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甄美好千挑万选，竟又一次一个不适当时间出现甘信面前。

        大概是个识相，都会选择退步离开，甄美好刚想做个过路者抽身离去，却不料跟甘信眼神对个正着。

        那两人显然方才有过一番纠缠……但究竟是怎样纠缠，甄美好用膝盖也能想象出来。

        甘信袒露胸前有两道看起来很凶残血色抓痕，黑色发丝散乱，腮帮泛青，而林菲菲上身穿着宽大衬衫，香肩微露，底下是条性感热裤，你拉我扯香艳画面让人想入非非。

        看到她时，甘信眼里有一丝讶异闪过，但很又被不耐和疲倦所覆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林菲菲早把甄美好这号人给忘了，见她知趣要走，推了甘信一把，旁若无人接着吵：“甘信，我落到这副田地，你不能不管我！”

        甘信心情糟糕到极点，转身进屋：“林小姐，你收藏那么多家电技工，找他们去啊，找我有屁用！”

        林菲菲跑进屋，照着他后背一溜挠：“甘信，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心眼比针鼻还小，是你把那晚那事告诉胡哥，是不是！”

        甘信回头攥住林菲菲手腕，一把就将她甩到了门边：“你脑残啊，我闲出粪来了，打你小报告！胡哥要撤你位置，你自己回家反省反省是不是这几天没伺候好人家！”

        后背刺啦啦疼，甘信忍住骂人冲动，伸手去够，黏糊糊，肯定出血了。林菲菲当初是以胡哥师妹身份被硬塞进“闯三关”，现看来，狗屁师哥师妹！十有*是狼狈为奸。

        林菲菲摔得不轻，哭得梨花带雨，索性坐地上不起来：“甘信……我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你帮我跟胡哥说一下，节目都做半年了，四个主持人里人气高就是我……如果撤了我……”

        甘信咬牙瞅她一眼，从纸巾抽里扯了两张纸巾，擦后背：“你听不懂人话？我说了，你求我没用，求胡哥！出去出去！”

        “甘信——”

        甄美好坐电梯下楼，红字显示1时候，她回过神，望见牛皮纸袋，才想起来此程目，正好有住户上来，她沉下心情，按回15楼，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向上蹦。

        她一出电梯，走近甘信家，惨状依旧。

        林菲菲脸上妆哭一塌糊涂，像抓住后一根稻草一样央求甘信，她稍微犹豫了下，就碰上了两人质问眼神，只能开口解释：“我是来送这个。嗯。不耽误你们了。”把纸袋塞进甘信手里，她转身走，有句话挺对——相见不如怀念。

        林菲菲忽然从爬起，望向甄美好背影，记起什么，把纸袋抢过来，直接撕开。

        接着，两条非常性感男士四角内裤掉出来，一条字母，一条格子。

        林菲菲拾起，发疯似一边大哭，一边砸向甘信：“你还是不是个东西！睡了别女人，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教训完甘信，她跑出两步，追甄美好：“你别走——”

        甄美好听见步高跟鞋声，轻巧一闪，拿出手机，对准林菲菲：“fiery！看镜头！”

        林菲菲惊叫，吓得捂住脸，躲回甘信屋子里，又是一通闹，甘信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你疯了是吗？再不滚我就给你扔出去！”

        林菲菲捂着脸，瞪大又肿又红眼睛，指着他威胁道：“甘信，你有种！”

        甘信打开她手：“谢谢，我知道！”

        昨晚剪片到凌晨，本打算消停地睡一觉，没想到一早上就触了林菲菲这个霉头，以前真是脑袋灌浆了才搭理她。

        清晨重归于宁静，甘信从地上捡起那两条内裤和纸袋，甄美好，你又搞什么？

        他推开房门，门前和走廊一片狼藉，甄美好正从地上拾起手机残片，方才林菲菲被撵出来，二话没说抢去她手机，摔到地上，还用高跟鞋跟狠狠碾两脚，她老爷机就这么牺牲得如此不光彩。

        “是谁让你送这两条莫名其妙内裤给我？”甘信趿拉着拖鞋站她身边，隔壁门“咔”响一声，邻居探出头，意味不明地打量他俩。

        甘信只围了条浴巾，理直气壮地与邻居对视。

        邻居似乎习以为常，没置一词，关上门。

        甘信拉了下她胳膊：“进去，这儿蹲着别人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甄美好站起身，力从情绪中平静下来：“东西是你妈妈让我捎带给你，出于尊重，我没打开过，如果知道只是内裤，我不会特意跑来一趟。”

        “我妈？你回过家了？呵……”他用老乡叙旧口气，却略带嘲讽，“五年你可一次没舍得回来，我还以为你改国籍当日本人了。”

        甄美好敷衍一笑，指了指他前胸后背指甲划伤：“刚才那位林小姐挺彪悍，和电视上形象反差真大。我建议你下次找情人，还是找个表里如一吧，省到头来自己受伤。”

        甘信疲惫眼色里酝酿着一丝愠怒，转而“呵呵”干笑两声：“我眼光有那么糟？什么货色都收？”

        他说这话时候，表情轻佻玩味，甄美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别过头。

        五年，可以改变她，自然也能改变甘信。

        “不过也难说，这年头有些女人就是喜欢主动送上门来，我有什么理由装正人君子？”甘信抱起手臂，来到她面前，噙着笑，“你说，是吧？”

