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荣耀的罪恶

　　
胡春姬咬了咬唇，点点头道好。
“宁儿，春姬这几天都在宫外待着，也没有好好的逛过，你带她去见见皇宫夜景。”皇后将胡春姬的手放开，把她往前推了推。
“是。”楼宁修侧身一引：“春姬公主，这边请。”
胡春姬笑着，可是眸中有明显的困窘，但还是非常有教养的没有拒绝：“劳烦太子了。”
楼宁修带着胡春姬走出了人声鼎沸的厅宴，到僻静处，身后的人一步三顿。
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细小的叹息。
“春姬公主有心事？”楼宁修问。
胡春姬摇摇头，道：“此番偷跑出来怕家里母亲会担心而已。”
楼宁修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本殿瞧鹤平王爷是位稳重的，想来你母亲她应该也能放心。”
胡春姬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连忙将手抽了出来，羞得满脸通红：“春姬替叔叔多谢太子殿下夸奖。”
见她手抽得这么快，楼宁修并未失望，而是笼着袖子偷偷地用帕子擦了擦手，面上还是和颜悦色的：“春姬觉着大周风光与胡国的风光比起来如何？”
“春姬在胡国倒是没见过这么多高山的。”胡春姬失态只是一时，立马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这么说来，皇城西北方向有一座钟来山，种了满山的梧桐树，一入秋倒也算别有风光。也不知借它的光，公主明日是否愿意与本殿同游？”楼宁修问道。
胡春姬似乎有些为难，而她的为难全都体现在左手上挂着的佛珠。那是一串可以用小巧精致来形容的小叶紫檀佛珠，从光泽上来看，它的主人定是日日挂在手腕，爱护异常的。
此时胡春姬正紧张的拨动着佛珠，踌躇的想如何应对才好，楼宁修又道：“钟来山上有一座种福寺，听说十分灵验，著名的云游僧侣明法大师，明日正巧在寺中弘扬佛法......”
胡春姬听到此处，拨动佛珠的手指顿了顿，随后道：“太子殿下盛情邀请，春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楼元修微微一笑：“春姬公主客气了。”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会，胡春姬便以身子不舒服的借口告辞。
“今日劳烦太子殿下了，春姬突感身子不适，想先下去歇息歇息。”胡春姬绞着手上的帕子，低着头不敢看楼宁修，连撒谎都这么没有技术，比符寻差了许多。
怎么又想到那个奴才了？
楼宁修摇摇头将这乱七八糟的甩到脑后。
整理整理了思绪道：“好，春姬公主是住宫外还是宫内？”
“宫外，与我叔叔住在一个驿站。”胡春姬听见他应了声好，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需要派人护送春姬公主回客栈？”
“不用，外头有仆人候着。”
“可需要叫上太医陪同？”
楼宁修的贴心让胡春姬刚刚在皇后那边受到的惊吓渐渐平缓，语气中也没有那么紧张：“不用，**病了，有劳太子费心。”
楼宁修摇摇头，淡淡道：“春姬公主客气了，倒是母妃一生喜欢女儿，却没有女儿，今日见到春姬公主难免欢喜，导致公主受惊，还望春姬公主能够海涵。”
“哪里哪里，那，告辞。”
走的有一段距离，胡春姬的贴身宫女才贴上来与她说话：“明日公主是要去种福寺？”
胡春姬点点头：“他会在那里的。”
胡春姬走后，楼宁修终忍不住，一手扶着凭栏一手捂着肚子：“这个蠢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我楼宁修说起这虚情假意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本太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了，楼宁修抬手抹了抹眼角的笑泪，吸了吸鼻子，又回到了皇后身边。
皇后见他这么早便回来了，放下茶盏质问他怎么没陪着胡春姬。
“她说身子有些不舒服，恐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儿子便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了，日后见到的机会多得是，不急在一朝一夕。”楼宁修叩了叩茶桌，示意符寻上茶。
