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中岁月静谧清闲。

        这日吃过早饭，王小芸被师父叫到正厅。

        “小芸，你六岁多和景仁随我来到这里，眨眼十余年过去了。你们俩都是勤勉用功的好孩子，到如今已学有所成。这个地方人烟稀少，让你们无用武之地。我们方家在常州府有一家医馆，是知秋的祖父创办的，现在是知秋的二叔在打理，知秋来这里之前也一直在医馆帮忙。前日二叔来信说，打算过几月去京城开家药铺。医馆现无人打理，如今你长大了，也该去外面看看，就和知秋到常州府，先帮忙打理医馆，一则你所学有用武之地，二则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那师父和师兄呢？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师父和景仁还有其它事，要留在这里，等事情办成，自有重聚之日。”

        “哦！”

        “你和影儿收拾好，明天申伯把你们送回去，到时候还有其他人一起随行，不必过多打听。申伯自会去交接。”

        “好的，师父。”

        “师父，那小芸给您磕头了，感谢您的养育和教导之恩。”

        方文泰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潘景仁听说一行人都要离开这里去常州府，唯独自己不能去，有些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做事，就连王小芸走到他跟前，他都没有注意到。

        “师兄拿着树枝在地上扒拉什么呢？是在寻宝吗？”

        “师妹惯会取笑人的，师妹这算是要脱离苦海了，远走高飞了。”

        “哟，还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呢？我跟谁远走高飞啊？”

        “也不知道师妹哪里学的这些新鲜词儿来笑话我，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我和师妹当年一起来到这里，现如今师妹就要撇下我了，我只是有点伤感罢了。”

        “师兄不必伤感，师父给师兄委了重任，这次事情办好了！指不定要升官发财呢！以后要是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小的师妹啊！”

        潘景仁大笑起来：“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指着我当大官，等下辈子吧，这辈子我只想多赚几两碎银。”

        “师兄说这话，我倒有点怀疑了。师兄说采的石斛给师父用药了，是否是真的哦？怕不是被师兄偷偷拿去集市上卖了吧？也不知换了碎银几两？”

        “我现在倒是一点也不伤感了，师妹还是离得远远的好，要是天天待一块这样斗嘴，只怕我是活不了几年。”

        “呸呸呸，师兄快点这样呸几下，玩笑归玩笑，这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

        潘景仁笑道：“师妹作为一个医者，竟信这些。我才不信，要是这么灵，那我使劲说说，把我的仇人用嘴说死。”

        “师兄哪里来的仇人？你何时与人结怨了？要我帮忙不？我昨儿新得一味毒药，毒性之猛这世上没有一种能比得上，保证七步之内，让他魂飞魄散。”王小芸拿出袖子里藏着的布袋子扬了扬。

        “师姐真是了不得，竟制出如此厉害的毒药，师妹想讨教讨教。”

        王小芸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方知秋，拍了拍胸口：“师妹走路怎么没声的？”说着，她把布袋像宝贝一样放在衣袖里藏好。

        “我不过是随口编的，哪里有这样的药？是吓唬小孩的。”

        “父亲说师姐天资聪颖，若说制出这样的药，我是信的，前些天我就看师姐一直在捣鼓着什么，想必这毒药也是相当了得的。只是我们医者仁心，若真有这样的东西，千万莫让人随便得了去，怕有不明白或有害人之心的人，不管是有心之失还是无心之过，都会害人不浅。”

        “师妹说的是！我是照着医书上习得些小玩意，用来防身的，至于是否有效也没有机会验证，就是小猫小狗小老鼠，我也不会随便用来试药的。”

        “等以后有机会碰到了坏人，就可以知道效果了。”

        很快这个机来了。

        王小芸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师父师娘还有师兄，带着知秋和影儿赶往常州府。

        大概行了十几里地的时候，申伯赶着马车绕道，来到一处农家院子。王小芸撩开马车帘子，只见申伯跳下车，手上竟然拿着一把刀，王小芸心里顿时有点心慌，看申伯的样子，对这里熟门熟路的。

