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途未卜

　　
符寻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如何书写的，她的记性很好，也很有悟性，当简单的一些字符都学会后苏云白扔了几本书给她，让她自己读去，有不懂的再来问。
其中有一本名为《大周国记》记录的是大周立国六百多年来的历史，各代的帝王，各大战争，大周重大的国事，甚至还有秘闻，就像看故事般。这些符寻还是能看的懂的，剩下的几本是高深晦涩的兵法兵鉴，这对年幼的符寻来说实在难懂，她现在仅仅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罢了，不管如何总是一字一句的印在了脑海里。
“小寻，今天带你出去逛逛。”吴小妹算着手上的银两，数了几遍发现数目没错，便把那些碎银子放进了桑绿色绣荷叶纹的荷包中。
符寻捧着书，冬日里格外的懒散让她不是很想走动，不过又转念想了想，最终还是和吴小妹出了门。
吴小妹这次是特地带着符寻去做冬衣的，她一直穿着自己的旧衣服，这段时间在苏宅伙食好，身子也长得快，自己怎么改都合不了身，苏云白前两日特地给她一些银子让她替符寻添几套冬装。
大周在北，冷得快，雪已经下了好几场了。
两人哈着热气进了裁缝店，吴小妹让她选自己喜欢的料子，符寻眼睛漫不经心的转着，突然眼珠子扫到了一抹红上，那是正正的茜素红，热烈极了。
不知道谁能配上这么一身的红，苏云白一直穿的都是白色，像是神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也难以接近。他不合适的，这红色穿在他的身上会玷污。
“小寻，你看上什么料子了？”吴小妹看来看去看见符寻还在犹豫，以为她不知道选什么好。
“就那个灰色和蓝色吧。”她终是不喜欢太亮眼的，如果可以，会把自己藏在角落的角落，甚至埋进泥土里。
吴小妹撇了撇嘴没让她选那两个沉闷的料子，最终还是由她代替挑了一个藕色，一个芙蓉粉。选完了料子便是量身，臂长，腿长，腰宽，肩宽，最后是定样式，一个做长衫一个做短衫，藕色绣的是祥云纹，芙蓉粉绣的是芍药，上次五皇子赏了苏云白一匹蜀锦，到时候再给她做件斗篷，吴小妹在心里这样算着。
一旁帮忙递着软尺的小厮目不转睛的盯着吴小妹，掌柜叫他拿笔记尺寸，却神游天外的递了剪刀过去，又被一顿批评。
付着定金的两人全然未发觉，完后吴小妹问符寻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符寻抿了抿唇：“是有一个地方想去一趟，不是很远的，天这么冷姐姐你先回去吧。”
相处这么久下来吴小妹明白符寻和一般的十四岁豆蔻少女不一般，她更懂事，有着一颗七巧的玲珑心。只要摸清了她的脾气，简简单单几个字便吴小妹能明白她心里所想：“那你记得早些回来，别误了晚饭。”
符寻点点头，站在裁缝店门口前目送吴小妹走远后转身往西城门走。
从城中走到郊外，从头顶正阳走到斜阳西下，天也渐渐冷了下来，天空缓缓飘起了雪花。
符寻最终在皇城外西南方的一个山坡停了下来，那个山坡视野极佳，一眼望去鸟瞰着大周皇都，只是深冬，周围万物凋零，灌木树枝上还挂着雪和冰棱。符寻一个人站在这山坡顶上，从嘴中呼出的热气里看着万家炊烟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下，难免感觉有些凄凉。
当初老乞丐，也就是她的爷爷奄奄一息时嘱咐她一定要将自己葬能俯瞰整个皇城的山头，所以在他寿终正寝去了之后，符寻一个人花了两天边拉边寻地方，最终到了这边，圆了他的遗愿。
短短的几个月她的生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情自然复杂得难以言喻。
冬日是没有温度的，符寻屹立在山坡上，发髻上与肩膀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久久不语。
当最后一丝日光消失时，她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纵然心中翻江倒海，可还是口难语半字，她终是话少的。
最后还是垂了眸，淡淡说了句：“爷爷你说做人要知恩图报，符儿记着，符儿也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寥寥无几的几个字刚到唇畔便被雪花淹没。
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月满星楼了，各家各户房瓦上，门前的积雪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为的是明日冬至节做准备。
前脚刚踏进苏宅，吴小妹的声音就犹如平地惊雷般在耳边炸开：“小寻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什么时辰了！不是叮嘱你晚饭前要到家的吗，你可让我担心死了，我刚还让祁阳出去找你去了。”
一连犹如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一通说教把符寻给说懵了，她只能诺诺的回了句：“对不起姐姐，走着就忘了时辰。”
吴小妹重重叹了口气：“安然回来就好，饿了吧，我去给你热菜。”
看着远去的吴小妹，符寻原本死水一滩的心犹如投入了一颗石子，被搅出了阵阵涟漪，微微发暖，原来有人惦记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抿了抿唇淡去了嘴角的笑意。
今天苏云白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在堂中看书，听吴小妹说今天是有客人来了，苏云白早早的就领他进了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晚饭也是送进去的。
符寻一边用着晚饭，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她侃侃而谈，蓦然问道：“公子他无权无势怎么会成五皇子的老师？”
面对符寻突然的询问，吴小妹被卡了一下，然后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又滴溜溜的左右看了看，这才附在符寻耳边悄声说了其中缘由：“五皇子是当今皇上最喜欢的一个皇子，生母是一个宫女提上来的妃子，在皇子四岁的时候自缢而死。按理来说这时候皇子是要过继给皇后抚养的，但是皇上不给，因为那时候皇后膝下有个四皇子，怕亏待了五皇子，便让从小照顾皇上的老奶妈照顾皇子，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可以见得皇上是极其宠爱五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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