        甄美好抿直唇：“看来你女人缘不错，祝贺你。东西我送到了，也该走了。”把手机零件放进手袋，她没抬头，笔直离开，按下电梯按钮，余光看见甘信还未进门，鬼使神差说，“甘信，你还记得，以前你每次放假回家，我总吵着跟你要礼物吗？五年了，这次我从日本回来，也给你准备了个礼物给你。”

        甘信不明所以，再一抬头，她影子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人经过，那番话，他也从未听到过。

        ——仍琅《操之过急》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甘信回屋里，摔上门，阳台连着抽了两根烟，准备到卧室去洗个澡继续睡觉，门旁再次吵闹起来，随手套上t恤和短裤，透过门洞看外面。

        甄美好？

        甘信心烦气躁，寻思这面到底还见不见。

        “甘信？我是来找美好，她吗？”

        甘信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门外站着是甄美丽？甘信打开门，毕竟有过节是他和甄美好，就算两姐妹长一模一样，他也没必要迁怒于甄美丽。

        “嗯，你也回来了……你妹妹刚走。”

        甄美丽还是一脸淡淡，看不出悲喜，点头说：“这样啊，可能是我和她刚才乘电梯时候错过了。”

        “嗯。进来坐下……吗？”

        “不用了，谢谢。”

        甘信和她两姐妹从小玩到大，但和甄美丽似乎一直处于半生不熟状态，如果没有甄美好场，他俩就会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且，很明显，二十多年了，这种尴尬仍然存。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甘信问了个不痛不痒、很适合他和甄美丽之间问题。

        甄美丽如实答：“我今天才到，美好已经签约公司三个月了，不过她工作很忙，所以近才——”

        甘信点根烟，打断：“其实你不必对我解释这么详细……你去追她吧，她手机坏了，万一一会儿你联系不上她，我不是害你们姐妹失散了么？”

        她俩九岁生日那天，甘信大概十三四岁，甄美好之前甘信身后整整追了一个星期，央甘信带他们去后山钻山洞玩，据说是从抗战时期保留下来防空洞，黑漆漆、伸手不见不见五指那种。“听说好刺激，你带我和美丽去呗，今年生日我俩就不跟你要礼物了，让你到我家白吃白喝！”

        甘信初中时候有一堆狐朋狗友，上至高中中专，下至小学一二年级，一行人浩浩荡荡，放学没地儿去就混会儿网吧、拉帮结伙到外校踢足球，周末时候，若是同伴里有人带了女生，便按惯例带她们去山上钻山洞，要知道，女生怕黑、怕虫子、怕鬼，山洞聚所有恐怖元素于一身，正是显示他们男子气概时候，顺便还能摸个小手，亲个小嘴，吃吃豆腐。

        不过甘信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甄美好嘤嘤唧唧地太烦，况且，青春期年纪里，女性对他吸引力，一千万个不是那小不点丫头，于是顺口答应了：“去也行，你俩得老老实实地跟我后面，听到没有？”

        甄美好兴高采烈地拍手，甘信后来回忆，他居然对甄美丽当下反应没留下一点印象，也许，甄美丽开始就对什么冒险之旅根本没兴趣，只是迁就妹妹而已。

        山洞钻到一半时候，甘信听见甄美好哭叫声：“甘信甘信，美丽不见了！”

        甘信赶紧停下来，弯着腰拿回到她身边，手电照道甄美好身上，她裤子脏脏，蜷着腿坐黑暗深处，脸哭得像一直花猫：“我姐姐不见了，怎么办？你把姐姐还给我……呜呜……”

        甘信叫冤：“又不是我把甄美丽藏起来，我拿什么还？再说，我不是告诉你，你俩要紧紧跟着我么？”

        甄美好哭大声：“我不管！你害我们姐妹失散了，美丽刚才还这儿！就刚才！”她言之凿凿。

        甘信没辙，提起手电，拉住甄美好手，按原路返回，前面队伍里有人叫他：“喂，甘信，你怎么回事？！下次不要带两个拖油瓶出来玩儿，行不行！”

        甘信没搭理，心里被甄美好那撕心裂肺哭声弄得也有点慌，还要故作镇定。

        他俩走了不到两分钟，便山洞里找到了低声抽噎甄美丽，她俩连抱紧身子动作几乎都是一模一样，要说双胞胎没有一点心电感应，他还真不信。

        可就他们看见彼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滚下来两块鹅卵石大小碎石，甄美好比他们两个都先看到，就像电影里演那样，飞身扑向甄美丽，还随手一打，她俩倒是惊险地躲了过去，不料，那碎石却正砸了甘信头上。

        顿时，某人额头上鲜血横流。

        打那之后，甘信再也不随便领她们钻什么狗屁山洞，因为这次遭遇不仅让他知道，原来甄美丽非常惧怕黑暗，让他知道，甄美好眼中，她姐可比他重要多了……

        甘信和甄美丽道了“再见”之后，正要关门，甄美丽却一直站门外，似乎有话要说。

        “甘信……”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说，“其实……美丽是因为我，才离开你，选择跟着我和妈妈一起去日本……”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补全。。。去写美人娇。。。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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