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

何柠穿着一身纯白的衬衫和浅灰色的西装裤。

        洁白整齐的衬衫衣袖上扣着两枚十字形的银色袖扣，金属质地在月色下闪耀着微光。

        他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衬得整个人斯文又睿智。

        十分符合他文质彬彬的大学生人设。

        “舒憬，生日快乐。”何柠试图将手里鲜花和礼物递给沈舒憬。

        但他和沈舒憬之间，却还隔着一个何谅。

        “把你的东西拿走，舒憬不会要。”何谅语气冰冷。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身后的女孩牢牢挡住。

        不允许何柠靠近半步。

        就在不久前，何谅还在心平气和地同沈舒憬说着或许可以从朋友开始做起。

        可是现在，情敌一旦出现，他再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他骨子里对喜欢之人强烈的占有欲，又一次不可阻挡的翻涌而出。

        根本就不想同沈舒憬做什么朋友

        只想把她紧紧抓在自己手心里，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可他们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偏偏在恋爱方面，有着太过相似的品味和喜好。

        所以才会如此义无反顾地爱上同一个女孩，令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兄弟关系，变得更加不堪。

        “让开！”何柠恼怒地推搡了一下弟弟，眼里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何谅，你凭什么处处跟我争？争我的父亲不够，连我喜欢的人你也非要插上一脚？你不过就是个野种罢了，你也配？”

        “闭嘴！”何谅咬紧了牙说。

        墨黑色的双眸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像是随时都可能爆发。

        空气里一下子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沈舒憬早就知道何氏俩兄弟关系很差，一见面必定会起争执。

        如果是一般的争吵，她或许不会插手。

        可是何柠竟然用“野种”这样的字眼羞辱何谅，她看不下去。

        沈舒憬从何谅背后探出身来，对何柠说：“你刚才对何谅说的话太过分了！你们家已经领养了他，他就是你的家人。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能这样说他。”

        “领养？”何柠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舒憬，你居然以为我们何家和他是领养关系？真是可笑。何家就算要领养，也只会领养一个妹妹，怎么可能会领养他！”

        “……什么意思？”沈舒憬有点听不明白。

        之前福利院院长向她隐瞒了何谅的身世。

        所以她一直都以为何谅是被何家领养走的。

        “你真不知道？何谅没告诉你？……也对，这么丢脸的事他当然不会对你说实话，”何柠的嘴角上挑，露出了带有嘲讽意味的笑，“毕竟他那个不知检点的妈妈看上了我父亲有钱有势，明知道我父亲已婚还故意勾引，要不然怎么会生下他这个野种！”

        “…………”沈舒憬完完全全愣住了。

        那位何氏的何先生，是何谅的亲生父亲？

        怎么会，这样？

        而此刻，何谅咬着牙关，双目猩红，狠狠一拳砸到了同父异母哥哥何柠的脸上。

        他哑着嗓音低吼道：“我再告诉你一遍，是父亲辜负了我母亲，是父亲对不起她！还有，何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了不起，我母亲从来就没有稀罕过。”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他兄长的份上，这一拳，何谅早就想打了。

        已经忍了太久。

        猝不及防间，何柠被自己弟弟一拳直接撂倒，手里的鲜花和礼物也摔了一地。

        他给沈舒憬准备的礼物是一枚水晶胸针，坠在地上后碎成了两半。

        挨了一拳，何柠脸上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顾不得去拾散落一地的鲜花和摔坏了的生日礼物，用手支撑着地面，勉勉强强站了起来。

        鼻血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何柠用衣袖胡乱地抹了把脸。

        原本洁白的衬衫袖口沾上血污后，立刻显得脏乱不堪。

        “你哥哥你都敢动手，野种果然一点教养都没有。”何柠说话时，眼睛死死盯着何谅。

        脸上那些未擦干净的血迹，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何柠甚至想挥拳还手，出手时还带上了些狠意。

