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场上的摸尸少年

　　“凌虚仙子好快的脚力，我萧天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天下谁人不知，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死缠烂打到这种程度，萧某真是受宠若惊！”萧天月放声大笑。
　　额前两缕白发随风飞舞，气质豪迈不羁，哪怕此刻身受重伤，还不忘占占嘴上便宜，一副置身死于事外的样子。
　　只可惜牵动伤势，嘴角溢出鲜血！萧天月用大拇指一抹，双眼不离对面漂亮的凌虚仙子。夕阳斜照，野性十足之中透着一股英雄落幕的悲凄。
　　“萧天月，交出我派祖师雕像，我可以放你离去！”凌虚仙子云袖飘飘，气质出尘，声音清冷。
　　“我萧天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出道以来还没人能拦得住我。”虽然嘴上硬气，但内心却慌得一批，自己明明好几次已经逃走，但对方总能追上来，想好好疗一下伤都不行。
　　“那你就试试，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凌虚仙子显然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发起进攻。
　　另两位同门师姐配合默契，几乎同时出手，瞬间组成天地人三才剑阵，从三个角度锁定萧天月。
　　萧天月目光坚定，浑然不惧，利剑出鞘，顿露锋芒。
　　他这把剑名为“天月剑”，也是他的护道法剑，出道至今，未尝败绩。
　　三道剑气杀至，萧天月纵身飞起，脚下巨石炸开。
　　俯冲而下，人剑合一，萧天月剑指三人中实力较弱的凌静仙子。
　　凌虚、凌月见状大惊，知道凌静并非萧天月敌手，各出一剑。
　　两道剑气化作实质，犹似两弯新月，向着萧天月后背袭来。
　　萧天月去势不减，同时释放出一道护体罡气，看样子准备硬搞两道剑气。
　　见萧天月不管不顾向自己杀，凌静内心难免有些慌乱，两剑相交，一股巨大的法力冲击而来，直冲得凌静心神不稳。
　　萧天月一掌推出，直接印在凌静胸口，凌静被打飞出去。
　　凌虚、凌月打出的两道剑气击中萧天月背部月护体罡气，萧天月口中喷出一道血剑。趁着凌静被打飞的空隙，逃出三人合围之势，化作一道剑光飞天而去。
　　凌月飞向受伤的凌静，而凌虚仙子化作一道长虹向着萧天月追去。
　　萧天月本就重伤未愈，又硬抗凌虚、凌月两道剑气，只觉自身法力凝滞，有难以为继之势，又见凌虚仙子追来，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萧天月心下一狠，双手掐诀，燃烧阴魂，激发出身上所有残余法力，瞬间从凌虚仙子视线中消失。
　　凌虚仙子不见萧天月踪影，顺着消失的方向又追了一段距离，最后只能作罢，先回去与凌静、凌月会合。
　　……
　　长平，广阔的谷地上到处是丢弃的辎重与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夹杂着断刃残戟。那受伤的战马昂起的头颅，似乎有着对它在此长眠的主人的最后眷恋。
　　偶尔的嘶鸣惊起地面啄食的乌鸦，虽然乌鸦也觉得影响它啄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看在战马那高大的身躯且还没死去的份上，乌鸦选择了原谅，但也不会忘了叫唤几声以示自己的不满。
　　然后扑腾几下翅膀继续享受这难得却不怎么费力的美食。
　　战争很容易就能造成饥荒，更何况这种长年累月的战乱。
　　当然这种饥荒很多时候也仅仅是在底层大众上上演，该狗肉臭的朱门狗肉照样驱寒味美，他们从不认为是战乱造成了饥荒，乌鸦也是这么认为的。
　　山谷的一切证明了这是一场恶战。胜方追击着残寇远去，战场上的辎重来不及清理。在饥荒的威胁下，战场变得不那么可怕。战场上不可避免的会死很多人，但总归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这不，一群十岁左右的小孩就猫在远处的小山丘上，他们在这里已经从昨晚等到今天中午了，是这场战役的见证者。
　　其实在很多个日夜里，他们见证了很多类似的战争。看上去那些远去的士兵似乎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而这些倒下来的也好像不可能再能起来的样子。
　　其中一个瘦弱的小孩，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他叫江辰。
　　猫在那里，一动不动，紧盯着战场的眼神，像极了狩猎的野兽。而其他的小孩似乎开始有些小小的躁动，眼神不时地看向猫着不动的江辰，又或看看头顶散发着无尽光芒的太阳。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那些士兵尸体上随身携带的干粮。但不管怎么的饥肠辘辘，只要江辰未动，他们就不敢乱动。这是通过血的代价换来的宝贵经验，也是他们至今还能存活的原因。
　　午后的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圈，绚丽中带着些凄凉。
　　江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然后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你很难说，他是因为实在太饿了，不能再等会看看了。
　　因为他突然窜出人群速度像一条野狗，向着那山谷狂奔而去，浑身上下都透发着一往无前激情。那瘦弱的小腿弹射出惊人的爆发力。
　　而其他小孩也不甘示弱，一哄地跟了上去，只是他们的速度稍慢了一些。这一刻他们的干瘦好像并不是因为饥荒，而是因为他们所爆发出的力量与速度，更像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他们快速在那些尸身上摸索，希望能找到可以吃的东西。他们已有拥有足够丰富的“摸尸”经验，很清楚哪些尸身更可能有他们要找东西。
　　江辰冲在最前面，很快从一具尸身上摸出半个比碗口还要大的干饼，尽管上面沾着血渍，也不嫌脏，一口咬在嘴里。
　　看得出来，那饼很干硬，但那味道似乎比朱门里的狗肉要更加香美。这当然是由于太过饥饿的缘故，任谁饿个两天都能吃出差不多的味道。
　　当然再怎么香美，半个饼也不可能成是他的终极目标。在这群小孩中，以他为首，因为他总能找到最佳的观战位置，还能躲过斥候的侦察。
　　就连穿什么衣服的士兵身上最可能有吃的，也是他告诉大家的。在近两年的观战中，他的威信还未曾动摇过。
　　江辰这次的目标很特别，目标的穿着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但他觉得这就是最大的区别，因为同样穿着的士兵没有哪一个能有这个士兵的战斗力。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士兵似乎是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因为倒在他剑下的对手太多了，几乎无一合之将。要不是最后敌方主将发现情况不对，进行了无差别的狼毒箭射击，很难说最后结局会怎样。
　　气得这边主将一脸惋惜的大骂，一连训斥手下是如何带兵的，竟然让如此人才这般屈辱的陨落，但战机瞬息万变。再怎么惋惜都于事无补，战场上更为重要的还是活着的人。而那些倒下去的人，他们可以是烈士，是英雄……
　　一边吃着他香美的干饼，一边向着那士兵的尸体上走去。绕过钉在地上和尸体上的狼毒箭，他在离那具尸体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地上一柄黝黑剑引起了他的注意，不像其它剑，由于战场上的碰撞有很多缺口，直觉中这剑就很不一般，应该能值不少钱的样子。对于值钱的东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自然是能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他将还没嚼完的大饼收入怀中，捡起了那柄灰黑的剑。只是这柄剑入手冰凉沉重，通体黝黑，形如新月，与战场上其它剑大为不同，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像双手刀刃。
　　一般的剑在这大中午的，早已晒得有些发烫手了，而这柄剑冰凉冰凉的大是异常！这让他更加确信这是好东西，于是他提着剑再次向那尸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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