        这院子普普通通的，并无任何显眼之处，为何申伯会带着刀？申伯居然带着刀，想想真的很奇怪，一个平日里烧火做饭赶马车的小老头，居然会用刀，实在不可思议，就连脸上那道疤痕好似也有了一些故事。

        王小芸突然想起上次师父和申伯出诊后，申伯胳膊上的刀伤。想必是与这里有关。

        片刻功夫，院子里出来一辆马车，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人。

        驾马车的是一个精壮的护卫，看样子这里面的人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马车靠近她们的时候，王小芸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之前师父每月出诊的的地方必是这里了。这男子的咳疾恐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想痊愈，估计得下点猛药。

        王小芸她们在前，那辆马车在后，也无人多言，朝着常州府进发。

        王小芸在心里祈祷着，平安到达就好。

        这路上可千万别有什么闪失。看这俩赶车的架势，怪吓人的。

        天黑的时候，寻了一处客栈打尖。

        下马车的时候，王小芸留意了另外一辆车上的人，一共两个人，一个女子和她年纪不相上下，另外一人戴着黑色的帷帽，但衣着和身形是一名男子，身材瘦弱，好似有些先天不足，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捂着嘴，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出动静引人注意。

        一行人一共要了三间客房，王小芸知秋和影儿一间，马车的上两人一间，申伯和另外一个赶车的一间。

        半夜王小芸口渴，房间的茶壶却空空然，她起来找伙计讨水喝的时候，看见申伯和那人一边一个站在那个帷帽男的房间门口，王小芸就纳闷了，申伯是我们的人啊，是来保护我们三人的，为何会站在别人的门口当门神。看样子此人必定是一个大人物。有机会得好好巴结巴结才行，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是没错的。

        喝了水，她睡意全无，就拿出医书研读起来，谁知竟越来越没有睡意，只得轻轻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然后默念着医书上的一些词条。忽然她闻得一阵异味，味道很淡，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但她立马察觉，那是一种迷药，威力强劲，可在短时间内让人昏睡不醒。

        她用帕子沾了水捂住口鼻，立马出来查看，果见申伯和另一个护卫都昏睡了过去，王小芸也顾不得许多，从布袋里抓了个纸包在手里，推开隔壁的房门就进去了。

        眼前的一幕曾经出现过在她的脑海里，仅限于想象中，但直到真正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慌张，眼前的黑衣人蒙着面，看着床上的人，正欲挥刀砍下去，来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她，旋即向她挥刀过来。王小芸来不及思索，飞速地将手上的药朝此人面上撒去，

        只几秒的时候，蒙面人就瘫软在地上，像是死去了一样。

        王小芸嘿嘿一笑：“好像还挺成功的！”

        确定这人没有帮手后，她慢慢地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睡着的男子，此人面容清秀，略带一些憔悴，眉目温润，气质高贵。

        和他一起随行的女子趴在桌子上，桌上放着一件男子的长衫，看样子被迷昏前，女子正在桌旁缝制衣衫。两人的衣衫都是粗制的棉布，就是普通人家的样子，看不出是什么大人物。

        正在王小芸有些不解的时候，门口的两人推开门冲了进来，看来还是练武的人身体底子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苏醒。

        “高护卫，快看看你家公子。”申伯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看见王小芸在房间，有些诧异：“王小姐怎会在此？”

        王小芸示意申伯看地上的杀手：“申伯，是此人放的迷药，不过是些小伎俩，奈何不了我。”

        “放心，他们都没事，用水给他们擦把脸，过一会就会醒了。”

        “多谢王小姐！”高护卫拱手道。

        “小事，你家公子醒后想谢我的话，可以明日当面致谢！”

        “这……”高护卫面露难色地看了看申伯。

        “王小姐不过是和你说笑的。”

        “小姐，这人好像还有呼吸！”

        “那当然，我又没打算杀人害命，不过是给他点教训，只不过他睡的时间可能要稍长一些，性命无忧。”

        “这里已不能久留，我们马上上路。”

        天色微亮，两辆马车在小道上穿行着。

        睡眼矇眬的影儿靠在王小芸身上，嗫嚅着：“小姐，前面是哪里？”

        前面是哪里？她也不知道，人生的路这么漫长，谁知道会走向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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