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在佑佑的美食威胁下，原本对讲卫生不以为然的脏脏兽人们在经历了一两次检查不通过，然后真的吃不到小灶后，一个个乖乖被拿捏。

        而原本就爱干净的兽人则是同情又快乐。

        怎么说呢，看着自己今天比往常多一点的佑佑特供美食，他们就觉得要是明天佑佑多抓几个脏脏兽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渐渐地，族人们越来越白净整洁，就连化形时的皮毛都比原型亮了几分。

        兽人们也渐渐习惯并爱上了厕所，毕竟银狼们虽皮糙肉厚不怕蚊虫叮咬、草叶锋利，但当有更好的选择时，族人们也还是分得清好赖的……

        当卫生习惯被全面贯彻，佑佑发现，她的非常规幸福值居然也在慢慢增长。

        这意味着族人们已经开始主观认同，并且从干净清洁的生活习惯中感受到了舒适幸福。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佑佑还处于用美食推行卫生习惯的初期。

        某天，族人们在佑佑的诱哄威胁下照常洗漱完等待部落开饭时，天边忽飞来一只雄鹰。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然后整个部落都开始欢呼：

        “鹰兽人来啦！”

        “是鹰兽人来换东西啦！”

        什么情况？

        佑佑下意识打开来人的人物面板，只见上面写着：

        姓名：黑羽

        天赋：三星

        异能：空间（身带随身空间，可储存非活物）

        异能等级：中级（进化方向为空间扩容）

        后来，佑佑从族人处了解到，鹰兽人基本都有空间异能。

        莽荒大陆因变异植物和猛兽分隔，交通极为不便，不知从那一代起，鹰兽人就承担起了在各部落间互通有无的责任。

        佑佑：懂了，是兽世商人。

        至于鹰兽人具体携带了些什么商品，银狼族就不知道了。因为往年贫穷的他们，只能从鹰兽人那里换来少量的盐巴。

        管佑佑恍然。

        她就说部落处于内陆，周围也没有盐湖，游戏里会定期刷新商人交易，她还在想现实中要怎么获得盐，没成想竟有空间异能的鹰兽人商人，真是叫她意外又惊喜。

        如果将游戏的商人与眼前的鹰兽人对应，族人们不知道他的空间里有什么货物，管佑佑却是知道个大概。

        绝大多数鹰兽人的空间算不上太大，所以他们都尽量带些轻便的物事出门。

        不过银狼族地处西北，应当是鹰兽人出行的后半途，眼下他空间里有些什么，还得看他这一路的收获如何了。

        鹰兽人黑羽落地，就被兴奋上前的族人们团团围住。

        管佑佑思绪飘转，突有些无厘头的担心：鹰兽人如此受欢迎，总被众人围着变形，不知道要走光多少次。

        毕竟银狼们虽都练就了快速换装的本领，变形的瞬间也还是要找个遮掩的。

        其实她想的实在是有些多。

        银狼们变装慢，是因为他们要把兽形时绑在身上的兽皮重新穿上，自是需要点时间。羽族却不同，它们无需跑动，飞翔时就把羽毛裙挂在脖子上，变形的瞬间用翅膀稍一遮挡，往下拽了就行，快起来一秒都用不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兽人们可都是住大通铺的，在佑佑建厕所分男女前，他们在野外解决问题时可能都会偶遇。

        于兽人们而言，兽皮裙的保护功能甚至更大于遮羞，至于他们究竟在不在意，或者说有多在意当众走光这件事，只能说暂时存疑。

        在佑佑胡思乱想时，大山族长已与来人搭上了话。

        “大山族长，新的一年可好啊？”

        “好好，你把青盐还与我留着吗？”

        “那当然，我记着你们呐。”

        “真是感谢你啊，黑羽。”大山族长三两步上前，热情地握住鹰兽人黑羽的手，“我们族远，以前鹰兽人要么不来，要么来了也剩不下什么好东西，往上数个十几年，族里时长断盐，族人们时不时还得靠喝生血补充盐分。”

        “哦对，厉还是个崽崽的时候，也喝过呢。你小时候也懂事，不喜欢却知道珍惜，每次喝前哇哇哭，轮到你喝了却动作利索，一滴也不浪费，喝完了还要打冷战，小小一个崽，看得人怪心疼。”大山族长夸奖完跟在身旁的厉，又拉着黑羽回忆往昔，“我记得可清楚，黑羽你第一次来就碰上了这场面，可是给你吓够呛。你那会儿多大？还没厉现在大吧。”

        黑羽尴尬点点头。

        青年的视线和厉在空中交汇，两人微微一笑，很快就找回了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你心善啊，打那以后年年来，我们族才有了稳定的盐巴来源。”大山族长感慨着，回过神又一拍大腿，“啊呀，不说那些，往常你来，都没什么好的招待你。今年可不一样，我们族来了个聪明崽崽，弄出好些好东西哩。”

