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爱就行了

好不容易排完队入场，地下广场内部远比外面拥挤。即使已经开了空调，空气仍然闷热得很厉害。

        舞台还是空的，周围人头攒动。

        猫野跳起来往前看，看见几束舞台光照着的地方——周围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猫野优越的夜视力看见几个人偷偷摸摸从后台登上去。

        刚刚按下去的灯光猝然亮起，被舞台光笼罩的少女们穿着各色夸张的打歌服。四面响起尖叫，隐约能分辨出是在喊偶像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猫野吓了一跳，差点耳膜被震破。

        这句话不是夸张比喻，而是真正的形容词。

        她揉着自己耳朵，连忙调低了耳朵的灵敏度。舞台上的人开始唱歌，热切甜美的嗓音传遍整个会场。

        猫野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去看旁边的家入硝子——家入硝子在很专心的看舞台，舞台光从她脸上掠过，她舔了舔唇。猫野慌张移开目光，不自觉也舔了舔唇。

        “恋爱——恋爱——请收下我的爱恋——”

        歌曲唱到高/潮处，台下听众们纷纷挥舞起荧光棒，开始嘶声力竭呼喊偶像的名字。声音太大太吵，空调完全无济于事，空气变得粘稠高热，猫野的情绪也被传染得有些发燥。

        旁边的人互相推搡，猫野肩膀撞到家入硝子肩膀。家入硝子转头看过来，随即揽住猫野的腰，将她搂过来贴着。

        四面喧嚣吵闹，猫野撞进家入硝子怀里，却清楚听见家入硝子的心跳声。

        家入硝子低头和猫野说了什么。

        但是周围环境太吵，猫野没有听见。她踮起脚，扯了扯家入硝子的外套衣角，大声：“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一出喉咙，很快又被其他人的尖叫声淹没。

        家入硝子低头，蹙眉疑惑。

        她没有听清楚猫野说的话，稍微弯腰，耳朵几乎贴着猫野的唇：“你说什么？”

        然后更高的喧哗再度把她们声音淹没。

        猫野正想努力的再提一提嗓门，忽然瞳孔一缩。

        透过咒具的镜片，她清楚看见众人头顶膨胀扭曲的黑色阴影，一只巨大的嘴巴缓慢睁开。

        【嘿嘿……爱菜……我可爱的爱菜……】

        “……”

        这次不用猫野提醒，家入硝子也知道该抬头了。

        粘稠空气中涌动的，充满恶意的咒力，家入硝子作为咒术师不可能感觉不到。她刚要抬头，猫野踮起脚一把捧住她的脸，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

        在滚热拥挤的地下音乐会中，她们在巨大而扭曲的咒灵注视下，紧紧拥抱了。

        猫野小臂贴着家入硝子的后脖颈，互相触碰的皮肤黏黏糊糊的摩擦着。

        她低语：“别和咒灵对视——容易受到攻击。”

        “联系辅助监督，疏散人群，我去引开咒灵。”

        平时乖巧又爱撒娇的小姑娘，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是可靠的成年人了。

        她松开家入硝子脖颈，也松开家入硝子的手。

        猫野松手之后，家入硝子却没有松手，两人的手还牵着。猫野疑惑看向家入硝子——家入硝子开口说了句什么，她的声音迅速被其他粉丝的尖叫声淹没。

        刚刚短暂的对视，已经吸引了咒灵的注意力。咒灵缓缓沉下身体，臃肿的身躯越来越低，越来越压近猫野。

        家入硝子深吸了口气，松开手。

        少女像蝴蝶一样，轻巧的从她手心飞走，飞进夏日粘稠高热的空气里。

        好像要被温度凝固成琥珀似的。

        家入硝子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手指缓慢收紧。她握着拳，拳头轻轻抵在心口。心脏剧烈跳动，家入硝子很快便松开拳头，摸出手机给最近的辅助监督发去信息。

        有些人的脑袋已经完全被咒灵笼罩了。

        他们毫无察觉，本就激动的情绪也在咒灵的推波助澜下达到了顶峰。巨大的咒灵并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黑漆漆又掺杂着鲜红色的巨大嘴巴。刚才和猫野的短暂对视明显引起了咒灵的注意力，在猫野混入人群撤退时，咒灵也缓慢追上。