        可没想到弟弟何谅的反应实在太快，只是稍稍侧了身，就轻松躲开。

        何柠连对方人都没有碰到。

        “身手不错啊，看来父亲送你学格斗，没白学，”何柠扯了扯嘴角，“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父亲怎么会那么紧张你，又是给你配保镖，又是送你去学格斗。他是怕我和我母亲会吃了你吗？”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找个地方换身衣服，把脸洗洗。”

        何谅见自己兄长满脸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已经不屑再同他对峙。

        因为他从来没兴趣同比自己弱的人出手。

        只是何谅唯独不能容忍别的男人将目光落在他喜欢的女孩身上。

        他将沈舒憬反扣在自己身后护着，墨黑深邃的双眸牢牢锁住面前的何柠。

        只要何柠敢向沈舒憬走近半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再一次挥拳。

        ……

        唐小楸，方妮和施佑见沈舒憬出门后久久未回，都下楼来找人。

        他们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满脸血污的何柠，颇为震惊。

        “这位是？”施佑问。

        他原本是认识何氏那位大少爷的。

        但此刻何柠的样子太过狼狈，和平时斯文绅士的模样大为不同。

        再加上夜色昏暗，所以施佑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唐小楸倒是有些认出来了：“你是，那位何先生？可你为什么脸上好多血？”

        方妮见唐小楸认识，忙拉着她的衣角询问：“小楸，他到底是谁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施佑听了唐小楸的话，也有些反应了过来：“何先生？是何谅的……那位兄长？

        何柠沉默。

        嘴角紧绷，脸色极度难看。

        他不喜欢被人围观议论，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

        何柠转身钻进银色劳斯莱斯里，迅速点火发动，狠狠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车轮无情地碾碎那摔落一地的鲜花以及摔碎了的生日礼物。

        ……

        “舒憬，你还好吗？”何柠转过身后，见沈舒憬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他有些担心。

        虽然刚才是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出言不逊，挑衅在先。

        但他到底没忍住，还是当着沈舒憬的面，对自己的兄长动了手。

        并且下手不算轻。

        何谅怕自己凶戾的一面会吓到自己喜欢的女孩。

        怕她又会变得害怕他，会躲着他。

        毕竟，他不久前才好不容易哄得她愿意同他从朋友开始做起。

        沈舒憬像是没回过神来，表情有些木然：“刚才何柠说的话……是真的吗？……他说……说你的妈妈跟何氏的何先生……生下了你？”

        这简直令她难以置信。

        她之前一直都以为何谅只是被何家领养的孩子。

        要不是听何柠亲口说出了真相。

        沈舒憬怎么也想不到，何谅身上居然流着何家的血脉。

        他和何柠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可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

        何谅点头：“对，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四年前，他带我去沪城做了亲子鉴定证实了我与他的血缘关系。所以我不是被领养，我是被认回了何家。这件事福利院院长知道的。但舒憬，你为什么会这么惊讶？难道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沈舒憬的脸色更加惨白。

        终于得知真相后，她的内心世界像地震一般崩塌。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反反复复在她耳边说，是何谅骗了她，是何谅抢走了她被何家领养的机会。

        说何谅过上了有钱少爷的生活，不会再要她了，也不会再回来。

        就连她最信任的院长也是这么说的。

        沈舒憬便以为这就是真相，还因此恨何谅恨了这么多年。

        自己也伤心难过了这么多年。

        可是现在猛然发现，何谅根本就没有背叛过自己。

        他离开锦兰镇，不过是为了回到那个本就属于他的何家。

        他们何氏父子团聚，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而自己恨他恨得毫无道理，可笑至极。

        现在幡然醒悟，沈舒憬只觉得自己内心愧疚得厉害。

        “院长没有告诉你我的事？那他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何谅问沈舒憬。

        “院长说你是被何家领养走的。他说你到了大城市过上了好日子，开了眼界就不会再想回我们那个穷地方……而你，也确实没有再回来过。我渐渐就以为你真的像院长说的那样，取代了我被何家领养走的机会，以为你故意抛下我，甚至早就忘了我……”

