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了

“为什么…”我爱罗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为什么袭击自己的会是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为什么！”

        我爱罗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泪水，他也没有想过要克制自己，他今天已经遭遇了太多他没有办法理解的事。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夜叉丸你要做这种事？”不是说，我是你最珍惜的人吗？

        也许因为收到严重的冲击，受了些重伤，夜叉丸缓了好久才慢慢道：“这是命令。有人要求我杀掉您。”

        不等我爱罗反应过来，他又接着爆出了更大的隐情：“要求我的人，就是您的父亲…风影大人…”

        过多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爱罗的大脑，悲伤，困惑和愤怒交织，巨大的压力压垮了我爱罗，他承受不住这样复杂的情绪，竟无法克制地开始呕吐了起来。夜叉丸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父亲他…为什么要杀我？”

        “被沙之守鹤附身而出生的您…迄今为止，一直被当成实验品保护着…但是您没有办法控制住它-守鹤的力量，也就是沙的力量…因此总有一天会变成危及到村子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止这样的事发生，所以…”

        “那，那么说，你是违背自己的意志，按照父亲的命令…”我爱罗心中又生出了一丝希望，夜叉丸不是背叛了自己，而是被命令了无可奈何而已。而且父亲想杀自己也无所谓，本来他就对父亲没有什么感情，只要，只要夜叉丸没有…

        “不…并不是那样…”夜叉丸的否定打破了我爱罗的幻想。“我的确接下了风影大人的命令！但是，如果我想拒绝也是可以的…”

        夜叉丸无视了我爱罗祈求的眼神，继续说道：“我爱罗大人…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一定…非常恨您…因为您是夺走了我最喜欢的姐姐的生命而出生的…”

        您就是我身边最珍惜的人啊！

        “我将您当成姐姐的遗物，努力想让自己喜欢您…但我根本无法做到…其实姐姐并不希望生下您…她是为了村子而牺牲的…她是诅咒着这个村子而死的…”

        爱这个东西…就是为身边最珍惜的人奉献牺牲，以慈悲的心保护别人的想法。就像姐姐一样。

        “也许从那时起…我的心里就已经留下了一辈子都无法痊愈的伤了…”

        心里的伤跟身体上的伤不一样，不像身体上的伤那样有药可医，有可能一生都无法痊愈。

        “您的名字…是姐姐取的…这孩子的名字叫我爱罗…只爱着自己的修罗…只爱着自己…只为自己而战…这样，您就可以继续存在…这个名字包含的是这样的心愿。”

        “不过…姐姐不是因为关心您…不是因为爱您才取的这个名字…她是希望您能继续存在，才为您取的这个名字…为了让痛恨这个世界，诅咒着这个世界而死的她的怨念能够留在世上，并且让大家都知道。”

        夜叉丸顿了顿，最终说出那句让我爱罗坠入谷底的话语。

        我觉得，姐姐她很爱您。

        “她根本不爱您。”

        夜叉丸啊，为什么你要给予了我希望后又亲手让我堕入深渊呢？不知不觉，我爱罗的眼泪已经流至干涸了。

        夜叉丸艰难地扯开自己的马甲，露出了贴满的爆炸符咒的内里，“一切都结束了…请您跟我一起死吧…”就算他也清楚，这种程度的爆炸，根本奈何不了被守鹤保护着的我爱罗。

        爆炸声响彻了整个夜空，许多人被惊醒，更多人无动于衷。

        “怎么回事？”被响声吵醒的风铃向窗外望去，敌袭？但风铃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沙隐村中央发出的敌袭警告，大概是意外吧。风铃躺回了床上，毕竟这种武力不科学的世界几天炸一栋房是很正常的事，再说沙隐村的房子大多都是土沙房，在全员用沙子忍术的沙隐村，修房子是轻轻松松的事，到第二天醒来你都不会知道被毁的是哪栋房子。

        风铃看向床头相互依靠着的两个葫芦，我爱罗会喜欢吗？他要是能喜欢就真的太好了。风铃的意识逐渐模糊，进入了梦乡。

        只是一天而已，他多想见到风铃，想问她，想得到她的承诺，告诉他她不会也像夜叉丸一样！

        不，他已经不需要得到她的承诺了，夜叉丸说的对，他是只爱自己的修罗，只为自己而战的修罗，在母亲的恨意下出生的他注定无法爱别人，也不配得到别人的爱。与自己亲近的人都注定受到伤害，夜叉丸是，风铃也是！

