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乐章

兰柏音乐大厅首演当日，座无虚席，八层看台满满当当。叶程渔发现来者有不少年轻的听众，远远地朝着她比心。

        叶程渔不由得失笑。

        音乐大厅室内装饰以白色和金色为主，半圆形舞台上方正对着玻璃穹顶，金色的镂空雕花蜿蜒交错，捧着穹顶上的星空。当所有的灯光都被打开，一片金碧辉煌。

        音乐响起，整个大厅内回荡着悠扬的曲调。流畅、速度与极强的感染力是叶程渔的风格。她全身心沉浸在乐曲中，灵活纤细的手臂随着琴弓与节奏摆动、仿佛在优雅地舞蹈。华丽的长裙包裹着窈窕的身躯，散落在台上，这是一场终极的视听盛宴。

        整场演奏会下来，叶程渔换了几身不同的礼服，都是主办方特意为她安排的，由顶级设计师私人定制。一首曲子接着一首曲子，音乐厅内的灯光也随着不同的曲目调整变换，恍若一场场别致的梦境。

        当最后一首曲子演奏完毕，叶程渔在掌声中含笑鞠躬。一个小姑娘站起来大声喊她的名字，叶程渔抬眸循着声音看向听众席，有些意外。

        小姑娘说她很喜欢叶程渔在柏林街头拉的一首电影的主题曲，问什么时候能现场听到她再次演奏。

        叶程渔想了想，决定增加一个表演，即兴演奏这首曲子。

        贺明煊闻言，立刻上台来和她商量了一下。原曲本来是和钢琴一同演奏的，当初叶程渔拍完这个视频，后期还加了钢琴的伴奏。而演奏会现场的钢琴手不熟悉这首曲子，也没有和叶程渔配合过。

        “你确定可以吗？”贺明煊有些担忧。

        “没问题，过渡部分直接去掉，衔接下一段好了。”

        “加油。”贺明煊拍拍她的肩，下了台。

        此时，三楼的某个贵宾包厢内，一个人站起身，走了出去。

        叶程渔身后的帷幕渐渐合上，其他人依次退场。

        她固定好琴身，修长的手指握着琴弓拉动琴弦，电影主题曲的熟悉旋律响起。

        这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在场的听众都忍不住露出浅淡的微笑。

        叶程渔变换着技巧，曲调逐渐昂扬，将大家带入乐曲本身的世界中。

        快要到了钢琴的过渡段，叶程渔拉到尾，准备拖长尾声，停两拍再继续。这时，一道钢琴声进来，接过提琴的尾音。

        叶程渔愣了下，移开琴弓。

        帷幕后，轻灵悦耳的钢琴声如奔淌的溪流般流入音乐厅内每个人的耳中。超高水平的发挥，即使是在临时救场的情况下，依然演奏得如此完美。不少听众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好奇这个钢琴演奏者是什么人。

        乐曲旋律时而昂扬迸发，时而如潺潺细语。叶程渔听着身后传来的钢琴声，甚至产生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钢琴独奏部分即将结束，叶程渔恍然回过神来。手指握着琴弓重新搭上琴弦，拉动音符。

        小提琴与钢琴交相映衬之下，渐渐来到乐曲尾声。琴声的缠绵与推拉，清亮与低沉的交响，似乎在诉说着万分的不舍。

        但乐曲终究还是要结束。

        钢琴的最后一部分演奏完毕，缓缓退场。

        叶程渔沉浸在乐曲中，收尾拉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一曲完毕，听众们本以为幕后的人会出现。帷幕拉开，钢琴凳上早已没有了人的影子。

        叶程渔看了钢琴的方向一眼，又收回目光，向听众们鞠了一躬。

        “感谢大家来我的演奏会，也谢谢那位不知名的钢琴演奏者，和我一起完成了这场表演，谢谢大家。”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叶程渔眼中盛满了喜悦。握着琴弓和大家挥手，走入帷幕后。

        等换完衣服出来，发现汤加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他抬眼看到叶程渔，站起身张开双手就要抱过来。

        “恭喜我们大音乐家国内首演圆满成功，来，亲一个。”

        叶程渔一只手往前伸，挡住他扑过来的架势。“别开玩笑了，老汤，都是要订婚的人了，你庄重一点。”

        汤加笑着还想说些什么，休息室另一侧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汤加收回手，面上的神情也瞬间恢复如常。

        常星月身着一件瑰色丝绸鱼尾裙，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笑着走到叶程渔面前。

        “程渔，你演奏的太好了，我都听哭了。这位是我丈夫，薛诞。”她介绍两人认识。

        叶程渔点点头，薛诞伸出手来，两人意思了一下握个手。

        “过两天在明顿酒店有一场晚宴，我想请你来参加。怎么样？赏不赏老同学面子？”常星月从手包中拿出一张邀请函。

        叶程渔接过，看了一下，点点头。“没问题，那天应该有时间。”