        所以我才会那么讨厌你。

        沈舒憬心里难顾自责，语气呜咽。

        要是她当初就知道何谅回沪城何家，是为了跟亲生父亲团聚，那她会祝福何谅。

        一丝一毫也不会怨他。

        她怨那些欺骗了她真相的人。

        她更怨自己。

        是自己不够坚定，没有对何谅足够信任，所以才会亲信了别人的话而错怪了何谅。

        自己平白无故恨何谅这么久，还恨得这么深，对他太不公平。

        更让沈舒憬愧疚的是，即使在两人重逢之后，她对何谅的态度也极其冷淡。

        虽然何谅有时候是强势霸道得过分。

        可是更多时候，他还是像许多年以前一样对沈舒憬那么宠，把她捧在手心里哄着，事事都依着她。

        只要她开心。

        可她呢，她几乎从来没有给过何谅什么好脸色。

        冷落他更是家常便饭。

        真的很对不起何谅。

        可是何谅却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沈舒憬后悔愧疚得厉害，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怎么这么委屈啊？”何谅见沈舒憬像是要哭的样子，心疼得厉害，没忍住将人拥进了怀里。

        他怕沈舒憬不喜欢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没有拥得太紧，只松松地揽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哄着：“心里难过是吗？那就别再想过去的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院长没跟你说实话。而且我这几年也确实没有能照顾你，让你受了许多委屈，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何家是你的家，你回家有什么错。”沈舒憬静静地靠在何谅的怀里，头一次没有丝毫挣扎抗拒。

        她甚至轻轻握住了何谅黑色衬衫的一角，像是也不想同他分开。

        “舒憬，”何谅沉沉叹了口气，“如果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想去何家，我只想陪着你。”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何氏虽然富裕有权势，却独独没有温暖。

        不像一个家。

        回到何氏后，兄长和继母都不待见他，他也不住在何氏别墅里。

        无论是前两年在国外，还是这两年回国自己住，他始终都是自己一个人。

        当初，何谅的母亲不稀罕何家的钱财和权势，哪怕肚子里怀着他，还是毅然地离开了他的父亲。

        如今何谅自己也不稀罕。

        他要的亲密关系和温暖陪伴，何家给不了他。

        唯有他爱的那个女孩才能给。

        所以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不要再去何家做什么尊贵的少爷。

        他就想好好陪着沈舒憬。

        同她一别四年，失去了太多太多。

        那四年对于何谅来说，每一天都是痛苦的煎熬。

        就算后来两人终于重逢，却发现自己喜欢的女孩跟自己很生分，总是躲着自己。这令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舒憬，”何谅拥着沈舒憬的肩膀，见她此刻乖巧温顺对自己没有丝毫抗拒，他又一次贪心了，“舒憬，既然我们的误会都已经解开，你也不恨我了，那我们在一起吧。我想好好弥补一下分别这么多年留下的遗憾。”

        沈舒憬虽然没有抗拒何谅拥着自己，可她还是垂下了眼眸，躲开何谅直视过来的目光：“不，我不想谈恋爱。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自从四年前你走之后，我发现我，好像没有办法再喜欢上什么人了。”

        分别的那四年，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她变得抗拒亲密关系，尤其是抗拒依赖别人。

        曾经被最信赖依恋的人抛下，那种孤独感和无助感令她恐惧害怕。

        让她彻底没有了安全感，她不敢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你没有办法再喜欢上什么人？所以这就是你之前一直想躲着我的原因？”何谅的眼里流露出担忧。

