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的恋爱

张楚岚想回去福利院一趟，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们便买了些水果前去探望。

        考虑到还有小孩，便又买了衣服、鞋子，向文具店批发了几批文具用品——到时候找个慈善的由头让公司报销费用。

        东西太多，向文具店租了个运货的三轮车。

        张楚岚不会开车，自然是由我这个在哪都通学会十八般武艺的十佳员工来当司机。

        张楚岚坐在我右手边，乖得像只兔子。

        “坐稳了啊，走了。”话音刚落，我便开动油门。

        去福利院的路我熟得很，高中经常去那儿找他。

        没一会儿，张楚岚原形毕露，明知道开车旁人说道会让人烦躁，却还是起了坏心思，专心捣乱。

        “前面有辆车停了，快刹车！”

        “哎哟！拐弯得慢点！憋急！”

        “后面这么多东西呢！开慢点，等下东西都掉了。”

        这个幼稚的捣蛋鬼！

        我动了动腿，用膝盖推他的腿，“憋捣乱！”

        他也用腿推了推我，没挪开，“好咧。”

        “腿别挡着，开车呢。”

        “哦。”

        很快就到了福利院，车一停下，就有一群小孩子趴在门口的围栏上看着我们。

        几个眼生的孩子以为是院长又从其他地方拉来了什么，一见不是，便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我们是谁；认识我们的孩子，便蹦起来大喊：“是楚岚哥哥！还有小鱼姐姐！”

        张楚岚：“哟！还记得我们呐！”

        他两只手各抱着一个小孩，背上还有一个小孩搂着脖子，脚边还有几个拖着他的裤子，想和他说说话。

        张楚岚：“别扒裤子别扒！再扒你楚岚哥哥得光屁股啦！”

        “楚岚哥哥还知道羞羞脸！”

        我抱起他脚边的两个孩子，跟张楚岚去拜访院长，院长还没满五十却满头白发，以前他还会为了形象去染黑发。

        那会儿他舍不得去美发店，就自己买了染发剂，张楚岚自告奋勇，经常帮他染发。

        有次我刚好撞上了，觉得新鲜，便也上了手。

        我和张楚岚看到那满头白发，俱是一愣，没想到院长现在不染了。

        我说：“院长！我们回来了！”

        院长呵呵笑，“还知道回来。”

        跟院长唠嗑了会儿，我和张楚岚便把车上的货卸下，搬去杂货间。

        福利院的孩子住的一直都是大通铺，所以张楚岚自小过的便是集体生活，但高中得在外面兼职，估计是资助他上学的人……经济出了问题，所以回来得总是很晚，晚上还要看看书，经常会吵到睡眠浅的孩子，所以干脆搬去了杂货间。

        杂货间里一分为二，外面放着杂物，挡住了里面的床和桌子，只有一条小道可以通过，睡觉时便又搬几个纸箱挡住小道。杂货间没有窗，所以只要一关上门，就是一个密闭空间——隔绝所有视线。

        现在，张楚岚的床已经撤走，里面又堆满了杂物。

        收拾好才发觉已经半天过去了，院长留我们吃了顿饭，他和张楚岚酒瓶碰酒瓶，一边说着话，大多是说对不起张楚岚，他顾不来这么多孩子，资助的钱也不够。

        “那些狗崽子，说好的赞助又反悔，就是借我们的福利院拍个照，摆个慈善的好名声……”

        说着说着便哭起来，语无伦次，说得模糊，最后手舞足蹈，发起酒疯，我们又费了好大劲才把院长搬到床上，收拾好残羹剩饭，才悄悄离开。

        张楚岚也有些醉了，回去的时候也不闹腾，头靠在我肩膀，静静的。

        我停下车，去手机营业店买了一张电话卡，这时候电话卡实名认证还没完全普及，所以不用多长时间就买到一张没有实名认证的黑卡。

        张楚岚问我：“干什么去了？”

        “买个电话卡给我小姨打个电话。”

        “不见面吗？”

        “见面了会心软。”

        自从高中毕业后，便再也没联系过小姨，为了让我的离开合情合理，我便自导自演，扬言小姨再不跟他离婚，我便再也不回来。

        一方面想让小姨鼓起勇气离婚，另一方面……毫无顾忌去复仇。

        嘟嘟嘟——

        “喂？哪位？”小男孩稚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妈妈在洗碗，不能来接电话。”

        “阿弟。”我轻轻说，“是我，你阿姐。”