“原来是这般缘故，念柏，明日让太医给春姬诊治诊治，要用什么药，都要送最好的过去，不能亏待了。”皇后捏了捏眉心，忙碌了一天难免此时疲惫。
“是，娘娘。”
“若母后累了，便回宫中休息吧，这边有儿子照顾着。”楼宁修坐到皇后的身边，帮她捏着肩。
皇后点点头，拍了拍他捏肩的手：“皇儿有心了。”
而皇帝除了众人献礼，晚宴开席在场，之后一个人影都见不到，身边的贴身太监与皇后说的是去书房批公文，结果来的却是柳妃的小荷别苑，枕在美人膝里。
柳莺莺用未着丹蔻的指甲剥着红柚，再喂给犹如婴儿一般躺在自己怀中的皇帝，皇帝满足的闭着眼，慢慢咀嚼着，品尝口中的酸中带甜，甜中带酸，不管外头是如何的热闹，他只想就这样静静，享受着偷来的只属于自己的时光。
“皇上，皇后娘娘要是知道您没在御书房，又得来为难妾。”柳莺莺手上拿着饱满多汁只有一口大小的柚子肉，似要塞进皇帝的嘴里，却又不肯，逗得皇帝的嘴张也不是，闭也不是。
皇帝睁开了眼，将她的手按了下来：“她可说不过你这张巧嘴，怕什么。”说着还将柳莺莺指上残留的柚子汁用舌头一卷。
指尖的痒意都得柳莺莺咯咯笑：“皇上你坏，妾是个笨人。”
谁都猜不到，人前端庄淑雅的柳妃竟然还有如此妩媚的样子，那娇嗔似乎能将人的骨头都给酥了。
“朕喜欢的就是你这张小嘴，能说能唱。”皇帝揉着她的柔荑，调情道。
“妾给皇上唱个小曲儿？”
“算了吧，难得的时光，让朕好好的抱抱你。”说着皇帝又往柳莺莺的怀里钻了钻。
“皇上，娘娘的臆想越来越严重了，您得多去陪一陪她，别老是往妾这边来。”柳莺莺从新拿起了一片未剥开白皮的柚子，眼中水波流转，风情动人，言语中似在为皇后着想，其实怎么不是在借机会与皇帝说皇后疯了？
“她疯了倒好，谁都认不出，朕也不用虚情假意的去凤来宫了。”
“皇上！您可不能这么说，一来若是您常不去凤来宫，李丞相那边该不高兴了，二来人好歹现在还是您的妻呢，您这么说不是拂了自己的面么？明明一国之君却有个疯妻，多让人难接受呀。”柳莺莺这番话说得极好，暗地里将皇后贬低得一无是处，还含沙射影的说连皇帝后宫之事李晚都能管得了。
同时又不露痕迹的将自己抬高，明明心里巴不得皇帝永远都不去皇后哪儿，但她是淑良的，善解人意的，不争不抢的，所以她嘴上还是要乖乖劝皇帝，替他着想，替皇后着想。
皇帝的确不说话了，但是能明显得感觉到他的不开心，李晚就如同他嘴里的坏牙，拔去吧，必定要狠狠痛上一番，不拔吧，在原位上时不时的隐隐作痛，都是折磨人的选择。
“哼，他李晚再能耐，还能管得到朕这大周内宫？若以后，是不是朕去趟茅房都得和他报备了？”皇帝两眼一瞪，犹如牛铃，平日不敢在李晚面前说的话，此时也只能在自己的妃嫔面前说说，长些面子。
柳莺莺白如山椒凤爪的手抚着皇帝的衣襟，替他顺气：“皇上别气，您才是这大周的主人，才是我的们的天，李丞相算什么，再如何能耐也不过是您的......奴才。”
奴才两字轻飘飘犹如夜风中带着的花絮，大周的文武百官是比后宫嫔妃分位高的，尤其是贵为一国之相的李晚，柳莺莺更加没有资格评判，众人尊敬后宫嫔妃，只是尊敬皇帝而已，再怎么万宠加身也只不过是皇帝的一个暖床人罢了。
此时的柳莺莺却毫不避讳的侮辱李晚，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不论如何“侮辱朝廷命官”这一条是万万逃不过了，以李晚的狠厉将她千刀万剐都有可能。
皇帝一听她这么说，蓦地笑的：“哈哈，爱妃你说得对，说得对，他李晚不过只是一个奴才而已，牛气什么！”
柳莺莺也咯咯跟着笑。
这座皇宫，经历了多少个大周帝的登基，驾崩，再登基，再驾崩，里头到底包含了多少的爱恨情仇，波涛汹涌？
千方百计的争宠导致每天都会有宫人垫背枉死，枯井里的尸体将要溢出，嫔妃之间的争斗输者的怨念将纠缠赢者一生，这鲜红的红墙像是被血上色，明黄的琉璃瓦被欲望照亮璀璨夺目，安静的宫殿看似被辉煌包围，而这其中又不知包含了多少数不清的罪恶。
“其实，比恶鬼更可怕的是人啊。”皇帝喃喃道。
这一声叹息轻得可怜，柳莺莺没听清，一歪脑袋：“嗯？皇上您说什么？”
皇帝摇摇头，手顺这她的胸脯往下摸：“没什么。”
柳莺莺满面潮红，用手推了推他，捂着肚子，嗔道的声音里像是能拧出水一般：“皇上今日不行，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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