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海外有国

　　说到公府月华，苏浪把头直摇：“你不该把她带来。”

　　司空百岁道：“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上次在路上行刺你和公府兰的人是谁吗？说出来你不信，是公府函。想知道原因吗，因为争宠，争谁的宠，悬铃儿！说起来你们俩都被她玩弄了，这个女人的心肠太恶毒了，明知道皇帝和太皇太妃要把她许给公府函，却偏偏黏着你，你可别以为人家是痴情，人家是借刀杀人呢。你过去得罪过她，时过境迁，你以为没事了，可人家不这么想，这就叫小女子报仇十年只是个开始。”

　　苏浪道：“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

　　司空百岁道：“那你就当故事听好了。公府函恨你跟他抢女人，所以就要杀你。如今因为小妖精生死不明，彻查之下就把这件事给带了出来。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要说没杀成你，就算真把你给杀了，人家也不会掉一根毛。但经过这件事，我的心就冷了，这天下说到底还是他们几家的，咱们这些所谓的功勋重臣，在人家眼里无非是有些体面的家奴。所以，为了替兄弟你出气，我就把他的妹子给拐了出来。”

　　苏浪道：“你可真讲义气，我真该好好谢谢你。月华是个好姑娘，她不嫌弃你是个畜生，你要好好待他。”

　　司空百岁叫道：“说话留神点，谁是畜生，人家早就当人了好不好，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不信你去问她。”

　　苏浪道：“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把人拐出来，你不是畜生是什么，说畜生都抬举你了，你根本就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司空百岁道：“好，好，我不跟你争，我是畜生行了吧。话说你把卿小可拐到荒岛上，夜夜睡一个被窝却不碰人家，你是什么，你是不是不行啊。”

　　苏浪目瞪口呆。

　　司空百岁恐激怒苏浪吃亏，忙咳嗽一声，道：“我们不要为了这种事伤了和气，不说啦，不说啦。永夜真的来了，你走的这段日子，北面草原上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林家扛住了，公冶家麻烦很大，扛不扛得住还是两说着呢。”

　　苏浪没有说什么，公冶一族扎根幽州两百多年，根深蒂固，岂是那么容易败落的，所谓扛不住，只是不愿意扛罢了。

　　这些老奸巨猾临此大变之局，谁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个个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只为自家谋利益，哪有心思为朝廷出力分忧？

　　林家的情况却有所不同，林家的背后有岱州大总管府和地方实力派闵氏的双重牵制，眼下还必须做做样子，而公冶家势力已成，没人能把他怎么，所以也就毫无顾忌了。

　　苏浪还想问问神京城里的情况，结果发现没什么可问的，那儿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留心的人了。至于说广阳宗的同门们，天下即使真的永夜了，又跟他们有何关系，他们是半神之人，尘世间的兴衰荣辱他们冷眼旁观便是。

　　入夜，司空百岁设家宴同乐，请果儿，却没找到人。二日午后，果儿易容来到司空百岁府上，向众人通报说：“幽州郊外的高阳城被蛮族攻破，公冶家的铁旗军全军覆没，现今十万蛮族大军正围困幽州城，皇帝已经下诏，命阿斯卓伊震川挂帅北上。为了稳固后方，有司密令严控地方，凡有可疑之人即刻逮捕。”

　　果儿提醒众人近日行事要万分小心，免得招惹是非。

　　司空百岁却对阿斯卓伊震川挂帅出京一事感兴趣，兴致勃勃地分析道；“这是找个借口把阿斯卓伊震川赶出京城，如此一来驻屯京洛之间的兵马尽入北川郡王一人之手，父子之争，儿子占上风啦。”

　　卿小可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司空百岁道：“大有关系啊！我估摸着不久将有一次大的移民潮出现，无数有钱人将如飞蛾一般逃出京洛涌进扶余岛这个大火坑。阿浪，我看你那地方可以拾掇拾掇，说不定能坑几个冤大头呢。”

　　苏浪道：“你有兴趣只管折腾去，我是没有半点兴趣。”

　　因见果儿还有话说，便压压手示意司空百岁这话题到此为止，不要再啰嗦了。

　　果儿瞅了眼卿小可，说道：“刚刚接到消息，因博浪海中白公山上卿氏公然抗拒官军抓捕，新任南州大总管盛世景奏请调用驻扎在百浪岛上的水师南下助战。皇帝已经恩准，大军业已开拔，将在七日后途经扶余城外，司夜监要求地方严控地面，防止走漏消息。”

　　司空百岁惊叫道：“打白公山调用百浪水师，盛世景脑子坏了吧，百浪水师都是大海船，能进博浪海吗？”

　　忽然一跃而起，惊叫道：“完蛋！完蛋！百浪水师一走，百浪、扶余岂不就成了两座空岛？谁还来这购地置业，完了，完了，地皮炒不起来了，没发财机会了。”

　　卿小可道：“说的就跟你有钱去炒地皮一样。”