        “姐姐？！妈妈！姐姐打电话回来啦！姐姐你等会儿。”一阵霹雳啪啦后，小姨接过电话，大概捂着嘴，声音有些模糊，喉咙里的哽咽传到我的耳边。

        “小鱼，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打一个。”

        我说：“姨，我找到凶手了。”

        “凶手？！你…你用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不是……”

        小姨语无伦次，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我安抚她，说：“这么多年……只有您知道我是异人，您怕我被人当成怪物不许我用，我也没有正视阿爸阿妈的死，从而讨厌这一身异能。可是姨啊，我想清楚了，有些事情不去做，这辈子心里都不会清净的。”

        随后我将我加入公司的事简略的说一遍，小姨在那头叹气，带着哭腔说：“你还是走上了那条路，你阿妈一直希望你……”她说不下接下来的话，停了下来。

        小姨还是没变，依旧这么爱哭。

        “好好……姨不逼你，姨以前太懦弱，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已经跟那个人离婚了，现在是老王在照顾我们娘俩……老王你知道的，是之前派出所老是帮我们那个叔叔，这离婚还是他帮我办的。”

        以前那个人喝酒喝多了，就会动手打人，有时从学校一回来就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小姨捂着脸上的伤口在墙角发抖，阿弟也在房间盖着被子哭泣。

        我气不过，无视小姨的制止，报了警，去派出所的次数也跟着他的日渐酗酒而增多，其中便有一位王叔叔，为人正直热情，在其他人认为这是家事不好插手时总会帮我们一把。

        加入公司后我一直暗地关注小姨，自然知道王叔叔帮了极大的忙。

        小姨又继续说：“而且是姨追的他。小鱼，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我没有说话，小姨以为是信号不好，“喂？小鱼？你听得到吗？喂？”

        我说：“姨，我听得到。我不回去，我还没有复仇成功，等我杀了凶手，我就回去找您。过几天会有一个包裹送到家门口，是这些年公司给我结的工资。这个电话您也别打来了，我不用了。”我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姨，我真的放不下……再见。”

        随后挂断电话，把电话卡拔出，掰断扔进垃圾桶。

        打开房门，想去跟张楚岚说我完事了，却没想到他一直等在门外。

        我抱住张楚岚，头磕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样？”他轻轻拍我的背。

        “嗯……我想先充充电再跟你说。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百！好啦！充好了！”

        我推开他，发现推不动，他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笑着说：“换我了。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百分之四……”

        我笑他的黏糊，“你这样要充多久？”

        他不理我，继续我行我素，“百分之五、六、七、八，九……”

        我乐了，直接抱得他双脚离地，他惊慌了一瞬，随后眼中笑意蔓延开来，声音里也满是笑意，“十、十一、十二，十三……”

        想起昨天小摊上的阿姨跟他说的话，也起了抓弄的心思，怀抱他的腰，将他抵在墙上，仰视他：“你们男孩子不疼媳妇儿，这么耍流氓的吗？”

        “流氓的事早就做过了。”

        我知道他的言外之意，耳根发烫，这下也不太敢正视张楚岚。

        为了掩饰，我不再将张楚岚抵在墙上，他的脚终于有了落地的机会。

        他亲了下我发烫的耳垂，“怎么这么害羞？”

        流氓！流氓！我这样还不是因为……哎？

        我瞅见他发红的耳朵，学他，也亲了下他的耳垂，问：“怎么这么害羞？”

        走廊里响起一声咳嗽，酒店办理入住的客人拉着行李箱停在不远处，“内什么……小年轻进房间里亲热哈，在这走廊我也不好过……”

        ……

        我快速用房卡打开了房门，拖着张楚岚进去，他临近门还不忘跟客人说声抱歉。

        客人：“理解，年轻都这样。”

        关上门后房间黑漆漆的一片——因为着急没插房卡，所以房间的灯不亮，窗帘也拉上了。

        脚步声和行李箱的车轮移动声终于远去，我凑到猫眼去看，确认真的没人后才大松一口气，“他走了。”

        “嗯。”他从背后用粗壮的手臂环住我的腰，鼻梁蹭着我的脖子，说：“就这样抱一会儿吧。”

        一股电流贯穿脊柱，头皮发麻。

        我感受到背后那颗属于张楚岚的心跳，它正在毫无规律地剧烈跳动，他的呼吸渐渐往上，喷在我的耳朵，脸颊上。

        在这样的黑暗里，他精准无误亲了下我的嘴角，那是梨涡所在的地方。

        “电量已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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