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艾瑞克的家

“总算到了！你知道吗？如果在船里放上一只木桶，把脏衣服和水放进去，等你回到家衣服也就洗干净了！”艾瑞克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乱石堆里，因为在船上晃了太久，不光头是晕的，连腿也是晕的。

        “我看还是把你也放在桶里面这样就都洗干净了。”周怡培这两个月是练出来了，气定神闲地说。

        “你把我当洗衣球了？！我要到民政官那里去控告你虐待儿童！”

        “然后呢？我被驱逐回中国，你在这里当孤儿？”周怡培坏坏地说。

        “哼，当孤儿也比被你玩好！”艾瑞克声音小小地反抗完就自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脚上套着一双医院里特别制做的像熨斗一样的大鞋子，现在站稳已经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了。等到眼中的地球不再打转转了，艾瑞克才小心翼翼地迈步往那个小磨坊走去。

        看上去这座建筑只有那晃晃悠悠的风车还算结实，其他的墙壁都跟纸糊的一样，刚刚艾瑞克就明明看到没有门的那面墙好像打嗝似的抖了一下。周怡培来回从船上搬了不少麻袋下来，那里面是小麦和土豆，欧洲穷人的主食，很显然，麦子需要自己磨。

        磨坊里面仍旧只有一个房间，风车连着的连击碓在不停地舂着东西，好像千百年来一直就这样。在石臼里有海藻，也有些螃蟹，看来供应艾瑞克成长的淀粉和蛋白质从数量上还是足够的，不过种类的缺乏一样会导致营养不良。

        连击碓的尾端连着一个鼓风机，所以这座磨坊其实也是个水排，鼓风机连着一个很精致的沙漏外形的装置。

        “这是什么？”艾瑞克摸着这个东西，看上去是某种石料做的，不知道是天然琢磨而成的，还是人工烧制成形的。

        “一个效率不错的熔炼炉。下面的正立圆锥体中可以盛放那种可以释放大量热的晶石，圆锥的结构也有助于集中热量。热空气从两个圆锥体之间的小孔进入上半部分，那里放置需要熔炼的材料。”周怡培解释道。

        “怎么没有出气的地方？”只有进气的话，很可能会炸膛的。

        “上面那个圆锥体可以减慢气流的速度，通过导管从上往下再次加热炉体，最后进入鼓风机。”周怡培一边说一边用一根晾衣杆指着那沙漏一样的炉体表面，“如果不考虑氧气的补充的话，确实是很高明的设计。我在鼓风机上打了个洞，这样新鲜的氧气可以参加进去，炉体上部被加热到蓝紫色，这是非常高的温度，超过了铁和镍的沸点。”

        “你怎么知道的？”艾瑞克不服气地追问。

        “物体自身发光的颜色和温度是对应的，而且我扔了把叉子进去，很快就气化了，说明里面应该有三千度以上的温度，应该可以融化地球上的绝大多数物质。”

        “真厉害。不过，这个东西放磨坊里干什么？”

        “我觉得，这里应该是某种实验室，上次我们煮饭的那口坩埚就是常见的化学仪器。”

        “没有显微镜之类的么？”不管是书上还是电视上，实验室的标志都常常是一个几乎成直角的显微镜。

        “应该是用不上吧。我感觉这种设备很像传说中中国的炼丹炉。”艾瑞克想到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这熔炼炉的废气还可以用来做饭和烧水，只不过要小心，万一漏气了可就变成德州扒鸡了。”周怡培的笑话没有起到应有的警示作用，反倒勾引得艾瑞克流了一道口水下来。

        “饿了？”艾瑞克吸溜一下把口水缩了回去，然后再翻一个白眼。

        “那边的桶里面有泡了一整天的生蚝和牡蛎，你吃生的还是烤一下吃熟的？”

        “都要！”艾瑞克大叫道，于是拉肚子是跑不掉的了。

        晚些时候，艾瑞克踩在两块相隔较近的礁石上，忍受着冰冷的海水舔屁屁的感觉，拉了个天昏地暗，还好没吐，不然可就全糟蹋了。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你这么拉下去会脱水，过来，喝点墨鱼汁。”

        “为什么要喝墨水？”

        “快喝，喝了继续拉，等练就一副渔民一样的肠胃，生吃鱼都行。”

        “你怎么不说是乌贼的肠胃？”

        “差不多。”

        接下来的几天，海面上的风很大，周怡培只好为下一次出海做准备。他削了很多土豆条，用熔炼炉的高温废气快速地蒸发掉其中的水分，做成了松脆的非油炸薯条，蘸上各种海藻泥做成的酱就是口味很不错的休闲食品了。

        “你在里面炼什么呢？”艾瑞克抱着一包薯条边吃边问。

        “各种各样神奇的海盗剑和短火枪，都是些卖不出去的破烂货。”周怡培通过炉身中间的观察孔往里看了看。沉降下来的铁蒸汽和铜蒸汽比较多，在他放进去的一把陶瓷小刀上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带着各种光泽的金属层。“这种工艺叫做气相沉积，可以形成硬度很高的保护层。”

        “这样的刀结实吗？”

        周怡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解释道：“在深海巨大的压力之下，植物和动物的细胞排列都很紧密，一般的刀具很难切割开，为了对付这些威胁必须要非常轻薄同时硬度很大的刀具才行。”周怡培关上观察孔，“这种刀在空气中倒没什么用，不过挥动的时候没有声音，而且很锋利。”

        “那我也要一把。”

        “明天晚上大概就好了，哦，这刀还有一个好处是不需要打磨，也没有什么磨刀石能够磨得了这样硬的刀。”

        “哦，那我去看书了。”艾瑞克把最后一根薯条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朝着搭在阁楼上的木梯慢慢地走过去。

        窗外就是慢慢转动着的风车，窗前则是一张古朴的桌子，桌子上还有个撑着卷轴的阅读架。艾瑞克坐下来，卷了卷阅读器的旋钮，换上另外一个卷轴，托着腮帮子认真地看起来，时不时还低头做点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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