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日

大家好，我是余小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正躲在一棵树后面，等着班级新换的班主任出门，手里的手机也时刻保持在相机状态。

        要不是上一个班主任休产假，我也不至于跟踪新班主任。

        一群蚊子围在我身边，想要钻进我的裤子饱餐一顿，但我余小鱼，早就做好了准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保证这群蚊子吸不到我一丁点血。

        我眼前一亮，嘿！终于出来了！还穿着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薄纱外套，都秋天了，她这么穿不冷吗……素得跟朵小白花似的，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但我瞅着像奔丧。

        我一路尾随班主任来到一家咖啡馆，还没等我进去，就被人捉住了脖子上的围巾。我头也没回就想往前跑，就怕被班主任发现派人来逮我，但我脖子上的围巾被身后那人拽住，逃也逃不走。我双手拽住围巾，头一伸，干脆把围巾套出脖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可我跑不过那个人，他一下子就用手臂拦着我的腰，直接抱起我。我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余小鱼，是我，孙泽。”

        我的腿顿时就不蹬了，吓死个人，还以为来抓我了呢。

        我尴尬地说：“那你放我下来。”

        他点点头，把我放下，“你的围巾。”

        我尴尬接过，尴尬的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谢谢啊，我有事先走了，周一见！”

        “周一见。”

        我蹬蹬蹬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自然不会看到孙泽现在是什么表情，心里庆幸着他没有逼问。

        我接到楚谙打来的电话：“小鱼，你到哪了？”

        “快到了……再等我一会儿。”

        很快我们又换了一个班主任，是师范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可爱又干净。

        至于之前的那个去了哪里我也不太关心。

        我看向张楚岚的卤蛋头，忽地笑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和张楚岚，再也不会听到那个女人喋喋不休的话语了。

        “咱们班是有点特殊，毕竟有两个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的人，大家身为同学，都应多照顾照顾。”

        “张楚岚，余小鱼，你们两个有什么困难就找老师，老师一定帮你们。”

        “余小鱼，家庭困难没有问题，但是你这学习……我这有一个补习班，不贵，老师给你优惠，一节课才五十。”

        “小鱼啊，老师这么照顾你，你怎么不来上老师的课？”

        我的心情愉快许多，见到孙泽也多了几分笑意。

        那天本来想引楚谙看到我跟踪，好让她注意我是个闷骚，表面不在意，实际上像个变态跟踪人家。我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我过得很不好，我需要帮助。

        我很弱，弱到只能示弱，对我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示弱没什么不好。我希望我和张楚岚的日子能稍微过得好一点——楚谙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我知道她一定会帮我。

        可没想到被孙泽截胡，坏了一天的计划，后续进行不下，也不好故计重施。

        嘿！看起来孙泽和楚谙是一伙的嘛！难怪也整天看着我们！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自作多情认为人家喜欢我。

        可是楚谙会帮我是因为她的善良和我俩的友情，孙泽又为什么会帮我？

        管他呢！反正我快活了！

        其实若是忽略监视的这些人，生活还是挺舒适的，该考试考试、该挣钱挣钱、该和张楚岚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生活实际上没什么变化。

        张楚岚身上有什么秘密我也不太关心，毕竟张楚岚只是张楚岚，无论他以前有什么事，以后会有什么事，可今天和我在一起的，就是我看到的张楚岚。

        时间走得真快，快到张楚岚长到了一米八，楚谙拖着行李箱四处校考，孙泽依旧是老样子，每天会收到许多零食礼物。有时候零食他吃不完就会分给我，刚开始我不好拒绝，便收着了，可没想到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塞进我的桌肚，拒绝也没用。

        我：“……我们有这么熟吗？”

        孙泽：“都是同学，不要客气，你吃完也算是帮我。”

        哥们你这么做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然后我心安理得全部吃完。

        也不知道是吃的多了，我手脚竟然变长，小腿肚也开始变细，慢慢的也长高了。

        山东的冬天也如期而至，大雪覆盖整座城市，寒冷侵袭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我最讨厌冬天了，下雪的时候雪花跑进脖子里，又冷又湿，冷得缩起肩膀直发抖，牙齿也在打颤，嘴唇也冻的紫紫的，就像垂死之人。雪地里的雪黏在鞋底，走的路越多，沾上的雪也越多，最后形成硬邦邦的雪团，有时还磕不下雪团，只能等它融化。

        真希望去四季如春的城市里呀。

        我在超市买了一堆保暖的东西，提着大包小包走回家，边走边看超市开给我的单子。

        2……月4号……今天？这不是……是张楚岚的生日嘛？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赶紧打电话给张楚岚：“张楚岚张楚岚！有件事十万火急！快来快来！在肯德基见！不是我们那个肯x基，是真的肯德基，那暖和点！”

        我赶紧跑回超市，给他挑了一件说不上礼物的礼物，又跑去蛋糕店买一个两人份的蛋糕。我买了我最喜欢的口味，不知道张楚岚喜不喜欢，如果他不喜欢，那就只能强迫他喜欢咯！

        等买好之后才赶去肯德基，张楚岚已经等我很久。

        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什么急事？还扛着大包小包就来了……背后藏了什么？”

        我嘻嘻笑，拿出藏在身后的蛋糕，“锵锵！蛋糕！”

        “蛋糕？”他不到两秒就明白了我的用意，“送我的？”

        我点点头，“是呀！今天可是我们楚岚十七岁生日呢！”我拿出蜡烛，一个个插上去，摇头晃脑给他唱生日歌，等全部插完，歌也唱完了。

        我点上蜡烛，“快许愿！”

        饶是张楚岚这么厚脸皮的人都脸红了，浓得像墨一样的眼睛眨呀眨，竟然不好意思许愿。

        我用手指头捂住眼睛，“那我不看你。”

        “不许偷看！”他假咳一声，开始许愿。

        “不偷看就不偷看。”

        才怪！

        我悄悄挪开一点手指，看张楚岚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

        这个傻瓜！别人都是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他怎么还双手合十呀！不过他的睫毛可真长，以前还没注意到呢……真想拔下来量量有多长！

        张楚岚猛地睁开眼睛，吓得我又捂住眼睛，有些欲盖弥彰：“许好了吗？”

        “好了，吃蛋糕。”

        “什么愿望？”

        “吔……许了一点蛋糕不要太甜的愿望。”张楚岚说。

        “那你的愿望实现不了啦！”

        磨磨蹭蹭直到快十一点才回去，我把给他的礼物拆开，悄悄戴在他的耳朵——那是黄色的保暖耳罩。我怕他不收就赶紧撒丫子跑走，大声说：“张楚岚！晚安！”

        张楚岚惊讶地摸头上的耳罩，随后说：“晚安！”

        我再回头看时，我们已经离得很远，我看到大街上的霓虹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花花绿绿的。他黑色的羽绒服在雪地上尤为显眼，头上黄色的耳罩让我感觉他整个人明亮起来。我却在想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穿了靴子，细雪应该跑不进去。

        他一步一步走着，没有回头。

        他快要走进人群中了，我也快要看不见他。

        可是忽然间，我真想冲上去，扑到张楚岚身上，给他一个拥抱，想让他暖暖的，永远都暖暖的。

        他走进人群里。

        我没有向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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