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p>子时刚过不久，殿外的烟花鞭炮声便是响彻云霄，从苏州办事回来的德言接过小太监捧上来的大氅，他披在皇帝身上，顺手扶起了稍有醉意的皇帝起身，贵妃起身捋了捋袖口，酒红的嘴唇挑动着：“诸位不必拘礼，本宫就不作陪了。”</p>
<p>众人行着礼，眼瞧着如今后宫坐上第一把交椅的是这才进宫不久的柳贵妃，德妃懒散的依靠在自己的凤椅上，脸上染上了微红，有了些许醉意的样子，一个小宫女刚替德妃斟上了杯酒，孙艳便在一旁说道：“娘娘，您有些醉了，不宜再饮了！”</p>
<p>德妃笑了笑没有说话，依旧拈起酒杯一口饮尽，贵妃笑着看向德妃：“皇上醉了，本宫陪皇上出去走走，殿中就劳烦德妃姐姐了。”</p>
<p>德妃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话，贵妃也没有多加理睬，上前扶着皇帝便是从后门离开。德妃微微侧过头，瞄了眼那群跟在皇帝和贵妃身后的宫女太监。</p>
<p>夜间的御花园有些阴森森的，虽然太监宫女在廊上都掌了灯，但若是独自走在御花园中，难免会有些害怕。万花池在御花园的后面一角，贵妃扶着皇帝在池边上走着，皇帝不觉咳了咳，贵妃侧过头轻声说着：“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夜色微凉，皇上可要添件衣裳？”</p>
<p>“寒梅立风，玉肌瘦弱，今年这梅花倒开的不错！”皇帝边走边说道，贵妃笑着：“是呢，记得十五年前，臣妾同母亲前去杨家参加赏梅大会，那会儿同几个姐妹们插花供宫妃和夫人们观赏，想来那时候德妃娘娘还是昭仪，还正怀着七皇子呢！”</p>
<p>皇帝没有说话，柳贵妃便是接着说道：“既然求得了皇上赐婚的恩典，臣妾便想再求一个恩典。”</p>
<p>贵妃悄悄望着皇帝的面孔，她探着皇帝的神色，皇上只是微微一皱眉，开口说着：“说吧，想要什么恩典！”</p>
<p>“婉婷成了大王妃，终身有了依靠，臣妾满心欢喜，可愁风如今也十六了，臣妾想为愁风向皇上也讨个门当户对的亲事。”柳家的势力如日中天，如今大小女儿皆攀上了皇亲，再为愁风选一个世家的姑娘稳固门第，柳家在京中便是无人能比的了。</p>
<p>皇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眼贵妃，他是天子，却猜不透眼前这个小女子的心思，不过既然贵妃都这样求恩典了，也自然是心中有了中意的人选。皇帝问道：“那你给柳愁风选了哪家的姑娘？”</p>
<p>“本来臣妾是想请陛下将公主下嫁给愁风，不过公主心悦建成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臣妾也不愿破坏这一对上好的姻缘，于世家中，臣妾倒是相中了罗家的大姑娘罗琳儿，长相美丽，心思也巧，门第与愁风也很相配的。”贵妃咧起嘴角笑着，皇帝接而迈着步子向前走去，皇上说着：“罗家与杨家有着连襟的关系，罗老夫人的嫂嫂是杨老夫人的亲妹妹，再加上罗家为二等侯爵，王尚书更为朝中重臣，门第自然是配得上柳家嫡长子的。”</p>
<p>虽然这话不错，但从皇上口中讲出来，总是让人心惊肉跳，仿佛这样一个泼天的富贵来的却是这样的容易。贵妃行了个礼，心中虽然也有些惶恐，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她笑着：“臣妾谢皇上恩典！”</p>
<p>正才走着，冷风袭来自然醒了酒，刮在脸上倒还觉得有些生疼，池边上建了栏杆，栏杆下还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是万美人带进宫培育的外地种子，在宫中也自是只有万花池能够见到。突然瞧见几个宫女在不远处的池边捞着什么，皇帝示意着德喜去叫了那几个宫女前来，问着是发生了何事，几个宫女哆哆嗦嗦的半天也没说清楚，德喜前去瞧了眼便吩咐了几个小太监将落入水中的人抬到了皇帝跟前。贵妃仔细一瞧，有些害怕的往后一缩，她道着：“万美人不是说着不胜酒力，怎会跌入水中还无跟着的宫女，手中竟还有把匕首？”</p>
<p>皇帝微微眯着眼，夜色朦胧，他的眼神也不是很好，看了半晌才瞧清楚万美人手中的匕首上还有些许血迹。敢在宫中行凶，皇帝自然大怒，如今都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了，他加重了语气：“去派人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敢在宫中行凶，朕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p>
<p>几个宫女依旧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德言让了两个小太监将万美人抬了下去，德喜走上前在皇帝身边说道：“可要请太医给万美人诊治？”</p>
<p>“这不废话！人要是不醒来，怎么问发生了何事？”皇帝怒斥道，也不知道总管的大弟子是有多愚蠢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王福生使了个眼色让德喜赶忙退下，自己便在皇帝身边开口说着：“皇上，奴才倒觉得此事跟万美人没有关联，万美人的母国同我朝向来交好，万美人也没有理由在宫中谋害他人姓名，况且万美人好歹是邻国的公主，不至于匆匆用匕首杀了人，还死死握着匕首跳入了池中，想来定是有人陷害。”</p>
<p>听着王福生说道，皇上的怒火才稍稍退了些，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贵妃说道：“贵妃，这事出在后宫，你也得派人查清楚，朕可是相信你才让你打理后宫的。”</p>
<p>这样的语气，倒是怪罪到了贵妃的头上，似乎是贵妃没有打理好后宫一样才出现这样的事情，贵妃行了个礼，目送皇上离开之后，才缓缓启口：“传本宫的旨意，立刻封锁宫门，再去内侍局一趟，让六品以上的所有女官一个时辰后到金凤殿议事。”</p>
<p>仲秀退下之后，贵妃望向刚才万美人落水的地方，久久出了神，也不知道为何这件事让她跟延庆殿联系了起来，就着刚才皇帝说的一席话，在自己入宫之前可一直是德妃在掌管后宫，想来德妃不满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贵妃说着：“走，先去瞧瞧万美人，”</p>
<p>万花池一旁的阁楼中，德言将万美人手上的匕首取下递给皇帝，皇帝打量了一番，缓缓启口：“此物倒不像宫中的匕首，这做工倒像是来自北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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