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姜华开车到一处临海的森林公园，曲曲折折的盘山公路，一侧是海、一侧是山，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冬日暖阳下显得格外灵动，路边的黄色红色落叶又让海的蓝色有了点缀。夏桑看呆了。

        “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夏桑一边感叹，一边拿出手机拍视频，随着车子的曲折盘旋，窗外的景致不停地变幻，一会是树、一会是海、一会是岛。

        “这是这几年刚开发的景区，追求原生态的山海景色。”姜华缓缓地说，“你一本地人都不知道这儿？”

        问完他又有点后悔，这些年夏桑又要忙工作、又要忙家里，肯定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到处游玩的。但所幸夏桑不以为意，她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了。

        车行至一处山脚下的沙滩，姜华把车挺稳：“下去走走吧。”

        虽然是冬天，但天气好，海风竟也不那么刺骨。在沙滩的西边角，有大块的光滑的石头不规则地铺在沙子上，夏桑跳来跳去地玩疯了。

        期初姜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后来看她跳跃着笑的样子太美好了，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夏桑一下就发现了他：“哎，你干嘛拍照。”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大石头上。

        “觉得这风景特美。”姜华笑笑坐在了她身旁。

        “七年不见，你越来越油腔滑调了。”夏桑调侃他，这是夏桑第一次提及“七年”。

        “没，我觉得这七年我一点儿也没变，任何方面。”姜华看着夏桑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同感？”

        “怎么可能，七年，发生太多事了。”夏桑静静地望着海的方向，“你看着大海，那么平静、那么安详，但谁又知道哪天它就遭受狂风暴雨而变得波涛汹涌呢？”

        “是，万事万物都一样，会遭受风雨，也会遇见阳光。但那都只是外物的变化，影响不了最核心的东西。”

        “怎么可能，人都不是圣人。如果遭遇了挫折，难免颓败。”夏桑的语气很平静。

        “夏桑，七年前的事，我……”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夏桑马上截断了姜华的话。

        “我就是表达下歉意……”姜华觉得，他和夏桑，就像是无法还原的魔方，转来转去，又回来原来混乱的状态，而他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

        很快的，招商团准备出发了。对于夏桑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征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领域、“陌生”的战友。但她反而神清气爽了，离开了那个规矩的、人言可畏的、忙碌的园区办，仿佛她的生活即将一键重启了。就如此刻，在去s市的商务车上，都是b市招商团的成员，里面有同事、也有合作对象，有姜华，这让夏桑觉得多么不真实。

        程禾的攀谈瞬间把夏桑从不真实的感觉里拉了回来：“有没有一种读书时候去春游的感觉，一群人一辆车。”

        “没，一个去玩一个去工作，能一样吗？”夏桑办开玩笑。她不懂这位高高在上的程总怎么突然开始没话找话了。

        这时候，坐在前排的刘培丰迅速来接茬了：“程总那是把全局就行，咱夏主任可是细枝末节都得考虑，分工不同，心情自然不同。”夏桑在心底暗笑，这个培丰，不会是担心自己和程总在言语上会有什么不合吧？

        “刘团长说的是，夏主任这又要搞宣传、搞策划，这前期一堆活呢，难免会有点愁啊。”昉然也马上来打圆场。

        看来昉然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妥当了，但自从她得知他是“大恒”的少东家后，夏桑的心里总有一种扭捏的情绪在那里。

        但程禾貌似并未往心里去：“别担心”他看着夏桑继续说，“我们这次组建了一个团队，专门为这次招商服务，放心吧，肯定势在必得。”

        “是的是的，这次程总亲自和大家一起坐商务车去，叫司机把空车开到s市去，我们姜副总也是啊。我还没见程总、姜总对哪次招商那么重视呢！”助理小张马上帮腔道。这个小张，夏桑对她印象挺深，似乎每次程禾出现一般都有她。除了长得美，那滴水不漏的讲话水平就够让夏桑印象深刻了。

        夏桑虽对她尴尬地笑了下，但夏桑内心深处是不喜与这种看起来圆滑又会周旋的人来往的，就愈发地讨厌程禾了，觉得他俩真是“物以类聚”。

        “嗯，张助理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不少了。这次b市决定这种‘委托’企业共同进行招商的模式，也是希望通过你们这种专业力量的加入，帮助我们更好地完成任务。毕竟关于很多招商相关的业务，我们也是门外汉。”刘培丰语气诚恳。

        这些谈话，姜华都没有参与。其实作为恒毅的副总，他可以不参与这次招商，但听说夏桑也来后，他义不容辞地来了，并和程禾拍着胸脯说不会耽误恒毅公司的日常工作。

        这种一个人打两份工的好事，程禾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车子经过一片电力风车，在碧水蓝天的映衬下高耸入云，姜华拿出单反开始拍风景。

