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投石问路

“唔，不错！培养得真好！对了，你们要去哪里？”出租车司机习惯性按下表，才言归正传地问。

        “冰江路——是不是有个卖保险的地方？”赵中华并不确定，答非所问地说。

        “是的，我知道那里，旁边有个工商银行。”出租车司机说着，就发动了车子。

        司机很热心，在大家闲聊的当儿，很快把一家人送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大约几十平方的临街门面，几个柜台前都挤满了人。柜台是那种矮矮的，有些像邮局的办公台，工作人员都在忙碌。

        “排队，大家排队。”一个保安吆喝着，挥动着手里的警棍，在人群中穿梭。

        “你们就在门口等吧，我去排队。”赵中华放下怀中的圆圆，对林爱家说。

        正是六月中旬的时候，大街上热闹翻滚，临街铺外的空调外机都无一例外地朝着人行道，像一个个动物在墙角喘着粗气。

        林爱家带着圆圆在外面转了一会，圆圆要找爸爸，林爱家也带着孩子进了大厅。

        “妈妈，妈妈，你看——小——心——地——滑！”圆圆一进门，就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指着地板上的字，一字一顿，响亮地大声念了起来。

        “咦，这小人儿，这么小就认字啦！”人们听到圆圆的声音，都好奇地向林爱家母子俩打量。

        关于女儿的教育，林爱家特别重视。

        从圆圆十个月开始，林爱家就教女儿认识天上的月亮，小区门口、银行门口等经常出入的场所，那些或写在墙上，或刻在地板上的大字，所有圆圆眼睛能触及到的东西，只要圆圆问，只要圆圆想学，林爱家都会不厌其烦地教。以至于，圆圆现在已经能认识诸如“大门”、“中国银行”、“新华书店”、“医院”、“单元楼”、“小心地滑”等几百个汉字了。

        看大家夸赞女儿，林爱家有些难为情。

        她抬头看了看柜台前的赵中华，谦虚地对大家说：“谢谢大家夸奖，她就只认得这几个字呢！”

        “高新区的户口在高新区办！下一位——”工作人员把户口本甩给柜台前的赵中华，头也不抬地说。

        “请问，在高新区哪里办？我们就是从高新区赶过来的呢。”赵中华正要走，又转身问了句工作人员。

        “自己去找！”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了，抬起白晃晃的脸，朝赵中华挥挥手。

        赵中华朝林爱家母女俩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地嘟囔道：“什么态度！”

        大家看着赵中华，很是同情的样子。

        “年轻人，高新区社保局好像就在自来水厂旁边——”一个摇着蒲扇的大叔，热心地对赵中华说。

        “是的，就在那里！”刚办完业务的中年女人正要走，也随口接了话。

        赵中华谢过大家，领着林爱家和孩子走出大厅，脸色依旧不好看。

        “年轻人，别放在心上，这些铁饭碗就那样，一句话也不肯多说的！”刚才搭话的中年女人跟在后面走出来，好心安慰赵中华。

        “好的，谢谢您！”赵中华笑笑，赶紧道谢。

        “不客气，这宝贝好漂亮！”中年女人上前摸摸圆圆，又问赵中华：“听你口音，不是我们绵阳人？”

        “我们安家在这里。”林爱家冲女人笑笑，解释道。

        “难怪你们对这里不熟悉，没有关系，慢慢来，不急……”

        和中年女人道别后，一家人又去逛了人民公园和附近的超市商场。

        难得进一次城，林爱家总是要带女儿去人民公园转转的，圆圆很喜欢去喂公园门口那些白鸽子。

        “明天我就要出去了，我看我们下午还是尽快

        把这事办好吧，到时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又不方便。”赵中华看圆圆在一旁玩得开心，心不在焉对林爱家说。

        “你走你的呗，有你不多，无你不少——”林爱家一听赵中华说这话，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怎么啦，又生气了？是不是不舍得我走么，呵呵！”赵中华看看林爱家，逗她。

        “最讨厌你这样一天东奔西跑，家里万事不管……”林爱家话还没说完，见圆圆摔倒了，二人赶紧朝孩子跑了过去。

        临近中午，三人才带着余兴未尽的圆圆打道回府。

        一到家，林爱家就赶紧给孩子准备饭菜。

        因为担心孩子在外面吃东西不卫生，林爱家无论再忙再累，都一直坚持自己在家给孩子做营养餐。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圆圆无论是身高还是智商，都高出同龄孩子许多。

        忙碌中，林爱家望了一眼靠在沙发上没精打采的圆圆，她知道孩子是想睡觉了。

        “快去，带圆圆跑跑，别让她睡着了！”林爱家接过林中华手里的活，吩咐他。

        作为妈妈和女儿，林爱家对父母和孩子都十分尽职尽责。她带孩子带得很细，平时，对于孩子的三餐和作息都十分规律。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进城，圆圆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午睡了。

        “哎，真不应该在外面玩那么久——”林爱家又看了一眼强打精神和爸爸玩游戏的圆圆，心里充满了内疚。

        赵中华在一家国有企业上班，作为驻外代表，一年就回家一两次。

        想起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的苦和累，林爱家就从心里怨起赵中华来。

        林爱家的娘家虽然也在四川，但离绵阳城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呢。

        赵中华的父母因为身体原因帮不了他们，林爱家的小弟小妹都还在上初中，父母自然也搭不上手。林爱家的的父母倒是说让把圆圆送回老家去，可是赵中华和林爱家都不愿意，先不说老家的条件差，单就那份和孩子的分离，就让两人受不了。

        因而，两家的父母无论是经济还是劳力上，谁也帮不了他们，夫妻俩等于是真正的白手起家。

        其实，林爱家想要那样一份人寿保险，除了缺乏安全感，与她与生俱来超强的责任感和家庭原因有很大关系。

        作为家里的长女，林爱家知道自己眼下靠不上父母和弟弟妹妹。因为弟弟妹妹多，家里开销大。林爱家结婚前挣的工资，全都如数交给了父母贴补家用。

        和赵中华结婚以后，林爱家也是明里暗里帮衬着娘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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