　　司空百岁道：“我没钱，你有钱，行了吧。唉，我说果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来告诉你，百浪水师要南下打白公山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你还是卿家的女儿吗？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时嘴贱又道：“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你爹亲生的。”

　　卿小可拍案叫道：“你再说一遍！”

　　公府月华一边喝司空百岁闭嘴，一边安抚卿小可，说道：“我听越哥哥说，国朝有五大水师，分别是驻屯京洛腹心的禁军水师，驻守南州的江南水师，炎州的炎海水师，幽州的天海关水师，还有就是驻屯百浪岛控御万里海疆的百浪水师，百浪水师位居五大水师之首，装备的都是极大极坚固的海船，战力非同小可。其他水师的调动需要枢密院的调兵符，唯有百浪水师的调动必须有皇帝的亲笔押注。传说风暴海和安息海交汇处的海下有一个蜃国，国力很强盛，百浪水师正是为了镇压蜃国而设，由此可知其非同一般了。”

　　卿小可道：“什么蜃国，不过是无聊的传言罢了。既然说到是大海船，那便好了，江南的河湖水沼走走平底的小船罢了，大海船来，就等着搁浅吧。”

苏浪虽然在江南居住过，但并不清楚江南的水文情况，所以就没有插嘴。但有些事，他觉得有必要让卿小可知道。

　　于是将小可单独叫了出来，带到庭中花园里，解释道：“这一世界只有一个大洲，大洲之外尽是海洋，中土的东面乃是一片无尽的汪洋，近海处有百浪、扶余、白济三座大岛，其周围密布数以千万计的小岛，中土之人以为这些岛就是天边，其实不然，天外有天，天是没有边的。海虽没有天大，也是无边无际，岛外有岛，海下有国，这并非什么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蜃国也并非虚构，乃是实有其事，其国大致在百浪、扶余岛以东，其国中之民人形而有鱼鳃，体有黏液，体味腥恶，因与鲛人有几分类似，所以也笼统地称之为鲛人，又因为他们普遍较南方鲛人雄壮高大，故在名字前加了个‘大’字，称之为‘大鲛人’。

“第三王朝时广阳山以东地区，就是现在的海州、洪州一带，湖沼星罗棋布，河渠纵横，四通八达，物产也丰饶，大鲛人占据此处，建立部落，结成联盟，与中原的人族相对抗，胜多败少，势力一度延伸至广阳山以西。第三王朝末，气候变冷，海水滑落，海州、洪州一带逐渐隆起为陆地，蜃国势力转衰。第四王朝最有名的大前王颁布严苛的禁海令，阻断人族与大鲛人的贸易，大鲛人因此转衰，此后十年间大前王连续发动六次东征，斩杀十万大鲛人，剥其皮，抽其骨，制成战鼓一万面，讲武于东海之滨，声威震布天下。

“第三王朝的末世王敬服其德威，主动禅让，由此终结了第三王朝，开启了第四王朝的序幕。大鲛人屡遭重创后退守海外三岛，也就是现在的百浪、扶余、白济。此后数千年，中土王朝都严厉禁止与大鲛人的交往，其族势力日渐衰微，乃至仅有的这三个岛屿也保守不住，最后遁入海底，在海中建国生息。”

　　卿小可瞪大了眼睛，崇拜地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为何一点都不知道。”

　　苏浪道：“北清书院的藏书楼里就有这样的书和图，只是蒙尘太久，没人愿意翻看罢了。人总是喜欢相信自己熟悉的东西，对陌生的东西本能去排斥，年龄越大越是如此。”

　　卿小可打了苏浪一拳，拉下脸来：“叫你嫌我年龄大，果儿比我还大着月份呢。”

　　苏浪简直哭笑不得，女孩子的年龄果然是天底下最大的机密啊，他揉了揉心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卿小可叫道：“闭嘴吧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想笑话我傻吗，堂堂的大总管，高高在上的皇帝，难道不知道海船不能进江南？”

　　说完之后，她又很不自信地挠了挠头，海船究竟能不能进博浪海呢？她还真的闹不准。

　　苏浪抓住机会劝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回江南一趟，把百浪水师已经南下的消息告知令尊。”

　　想到苏浪要去见她父母，卿小可忽而变得柔情似水起来，眼眸清凉，手指绕着发梢，红着脸说：“丑女婿上门，你就不怕挨丈母娘的打？”

　　苏浪道：“岂不闻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卿小可道：“那是好女婿，当然越看越喜欢啦。你这个好女婿背着岳母岳丈把人家女儿拐出来，算怎么回事？”

　　苏浪道：“那要不我改日再登门拜望。”

　　卿小可喝道：“你敢。”眼珠子一转，又道：“我母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会体谅你的不易。但你怎么向我父亲提亲呢，他老人家视我为掌上明珠，你打算怎么哄他老人家把明珠交给你呢。”

　　苏浪笑道：“这个山人自有妙计，就不劳夫人你操心了。”

虽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说的卿小可胸闷气短，喘不来气，乐得两颊通红，小脸热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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