        “还是我们姜总有闲情逸致，拍拍风景，很淡定哦。”无处不在的张助理又开始讲话了，姜华对她笑了笑。

        “姜总喜欢摄影啊？”陈昉然看他把单反玩得很溜，随口开问。

        “是啊，光线和构图的变幻，就能形成一个独一无二的作品，这就是摄影的魅力。”姜华回答。

        “哦，姜总喜欢拍风景？”昉然觉得这个姜华有种特有的“岿然不动”的气质，任周围的环境如何。

        “没，以前喜欢人像，现在只能拍风景了。”

        姜华的话，一字一句地钻进夏桑的耳朵里。是的，他以前多么喜欢拍她，她还抱怨姜华偷拍了她很多丑照，生气的样子、傻笑的样子、饿极了时候吃饭的样子……

        “以前肯定爱拍美女，是吧姜总。”恒心的胡副约莫有四十的年纪，头发已经有些稀疏了，脸和肚子都有点“膨胀”，这与他长期征战酒局的工作性质分不开。夏桑觉得他看起来油腻腻的。

        “也没有。”姜华马上否认，但又补充道：“美女的要求其实很低，大街上随处都是，有灵气的美女就少了。”他说的一本正经的，像是在说一件艺术品，丝毫没有猥琐之感。

        “那姜总嘴里有灵气的美女是存在的咯？”

        “那当然。”姜华一边摆弄着相机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看来姜总对这次招商很有信心啊，还有闲情逸致拍照。”昉然觉得这个姜华，似乎不太把这次的任务当回事。本来他作为园区建设的规划设计人员，与招商的关联本就不大，但程禾提出来打造“功能全面”的招商团队，基础建设这方面的人员肯定要配备，昉然想着这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压力大啊。但也不影响拍照不是？”姜华说着，还痞痞地笑了下。

        “大家别提压力了，怎么绕不开这个话题呢。中午我请大家去a市吃饭，顺便转一转休整下再出发。”程禾提高了嗓门和大家说道。

        “你这口气，还真像旅游团导游。”夏桑虽小声嘀咕了下，但程禾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挺好啊，a市是好久没去了，反正去s市要经过，去城区转转也好。”姜华接茬，他还挺难得主动发表意见的。

        “嘿，说起a市，咱夏桑还是a大毕业的。”刘培丰插话道，“夏桑是不是也好久没来a市了。”

        还没等夏桑说话，张助理一惊一乍地开口了，“这么巧，我们姜总也是a大毕业的哎。你俩以前认识不？”

        “不认识！”夏桑很快回答。

        “也是哦，a大这么大。你们也不是一个系的吧？”张助理好像对姜华很感兴趣的样子。

        “哦？姜总是毕业于a大建筑系吧？那可是a大全国排名靠前的专业。”刘培丰对学霸，是由衷地钦佩的。

        “那可不。”张助理又来插话了，“我们姜总可是董事长钦点来恒毅当副总的。”

        姜华显然对这话题毫无兴趣，转头对程禾说：“程总，给你推荐个地儿，a大附近的本地菜馆，地方不大、味道不错。”

        “行。陈师傅，往a大开。”程禾很干脆。

        夏桑已经很久很久没来a大了，车子经过学校的大门、依然没变样的公交站牌、大门口的国旗、一排排的香樟树……眼里是略过的风景，回放的全是大学时代的种种回忆。

        昉然对a大特别有兴趣，毕竟这是她当年高考成绩难以企及的学校。“夏桑，你们学校真美啊，你毕业后没有没回来走走啊？”

        “没。”夏桑的声音低低的。自从分手后，a大早就成了夏桑的禁地，甚至连毕业五周年同学聚会，她也没参加。她没想到，这次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姿态，再次来到母校。这个曾经是她和姜华所有回忆的承载地。

        程禾一直观察着夏桑的表情，看着她的眼里出现的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她大约回忆起那段经历了吧？

        a大周边的饭馆，叫做藤料理，装修布置很简单，但也不显脏乱。唯一的包厢在阁楼上，经过狭窄的木质楼梯就到了，正好能够容纳招商团一行。

        夏桑吃了很多，因为姜华点了很多她爱吃的a市特色菜。程禾忍不住打趣她：“看着人小小的，胃口倒不小。”

        夏桑也不生气：“吃乃人生一大乐事，岂有不享受之理。”

        程禾看她心情好了很多，也不由自主地愉悦了起来。

        一行人舒舒服服地吃完，吃饱也没什么时间闲逛，便又出发了，在工作面前，夏桑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心情去伤春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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