        “是吗？我也发现你们这里似乎和以前是不太一样了。”鹰兽人将围在他脚边的三岁崽崽一把捞起抱在怀里，边走边上下颠了颠，逗得那小崽咯咯笑，“崽崽都有分量多了。”

        “嘿嘿，前些日子运气好，我们围了一群四阶野牛。族人们有了能量来源，打猎也有劲儿了，这忍饥挨饿的日子，也算是慢慢缓过来了。”

        “是好事啊。”鹰兽人单手抱住崽崽，空出手安慰拍拍大山族长的肩，打趣，“老远就闻见你们部落香，我可是好奇的紧，你怎么走半道还停下啦。”

        大山族长便也哈哈笑，伸了手把人往篝火边引：“走走走，亏谁也不会亏你小子，今天不知道你来，先随便吃点。明天，让佑佑崽崽她们给你弄好吃的。我与你说，我们部落佑佑崽崽啊，那真是，聪明又能干……”

        被众人簇拥着回到篝火边，黑羽与大山族长落了座，厉陪在一旁，其它族人则各自散开继续先前的活动。

        鹰兽人黑羽就见不远处，银狼们人手一个木制或竹制巴掌大小的容器，极有秩序地排起长队。

        队伍的尽头，一个银狼少女给族人们分发着烤好的肉食：一块穿在木棍上的肉，烤的金黄油亮，一看就知道外香里嫩。

        拿到烤肉的银狼虽欢喜，却不离开，而是更期待地接着往前走。

        鹰兽人顺着他们视线望去，只见前方是个巨大的木桶，在高壮银狼堆和大木桶间稍一搜寻，才看到个白嫩细弱的小崽，她手握大勺，正挨个检查排到她跟前的银狼。

        只见她先是转着圈扫视银狼全身，间或皱着小鼻子凑上去闻一闻，银狼们也极配合的抬胳膊伸腿，还低下头给崽崽看头发。

        待她看满意了，就回到木桶后，拿起大勺给银狼的碗里舀上食物。

        黑羽看得有趣，大约猜到那就是大山族长说的崽崽佑佑，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再看了，因为有人往他面前也摆上了一份同样的食物。

        “你尝尝看，好吃的。”大山族长指指食物招呼完，又歉意道，“我还有点事，吃完先去忙，厉你也熟的，一会儿他陪你。”

        黑羽应了好，大山族长于是不客气地自顾开始大快朵颐。

        黑羽十分理解他的急切，因为此刻，他面前的食物也正散发着氤氲的热气和扑鼻的香味，似乎呼喊着叫他把它们吞进肚子里。

        少年厉望着他腼腆一笑，与他大致讲解了碗勺的用法，便示意他品尝试试。

        黑羽于是先拿起了他相对更熟悉的烤肉。

        肉被穿在棍子上，分量算不上很大，叫他怀疑是否足够劳累了一路的他充饥。

        不过这念头很快被他的新发现转移：肉似乎并非是一整块肉直接烤熟的，而是提前被切成很多片，然后又细致的被重新串在了一起。

        肉被穿的密密实实，分量大小与整肉仿佛，显然并不是为了节省考虑。

        那是为什么？

        看着肉片中隐约可见的粘稠汁水与细碎颗粒，一个荒谬的念头爬上他的心头：难道竟是口味吗？

        他于是试探着张嘴。

        一口咬下，焦香而汁水四溢，肉片嫩弹而不柴，丝毫不给牙齿增添一点额外的负担。

        味道也十分丰富，有轻微的野果酸甜，青盐的咸，以及种种说不上名字的香，叫他一时竟难以描述。

        风卷残云，烤肉被吃完时，他竟也饱了八成。

        他却舍不得停下，将视线放在一旁的小碗上。

        那竟是一碗绿色草叶。

        嫩绿的大片草叶，上面洒满星星点点的白色植物碎末，细细嗅来，带着清新又刺激的古怪气味。黑羽说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这平常并不在他食谱上的绿油油东西，此刻正散发出莫名的吸引力。

        他记得银狼族也并非热爱绿草的种族，然而刚才银狼们打到菜时却又分明是满足而快乐的，这也令黑羽充满兴味。

        学着银狼兽人们的样子用木勺将绿色菜叶连同底部少量汤汁一起舀起。

        幸好绿草被切成小片，叫他并不熟练的操作也没遇上什么阻碍。

        一股草叶特有的气味在他口腔中蔓延开来，却不是想象中的苦涩，而是鲜香中带着淡淡的回甘。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白色的小小颗粒，在被牙齿咬破时迸发出恰到好处的辛辣汁液，与略显寡淡的绿草配合得恰到好处。

        “还行吗？”少年厉期待地望着他，随即又不太好意思地笑着解释，“这不是草，是蔬菜，佑佑说兽人不能光吃肉，绿色植物对我们的身体有好处。不过之前这菜是没有肉汤的，估计是因为上次族人们嫌弃它缺少肉味，佑佑和阿珠她们才试着做出的改良。”

