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罄露

在爷爷第一次参军回来之后，奶奶便对爷爷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她希望爷爷能够接受他，并且她也希望她的父母能够允许她与张顺在一起。这让爷爷张顺都无法预料，这也让张妈感到非常的矛盾，让张妈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爷爷第一次参加回来之后，他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布，身上穿着黄绿色的军衣，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李家大院的门口，这时有人看到他后通报院子里的人张顺回来了。

        张妈一听到张顺回来了，就连忙冲出自家的房门，跑到门口。看着张顺，好好的活着，她的笑容在她的脸上开出的花。随后便是李秀兰，从里房中探出头来，又强装镇定的走到门口。看到张顺回来了，她也露出了那种羞涩的面容。院子里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还到院子里来看张顺。他们问东问西的，问张顺在军队里吃的好不好，在军队里过得好不好？张生却为发一言，张妈见现状，便向众人说：

        “顺儿刚回来是累着了，大家先去干活，我先领张顺回家休息休息，待会儿来拜访一下大家，大伙儿看好不好？”

        于是大家伙儿怀着一丝丝的高兴回到了自己的干活的地方，又继续一天忙碌的生活。

        然后张妈将张顺引到了自家的房门，打了热水给张顺擦洗了全身，让张顺好好的躺下来休息。这一次看见张顺回来，张妈非常的高兴。又摸摸索索地将她那女儿红拿了出来。希望这一次能够与张顺喝上一口，给张顺洗洗尘埃。于是摆了一桌子的酒肉饭菜，等着儿子醒来与他畅谈心扉，共饮一坛酒。他坐在儿子的床边静静的等待，仔仔细细的看着儿子的脸庞，抚摸着儿子那粗壮的手臂，想起了他那死去的丈夫，竟差点又流出了眼泪，她赶紧将那流出了眼泪拭去，继续坐在床前。她一起身刚想走出房门，却听见房门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她急忙的又回到了房里，看到张顺掉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直抽搐。这妈慌了，这妈大喊着：“儿啊，怎么了，快来人啊，救命啊”。又拼命的扶着张顺，压着张顺。连连忙忙，陆陆续续，院子里的人又围了过来。刘长工和杨长工上去将张顺压在床上，张妈赶紧跑出去，到村外去找郎中，却在路上不知摔了多少个大跟头，但她顾不得那么多，立即爬了起来，跑向那位老郎中的家。急忙地将老郎中进入她房里，老郎中没有多余的话，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一步。张顺身上插满了银针，终于身体不再颤抖，慢慢的缓了下来。半刻钟后，老郎中将张顺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然后起身，刚想说话，张顺的身体又抽搐了起来。这一次老郎中不再用那小小的银针了。而是在张顺身上涂满了黑色的药膏，随后又拿起艾灸在张顺身上熏了一遍又一遍，张顺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这一次兰州又起身了，他将张妈拉到外面。对咱妈说：

        “给孩子准备一下后事吧。”

        张妈听到这句话后，向后倾倒了一下。差一点就直立的倒在地上，还好他顺势扶住了门框。

        她面容如未揉开的面团一样，脸非常的阴沉。回到了房中，李秀兰在旁边看到张妈这样，心里咯噔了一下，竟和张妈一样往后退了一步，手扶在了窗前，她慢慢的走出了张妈的房子，一直往自家的门里走，走的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闺房，坐在她那块绣布下，手颤抖的拿起了那细小的绣花针。却因为手的抖动，那绣花针掉落在地上。她附身去寻找那绣花针，却倒在了地上。她掩着面，一直在地上捶打着。

        她感觉这天瞬间变得空灵，宽了许多，宽得让人感到慌忙，找不到边界，像无头苍蝇一样。

        一直晚上，张妈一直守在张顺的身旁。而这时李秀兰来到了张妈的房间。张妈看到李秀兰后，她默默的走出了房门。李秀兰一直站在那，看着张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她踉跄的走到张顺的床边。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活力的男人，如今却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她心中无限的悲凉，却不知道跟谁去分享。她大胆的握着张顺的手，用自己的脸蹭着张顺那只粗糙的黑手。李秀兰开始落下了那蓄势待发的滴泪，接着就一发而不可收拾。趴在床床边：

        “张顺啊，你知道吗？我在书堂的时候，就早已对你许下了爱意。但是我却一直不敢说出口。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我。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更不知道你喜欢的又是什么样的姑娘？所以我一直盼望着你，在远处眺望着你，在心中思念着你，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却不曾有一刻松懈下来，我怕我在那一瞬间会变心。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去参军，你有你的目的，我也很担心你会在战场上牺牲，但是又想到你是如此的想去参军，又如此的想去做这件事，我想你肯定是有更多的事想去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你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过去我每天见到你的时候，多么的高兴，多么的想和你亲近，但是，我与你之间总是隔着那一条青河。”

        李秀兰拭干眼上的眼泪，倔强地走出了房门。

        到了第二天，张顺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张妈去了镇上的棺材铺，去订了棺材。回来的路上，她的脸早就已经变形了，走起路来牙齿上下咯咯哒哒发出声来。等她还未进房门的时候，就听到房里有动静。她连忙跨进房门，发现自己的儿子张顺坐立了起来。但是这时的张顺蓬着头，一边抱着桌脚，一边在那一直啃着。这一幕让张妈的那张变形的脸又恢复了血色，像熔岩一样贯透了大地。他过去牵着儿子说：

        “娘给你做好吃的，儿啊，你醒了。”

        张妈一边说一边扯着张顺，却发现张顺的力气出奇的大，怎么扯也扯不开。很快，半条桌腿就被张顺给啃断了，张顺的嘴也一直流着血，和着那木屑掉落在地上。怎么用起全身一起往张顺的后颈锤去，张顺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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