        他怀里拥着他最爱的女孩，他很想低头吻她，就像从前那样。

        可是他看到了女孩眼里的抗拒，明也白了她内心的不安。

        所以何谅不得不控制住自己骨子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

        要不然，她一定还会像以前那样想要逃跑。

        何谅揉了揉怀里女孩的头发，轻声哄着：“你要是不想谈恋爱，那就不谈。我答应你，我们先做朋友。”

        面对沈舒憬，他必须耐着性子，将节奏放得更缓。

        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骨子里对她的那份偏执。

        先以朋友的身份哄着她宠着她，叫她放下防备心。

        等宠得她离不开自己，再将她牢牢占有。

        ……

        时间一晃就到了寒假。

        何柠又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说他的助学公益组织打算趁着寒假办一些新的活动，很希望沈舒憬可以参与其中。

        沈舒憬全都拒绝了。

        她再也不敢亲信何柠。

        她曾经被何柠以做志愿者的名义约出去两次。

        但是那两次，何柠的真实目的只是想约她出来，甚至还故意安排两个人单独相处。

        沈舒憬再也不想像之前那样，被何柠的那些心思耍得团团转。

        但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因为她后来悄悄打电话问过助学公益的另一个干事小沐。

        据小沐说，本来寒假是会有一些公益助学活动的。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活动全都被取消了。

        沈舒憬能猜到，何柠之所以取消寒假的活动，应该就是因为她不肯参加吧。

        所以何柠也懒得再费时费力去办。

        但这样一来，一些原本能得到资助的学校和贫困学生，却失去了被资助的机会。

        沈舒憬觉得自己是那个罪魁祸首。

        可是她也不想被何柠纠缠。

        她内心也很矛盾。

        如果能找到其他的助学公益组织或者活动，能参与到其中，那就好了。

        沈舒憬想。

        有一天，沈舒憬打完工回家的路上，有人给她塞了份传单，说他们是民间一个帮助失学儿童的公益组织，号召大家捐款。

        沈舒憬瞬间心动了，她真的很想为失学儿童做些事情。

        而且当时因为她急着赶公交车回家，所以没有时间细细甄别，下意识就将自己刚拿到手没几天的工钱，扣除了她和唐小楸将要用到的生活费，把剩下的部分都捐给了那个发传单的人。

        等到第二天，沈舒憬按照传单上留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想问问对方需不需要志愿者。

        可拨完号码后她才发现，传单上的号码居然是个空号。

        她被骗了。

        一下子就损失了好几百元，令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沈舒憬为此难过了好几天。

        何谅来家里给唐小楸补习功课的时候，唐小楸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何谅。

        何谅立刻把沈舒憬叫到跟前，细细询问了经过，然后打电话报了警。

        警方高度重视，一周后就破了案，将犯案的诈骗集团成功抓获，并且追回了一部分赃款。

        “舒憬，你很有爱心，”何谅说，这也是他那么喜欢沈舒憬的原因之一，“不过，以后街上收到的传单你不要再轻易相信，很多都是假的。你那么想做助学慈善的话，就等我高考结束后，我来帮你实现愿望。”

        虽然沈舒憬也不知道何谅以后会怎么帮自己，但她还是把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告诉了何谅。

        “我在想，许多像我们锦兰镇那样的小地方师资力量很弱。如果能将大城市名师的课堂录成视频，那么这些小地方的贫困学生，也就能和大城市的学生一样听到名师的课了。何谅，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她本以为，何谅也许会说她不切实际，说这个想法费时费力，效果不见得好。

        毕竟之前何柠就是这么说她的。

        但何谅却微笑看着她：“舒憬，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很有意义。等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实现它。”

        “真的吗？可你不觉得我的想法不切实际吗？”

        虽然何谅在夸她，但沈舒憬对自己并不是很有信心。

        “怎么会不切实际？”何谅抬手轻轻揉了沈舒憬的头发，安慰说，“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的这个想法总有一天一定会实现。”