        “啊啊啊啊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顺利地操纵这些曾如野马般难以控制的沙子，而这些沙子的伤害对象，终于变成了他们的主人自身。我爱罗控制着沙子，在自己的额头旁刻上了“爱”字，从此，他就是只爱着自己的修罗。

        风铃，他已经尝到疼痛的感觉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也要作废了吧。

        “只爱着自己，只为自己而战，这就是我爱罗这个名字的含义…这就是我…我终于明白了…”

        我是孤独的！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我是孤独的…

        这样我是不是就不会再心痛了呢？

        ---

        今天早上村里的气氛很奇怪，大家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怎么了？”风铃靠近离得最近的小团体问道。

        “风铃，你没听说吗？昨天那个怪物又发疯了。”那名搭话的同学说道，但又想起自己眼前的同学好像和那个被自己称为‘怪物’的人关系匪浅，一时间又闭口不谈了。

        风铃不在意这些，她早就知道了这个村子对我爱罗的偏见，不是她一时就能掰正的，她更在意我爱罗究竟发生了什么。“发疯？发生了什么！”

        “得了，跟她说什么。”一旁有人插话道，“你自己去问那个怪物吧，反正你们关系好不是吗！”

        周围人明显的排斥让风铃皱了皱眉头。我爱罗发生了什么。

        ---

        “我爱罗！”在公园没有找到我爱罗的风铃，顺着自己的记忆再各个街道摸索着我爱罗家的大致位置。终于在一条空旷的街道看到了我爱罗的身影。

        “我找了你好久啊，你怎么没在公园等我？”风铃故作轻松地向我爱罗搭话，她清楚的感知到了我爱罗周身的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她不想说破这件事。

        我爱罗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身，也没有回话。

        “昨天我爸爸回来啦，还给我带了礼物回来，也有你的一份哦，因为我说过努力训练的话就有奖励嘛。”风铃走向我爱罗，拿着葫芦的手缠着葫芦上系着的绳子背在身后。

        “不要靠近我…”我爱罗终于出声了。

        “嗯？”风铃却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继续靠近。伸出拿着葫芦的手，向我爱罗递了过去“最近真的很努力的训练了呢，所以我们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不用去想训练的事情了，我爱罗想做什…”

        风铃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葫芦就被沙子打翻在地。

        “不是都说了不要靠近我吗！”我爱罗怒吼道。

        和前几天自己见到的我爱罗不同，此时原本不听话的沙子，看上去居然温顺地环绕在了我爱罗的周身，听候他的差遣。

        “你…能很好地操控沙子了呢…”风铃愣了半晌，最后，只憋出了这句感叹。

        “啊，所以，我已经不需要风铃了。”

        “哈？”

        “风铃，我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我爱罗这个名字的意义。”我爱罗转身，红肿的双眼暴露在风铃的眼中。“只会爱自己的修罗，只为自己而战的修罗。这就是我母亲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赋予它的意义。”

        这是什么中二病的解释。

        “你在说什么鬼话，是谁告诉你的。”风铃的声音冷了下来，对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爱罗没有回答风铃的话，继续道：“留在我身边的人都注定会受到伤害，你也一样的，风铃。”

        沙流化成了利剑，刺向了地上无辜的葫芦，圆滚的葫芦骤然间变成了数片碎片散落在四周。

        “离我远点，风铃。”我爱罗从牙缝中透出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狠戾。

        风铃因为他的举动而愣在了原地。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明白这个行为的意义吗？

        “如果…”风铃的声音中染上一丝颤抖，她赶紧深呼吸，将它强压了下去“如果你道歉的话我会当做你什么鬼话都没有说过。”

        “明明你也知道不是什么事都是只要道歉就有用的。”

        ……两人无言对视了良久。

        “嘁！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了！”风铃怒地一转身，气冲冲地跑走了。

        留下我爱罗一个人现在原地，和一地破碎的葫芦。

        “不要，再靠近我了…”我爱罗慢慢地蹲下身子，把葫芦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宝贝地护在怀中。

        水滴浸染出了色差，同影子一起在地面上形成了三种渐变色。

        无人的街道中，只有一个红色头发的孩童的背影在无声地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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