        猫野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闲散乱窜。

        台上歌唱声骤停，四面疑惑质问声越发高昂。在咒灵的趋势下，有情绪失控的人开始砸东西。

        咒灵迟缓的张开嘴，嘴里漆黑不见底，俯身向人群。

        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看见咒灵。

        于是那些即将被‘吃掉’的人，那些情绪暴躁无法自控的人，在这个瞬间，看见了普通人不能目视之物。

        粘稠恶心的负面情绪，灼热发烫的淹没每个人的口鼻。

        尖叫声被扼住，窒息，死亡，腐烂的爱。

        猫野踩着前面一个人的肩膀，跳上咒灵脊背，左手攥成拳砸在咒灵头顶；和咒灵庞大的身躯相比，她过于弱小了。

        但就是这样弱小的‘人’，一拳把咒灵硕大的脑袋锤进了墙壁里。

        猫野事先估算过地形。

        只要她动作够快，先把咒灵锤进墙壁里，那么就能有效减少伤亡。

        会场外传来警笛声，以及辅助监督疏散人群的声音。应该来了不止一个辅助监督——猫野走神的，漫不经心的想着。

        在咒灵试图挣扎的时候，她反手补了一拳，更加结实的把咒灵脑袋锤进墙壁里。

        咒灵的身体骤然从中间裂开，数只粗壮的胳膊从里面冒出来；猫野在走神，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被穿了个透心凉。

        她身体断成几瓣，掉进咒灵嘴里。

        咒灵嘴巴合拢。

        不到两秒，合拢的嘴巴又被人硬生生从里面掰开。完整的猫野从咒灵嘴里爬出来，曲起胳膊，面无表情的一肘子一肘子把咒灵牙齿敲碎。

        紫色血液溅起来，落到猫野视网膜上，她眼中所见皆为黑白色。

        辅助监督们进来打扫战场。

        这是猫野独有的专利——不知道是不是天与咒缚无咒力，把技能点全部给了□□力量的缘故，猫野每次祓除完咒灵的现场总是格外狰狞。

        拿来拍惊悚片都不需要加滤镜。

        一只浑身上下都沾着咒灵血液，脏兮兮焉巴巴的猫野走出帐。

        她像朵干蘑菇，找了一个没有太阳的角落蹲着，眼睛紧闭。直到脸颊上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投下的阴影。

        猫野睁开眼睛，仰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家入硝子的脸色好像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她，半蹲下来，用干毛巾擦了擦猫野的脸蛋。她的手指蹭到猫野脸颊上的伤口，细小伤口处肉芽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很快又合成生出崭新洁白的皮肤。

        猫野感觉到家入硝子的手一直停在某个地方。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握住家入硝子的手，然后悄悄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伤口。

        她以为那个地方应该有伤口的。

        但是猫野什么也没有摸到。这种时候猫野才想起来，自己恢复能力太好了，伤口十有八九已经自己愈合了。

        她顿时有些发愁，心想：完了。

        要怎么和硝子解释呢？

        普通高中生会这么快的自我愈合吗？还是说，天与咒缚能这么快的愈合吗？

        家入硝子垂眼，表情复杂的看着她：“你不是天与咒缚吧？”

        猫野紧张的结巴：“我、我不知道——他们说我是——”

        家入硝子：“……我还没有见过长着三个心脏的天与咒缚。”

        猫野吓得眼睛都睁圆了：“天与咒缚才一个心脏啊？！”

        五条悟不是说天与咒缚是最强□□吗？

        才一颗心脏算什么最强□□！！

        一颗心脏那不是被人穿一次就死了吗？就算是普通‘鬼’只有一颗心脏也很容易挂掉的啊！

        “……”

        家入硝子哽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的将毛巾按在猫野脸上，面无表情：“那就当它有三个心脏。”

        算了，反正她是医生，检查报告她说了算。

        是怪物也没关系，可爱就——不，光只有可爱好像也不太行。

        是可爱的猫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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