        黑羽于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正当他把所有的食物消灭，以为到此为止时，那先前给银狼们分发食物的崽崽来到他身边，给他吃空了的木碗里填上满满一大勺飘着辣草的热汤。

        “是骨头汤哦，很好喝的。”她微微笑着向他介绍。

        黑羽于是完成了他这么多年来，在银狼族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

        准确说不只是银狼族，在他跑过的那么多地方里，哪怕是以发达著称的中部蛮虎族部落，也赶不上银狼族的食物好吃。

        而且，银狼族的食物分量并不大、食材也可以说的上十分普通。

        他问过大山族长，今天的肉并非来自什么高阶异兽，而是几种常见野兽肉的拼合。

        但他却感觉十分饱足。

        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再来这么几餐，他体内的能量甚至足以直接返程，飞上一整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显然，这些食物是激发了“食谱”效果的。

        “食谱”，一个在此之前他只在蛮虎族领地范围内看到的东西，竟出现在了偏远的西北银狼部落。

        甚至，银狼族的食物，比他吃过的，蛮虎族长的招待还要强上许多。

        要知道，那可是中部备受追捧的“食谱”异能大师亲自下厨的结果。

        此时再回忆起厉说的，先前竟有银狼对今天这被称为“菜”的绿草生起过抱怨，他只觉得十分滑稽而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上次来时，银狼族还窘迫到连换盐的物品都拿不出，若不是他出于感情上的考虑收下几块品质算不上多好的陈年兽皮，他们可能要又回到饮兽血的时期了。

        而眼下，他们竟阔绰到要嫌弃整个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有“食谱”增益效果的美食来。

        大山族长一早吃完离开，其实是去清点盘算部落今年积攒的财物。

        银狼族处于较寒冷的北方，这意味着他们能相对更容易地获得质量较高的厚实皮毛，且经过数代人的积累，具有一定的毛皮硝制技术。

        虽皮毛硝制不是次次都能成功的，但他们偶尔产出的柔软又保暖上等皮毛，在许多部落中也是十分受欢迎的商品。

        而近来狩猎队狩猎成果丰富，这让他积攒了比往年更多的毛皮。

        大山族长想用它们换取比往年更多的青盐。

        往年，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取用青盐，但到炎季时总要眼睁睁看着装青盐的袋子越来越空，这让他陷入“鹰兽人万一今年不来呢”的焦虑之中。

        虽然近几年，鹰兽人黑羽每次都会在他彻底用完袋子里最后一点青盐前到来，但他还是想把部落的希望攥在自己的手中，而非漫长且无能为力的期盼。

        要知道，兽人虽然能从野兽血液中获得少量盐分，但那到底有限，而兽人一旦盐分摄入不足，他们就会虚弱无力，那将会是可能导致灭族的大危机。

        当然，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实际可能并不会那么遭，比如他们还能步行去其他部落换盐。

        野外说是危险难行，也只是针对巨大多数中小型兽人，对他们银狼族而言，适当的外出并不是什么罕有的事。

        但那到底不如眼下直接换取方便。

        然而这个抉择必须小心谨慎。

        因为皮毛也是族人们赖以过冬的重要物资。

        虽说族人们总是自诩强壮，认为不透风雪的山洞和少量的柴火足以让他们熬过漫长的冬季。然而御寒皮毛过少时，雌兽人们也会本能地拒绝生育，幼小的崽崽绝无可能靠自己熬过漫长的寒季。

        部落的崽崽实在是太少了，他想趁着今年收获不错，留下足够的皮毛，让部落繁育出下一代。

        他必须在两个选择中找到一个折中点。

        大山族长打算先大致清点一下，然后去听听黑土阿爷等有经验年长者的建议，再之后或许也可以在部落说说这件事，听听族人们的想法。

        时间上已略有些紧张，鹰兽人黑羽每次都只会在银狼族停留个三五天修整，这样的时间对于如此艰难的抉择而言，显然并不足够。

        然而，就在他依依不舍地扒拉着他珍藏的毛皮时，厉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黑羽说有话想跟你说。”他解释道。

        “那就叫他过来吧。”大山族长放下皮毛，跟着厉跳下台阶，来到山洞口的篝火旁等待。

        大山族长放皮毛的位置其实就在大家睡觉的山洞里，山洞内部较深处有个小平台，上面还有着一片很小的空间，被部落用来放些较珍贵的东西。

        鹰兽人黑羽表示需要一个相对私密的说话环境。

        此刻正是兽人们吃完饭围着火堆吹牛的时间，部落山洞恰好空着，厉于是劝走几个好奇心格外旺盛的族人，自己守在洞口，将山洞空间留给二人。

        鹰兽人斟酌半响，终于在大山族长再三催促下，一脸惭愧地开了口：

        “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可以问问你们关于‘食谱’异能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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