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京城。

        长夜漫漫，在无人知晓处，长刀出鞘，满门丧命。

        而所有人都在熟睡之中，大家所知道的，只有从不媚女色的宰相突然买了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女子。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宰相的折子递上了皇宫。

        从此，上琴国有了一个神通广大的国师。

        ……

        林兮儿连连后退，而左安步步紧逼，眼里都是痴迷，痴迷到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林兮儿尝试着从他手中逃命，但根本没有办法，他被刺激得更厉害，然后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

        林兮儿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接踵而来的是更加残忍的酷刑。

        左安揪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林兮儿这才回过神，掐着他的脖子开始反抗，双方争执间，左安像是回了神，手一松，林兮儿脱离了他的魔爪。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林兮儿，看着一脸凶狠，恨不得把他掐死的林兮儿，摇着头，恍惚地笑了声，“不，你不是她，她死了。”

        笑声越来越癫狂，“你不是她，她死了，哈哈，她死了，她死了！她为了跟那个废物在一起，死了，哈哈，死了！”

        他的胸膛上下不平地起伏着，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林兮儿，像是透过她在看着什么其他的人。

        然后他又笑了，在寂静的夜里，笑得无比瘆人，“没关系，她死了，你还活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林兮儿无路可退，背贴着墙，狠狠地瞪着他，眼里满是警惕。

        他伸手在林兮儿的头上摸了摸，动作那么温柔，眼里满是眷恋，林兮儿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他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以无谓却又不容抗拒的力度，再次废了她。

        右手被卸了，左腿大概骨折了，林兮儿趴在地上，像是一条苟延残喘的丧门犬，脸上满是冷汗。

        然后她痛晕了。

        小寨主缩成一团，痛得满脸涨红，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左安把地上的两个人拖出了门。

        他把他们拖到了草房，那是之前堆放杂物的地方，连空气中都是飘扬着的灰尘。

        冷冷的月光透过来，残破不堪。

        小寨主看着他走了回来，像看废物一样看了他一眼，抬脚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他。

        小寨主捂着心口，一点一点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为什么呢？他已经很努力地去经营这个山寨了，为什么，为什么眼里还是没有他。

        明明今天上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梦吧。

        小寨主阖上了眼，不知道是累晕了，还是痛晕了。

        第二天的阳光果然明媚，普照大地，唯独小小的柴房不配接受一点点的光辉，依旧是昏暗一片。

        林微雨先醒了过来，周围一片漆黑，恍惚间还以为这还在晚上，然后昨天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林兮儿！

        林微雨跪着起来，通过微弱的光线看见了身边的林兮儿，她皱着眉，仿佛处身一场噩梦，脸上满是汗水，密密麻麻的渗满了整个额头。

        林微雨向她靠近，叫她，“兮儿。”

        但对面的人已经深陷在自己的梦中无法自拔，林微雨无法，只能先用袖子给她擦去脸上的汗，担忧地看着她。

        林兮儿在挣扎，就像有人在与她对抗，而落在林微雨眼里，则只是小幅度的晃动。

        他并不知道自己晕了之后林兮儿经历了什么。

        那可是断骨之痛。

        她快要陷入梦魇里无法自拔了。

        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兮儿兮儿，她猛地睁开眼，入目一片漆黑。

        “兮儿。”

        黑暗中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问：“你感觉怎么样？你出了好多汗。”

        断骨的痛延迟般地全部冲了出来，钻心的痛，一阵一阵地蔓延。

        林兮儿尝试着动一动自己的腿，完全没有知觉，这条腿就像是身外之物一样，它不属于她了。

        好痛！

        “我的腿……”林兮儿伸手去摸，又发现自己的手也被卸了，软趴趴地耷拉着，她就像是个破旧的废物，“我废了……”

        “我废了……”

        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是一个刺客啊！她废了，她没用了。

        “我废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林微雨身上，“怎么办，我废了，少爷，我废了，怎么办啊。”

        她好像不会说话了，只循循环环地重复着“我废了”，祈求着，希望林微雨能够拯救她。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发现了，她的手腿都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曲着，她被废了。

        但他还是安慰着，“没关系的，等我们下去，我给你找大夫，能接好的。”

        “我废了……”她还是满脑子都只有自己的一双手脚，“谁来救救我……”

        像个茫然的小孩，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冒，争先恐后的，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她不想认，徒劳地搬着腿，想让它有点力，但唯一带来的只有一阵一阵的痛，痛进了骨子里。

        “我好痛！”林兮儿哭得开始抽噎，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她看着自己的腿，越看越痛。

        林微雨上前，伸手蒙住了她的眼，她的泪就全部砸在了他的手上，一滴一滴，灼得他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要命的痛。

        他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捂住她的眼睛，听着她一声一声的抽噎，她揪着他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慢慢停歇下来，她哭累了，她睡了。

        林微雨一动不动地拥着她，满是内疚。

        要是当初学了武就好了……

        林兮儿的呼吸很平稳，睡了也好，睡了就不痛了。

        林微雨把她拥得紧了些。

        就当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吧，至少现在，他们只有彼此了。

        ……

        小寨主也醒了，左安那一脚踢的极重，他现在的胸口还是痛得厉害。

        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林兮儿关起来，他不懂。

        他支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能伤害林兄跟兮儿姐，他们本来是打算今天走的，要让他们走，不能再留在这了。

        可是他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

        漫无目的地寻找，寨子就这么点大，怎么都找不到人呢。

        小寨主急得想哭，胸口更加得痛，牵扯得他都想咳嗽。

        “婆婆。”跌跌撞撞，还是走到了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几乎是一见到熟悉的人，他的悲伤就止不住了，“婆婆，怎么办，爹他疯了，他把林兄和兮儿绑起来了。”

        老人锤着草药，回了一句，“你爹本来就是土匪，土匪不绑人，他能做什么？”

        “只有你把他们当朋友，但在大伙儿的眼里，他们只是人质，再者说，还跑了一个，你们只拿到了五十两，虎头山就算再不济，也不能让人质来作威作福。”

        小寨主被堵得哑口无言，“我不想要他们的钱了。”

        “但是整个寨子需要。”

        “可是……”他又想起了左安那癫狂的模样，“他好像并不是为了钱，他想让兮儿姐当他的压寨夫人。”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婆婆的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

        又是娶亲。

        真是死性不改。

        难得一见的老寨主这次把全山寨的人都召集了起来，说是商议一件大事。

        开门见山一句喜事。

        众人交头接耳，以为是小寨主打劫的那帮人供上了许多钱财，都开始其乐融融地交谈着打算怎么用那笔钱了。

        而说着喜事的老寨主脸上却并无喜色，干巴巴地宣告，“我要成亲。”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大红灯笼大红喜袍从库房里翻出来，有些经历过这事的老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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