        最近何谅很喜欢揉揉沈舒憬的脑袋。

        因为这个动作，既显得亲昵，又不会越界。

        最重要的是，沈舒憬也并不会显得很抗拒。

        她总是会眨着眼睛静静地望着何谅，样子格外乖巧听话。

        那是何谅很喜欢的模样。

        ……

        开学之后，是何谅高三的第二个学期。

        他在备战高考，很忙，所以不再能狗像之前那样常常去找沈舒憬。

        但他还是告诉沈舒憬说：“我每周都会来帮小楸补课。你学业上有疑问，也都可以问我。”

        尽管父亲给何谅安排了直升沪城最好大学的面试，想让他留在沪城。

        但何谅拒绝了父亲的安排。

        他选择了自己参加高考。

        因为他一定要考到外地读大学，要脱离父亲的控制。

        最近何谅来找自己的次数少了很多，沈舒憬倒觉得这样挺好的。

        虽然她和何谅之间已经把误会说开，她不再怨恨何谅。

        虽然何谅答应了不追她，不给她压力，她也答应同他做朋友。

        可是内心里，沈舒憬还是有些害同和何谅相处。

        每次同他在一起时，沈舒憬总会感到莫名的不安和紧张。

        尽管现在何谅在沈舒憬面前很克制礼貌，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但是沈舒憬总是隐隐觉得，何谅看她的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东西。

        何谅就好像一匹狼一样，墨黑的眼眸深处似乎一直对她虎视眈眈。

        可他面上的表情却又显得云淡风轻，好像对她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企图。

        这让沈舒憬自己也分不清楚，真实的何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就比如寒假的时候，有一次沈舒憬在家里做着何谅给她布置的数学题。

        而何谅就坐在她身边，一直安静地看着她写题。

        沈舒憬写着写着，越来越困，渐渐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之后，沈舒憬揉了揉眼睛，发现何谅还保持之前笔直的坐姿，依旧在静静地看着她。

        他唇角边带着微笑，居然并没有责备沈舒憬刚才偷懒打瞌睡。

        一切看来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沈舒憬没有多想，拿起笔继续写题。

        直到后来她去洗手间的时候，照了镜子才猛发现，自己的脖子侧面和耳根处怎么红了好几块。

        斑斑驳驳的红印，很暧昧的痕迹。

        就像是被人吻过一样。

        可刚才同自己在一起的人只有何谅。

        而自己睡着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何谅知道。

        所以何谅他，是不是对我做过什么？

        但沈舒憬最后还选择了沉默，她没有问何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那些只是她的猜测，她没有证据。

        而且这么暧昧的猜测，她觉得很难以开口。

        更何况，万一要是问了之后何谅承认那是他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更难收场。

        她会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

        一天夜里，唐小楸因为阑尾炎而住了院。

        沈舒憬凑不出手术费，情急之下，打电话向何谅求助。

        何谅很快就赶到医院，第一件事就是帮唐小楸交了手术费和住院的其他费用。

        见到沈舒憬后，何谅像是不经意地突然问了句：“那打算怎么还我？嗯？”

        “给我点时间，欠你的钱，我会打工还给你的。”

        “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还不上的话，不如把你自己抵给我？”

        沈舒憬并不知道何谅已经替唐小楸付过了手术费和住院费。

        她还以为何谅是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是在拿钱要挟她跟他在一起。

        沈舒憬很无助，也很着急：“你不可以趁人之危，不可以用这个来要挟我。”

        她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其他人借点钱急用。

        但沈舒憬的手，很快被何谅按住。

        “逗你一下你就不高兴了？”何谅将沈舒憬的两只手都紧紧包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温和着嗓音哄了哄，“你别担心，小楸的手术费和住院费我都已经交过了。医生很快就会给她安排手术。”

        但何谅很快又板了板脸，低沉了语气，像是在警告：“但你要记住，遇到事情不准求助别人，只准求助我。”

        他就是这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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