？”

        秦理一愣，立刻摇了摇头，大声说：“不是！”

        叶惠琴知道秦理是因为生病住院，突然之间伤感了。平时他是不会问为什么秦勉能这样那样，而他不能这样那样这一类问题。

        她抚过他柔软头发，说：“妈妈知道阿理为什么会生阿勉气，妈妈也知道阿勉没有做错事，而阿理也知道阿勉没有做错事，是不是？阿理只是心里伤心难过了，所以就不想理阿勉了，但是这样对阿勉很不公平啊。你看阿勉知道阿理住院，立刻就来看阿理了，还送给阿理一个铅笔盒哦。”

        秦理：“……”

        叶惠琴温柔地说：“哎呦，我家小阿理才没有那么小气呢，明天阿勉再来医院，阿理肯定会和他说话了是吧？”

        秦理：“……”

        “哪，你要是真不想理他，妈妈明天就把铅笔盒还给他了。”

        “不要！”秦理叫起来，左手接过叶惠琴递给他铅笔盒，他用手指打开盒盖，又盖上，再打开，再盖上，“吧嗒吧嗒”声音很清脆，秦理突然露着小牙齿笑起来，说，“妈妈，这是我第一个铅笔盒耶，我自己就能打开。”

        “是啊。”

        秦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叶惠琴，说：“明天阿勉来了，我会和他说谢谢。”

        “嗯，阿理真乖。”

        几个月后，学期开学，秦理坐着轮椅念了小学一年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81章，越早买越划算。

        另：8章番外还没填完，主要是这一则字数太多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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