        常星月和她又寒暄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看了看汤加，眼中浮现一丝打趣的笑意。

        “汤加，你怎么没带薇薇一起来呢？”

        汤加笑笑，“忘记问她了，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来演奏会。”

        常星月惊讶，“薇薇最喜欢去小提琴的演奏会了，你不知道吗？”

        汤加的笑在脸上尬住，他打着哈哈。“好像有听说过，不太记得了。”

        常星月一脸莫测的微笑，她和二人告别，挽着薛诞离开。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叶程渔转头看着汤加，微微呼出一口气。“你得罪她了？”

        汤加失笑，“常星月是孟灵薇的表姐，说起来也算是亲戚关系。”

        叶程渔闻言有些惊讶，随即又了然。“真是佩服你们这些人。”

        贺明煊和李青柑进来，安排叶程渔去接受一个采访，以及参加之后的媒体答谢晚宴。

        “本来还想请你吃饭的。”汤加跟着他们一道出门。

        “有机会啦。”叶程渔一边看着采访稿，随口应道。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过几天就是你的订婚宴？”

        汤加扬扬眉，“可算是记得。”

        几人走出音乐厅侧门，准备经过花园廊桥去另一侧的小厅。

        远处的夜色中，一排黑色轿车陆续远去。叶程渔抬眼望过去，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几人察觉到，问她。

        叶程渔恍然回首，“啊？”她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个不愿露面的钢琴手是谁。”

        贺明煊和李青柑都很疑惑，“我们也没见到。”

        汤加静默不语，叶程渔抬腿向前走去。“不重要了。”

        两日后，叶程渔如约参加常星月和薛诞夫妻俩代表常薛两家共同筹备的拍卖晚宴。

        她被人领到位置上坐下，这才发现自己来早了。整张桌子上就坐了她一个人，整

        个宴会厅中都是些服务人员在穿行。

        叶程渔无聊掏出手机看着，想起几天前陆鉴宁被记者追堵，手指下一秒就去搜相关新闻。可惜什么都没有，完全找不到关于那天的任何图片和报道。叶程渔顿了顿，又仔细去搜了搜陆鉴宁这个人。果不其然，关于他的信息非常之少，连照片都是一些活动上远远拍到的。糊妈不认，且失真严重，远不及他真人万分之一的好看。

        正想着，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来。叶程渔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居然是国内某个正当红的明星，不由得有些惊讶。对方瞥了她一眼，随即便调转开了目光。

        宾客们陆陆续续进来，在引导下入座。来者几乎都是社会名流，不少人都相互认识，两两凑在一起寒暄聊天。叶程渔没看到认识的人，无聊的很，只能摆弄着桌上锃亮的餐具玩。好不容易等到常星月和薛诞两夫妻现身，叶程渔准备过去打个招呼，发现他们正和其他人碰杯交流着，言笑晏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叶程渔又坐了回去。

        拍卖会开始了，叶程渔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没准备捐赠的东西，想着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拍一件好了。结果几样拍品展示出来，都是六七位数往上走。她想想还是算了，不至于把自己身家都给交代在这。

        旁边的明星拍了一条古董项链，叶程渔心下感慨，还是当明星有钱啊。

        中场休息的时候，许多人离席，出了宴会厅不知道去干什么。叶程渔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常星月走过来，从椅背后弯下腰和她说话。

        “有看上什么喜欢的吗？”

        叶程渔打着哈哈，“都挺不错的，我看大家都还挺感兴趣，就不和他们抢了。”

        常星月轻笑一下，“这样，程渔，帮我一个忙吧。等会儿有一个玻璃种的双色翡翠镯子，你帮我拍一下如何？”

        “你为什么不自己拍？”叶程渔疑惑。

        “这是我朋友捐赠的，我想抬抬价拍下来让他开心一下，又不想让他知道是我拍的。你帮我这个忙，我送给你怎么样？”常星月眨了下眼睛。

        “啊？”

        “我只是不想被那些人拍走，送给你我还是愿意的，就当多年不见送老同学的一个小礼物。”

        小礼物？叶程渔咋舌，这些有钱人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

        “就只是让你举举牌子，等下我把账户发你，你填我的就行了。怎么样？帮个忙嘛。”

        “好吧。”叶程渔实在无法拒绝，“我帮你拍下来，不过镯子就不用送我了。”

        常星月直起身，笑笑。“那记得哦。”得到叶程渔无奈的答复后愉快地摇曳着走了。

        第二场拍卖开始，中途有人陆陆续续上一些餐点，虽然那种塞牙缝的分量确实令人没太多食欲，但尝尝也不是不可以。叶程渔看其他人动也不动，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刚拿起的叉子有些僵住，戳了戳小牛排便放下了。

        玻璃种的翡翠镯子拍品被送上台，叶程渔看过去，灯光下确实晶莹剔透，光彩夺目。不过自己不算懂行，也看不出值多少钱。但果不其然，起拍价就将近八位数。

        叶程渔硬着头皮举牌子，这一桌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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