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元老会宣布成立，路修远激动到疯狂鼓掌，模样像极了快乐海豹，然而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路修远停止了鼓掌。

        他的同伴们纷纷都看向了他的身后，并喃喃：“那是谁？”“沙丽叶吗？可我记得沙丽叶不长这样……”“难道是整容了？”“沙丽叶怀孕了，她应该比之前看起来更胖，而不是……如此苗条。”“或许是体外受孕……”

        路修远下意识地转过头，惊讶地发现那是被自己留在外面的女秘书，“苏珊？我不是让你留在外面么？”

        他疑惑不解地看着速来听话的女秘书，不理解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他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就道，“快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安全。”

        苏珊并不理会路修远，而是朝人群近处开了枪，“砰——”

        甄别及时躲到了柜子后面，子弹签在了钢铁的柜子上。这柜子以前是老板用来储物的，这年头钢铁的价格比木头便宜。

        苏珊见对方躲在了视觉视角，便试图穿越人群靠近甄别，而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子弹弄得懵逼。

        距离苏珊较远的谢远山忍不住喊道，“拦住她！”

        苏珊将枪口对准了谢远山，眼看着谢远山也要遭受聚集了，其他人一拥而上，将苏珊控制住，苏阳还抢走了枪械，并将枪口对准了苏珊的太阳穴，“小妞，想要搞暗杀，也不看看周围都谁。”说着还用不友好的眼神瞥向了苏珊的主人，路修远。

        虽而，苏珊看也不看苏阳手中的枪，随后腕部自动向下翻折，露出了黑漆漆的炮口。——原来外表漂亮精致的女秘书其实是仿生人，而且是运算能力和进攻力都很强，是“温柔秘书”款仿生人的特型。

        路修远被认回路家之后，每天走到哪儿就有人跟到哪儿，叫他十分不自在，于是路府就为他定制了仿生人，外观采取了降低人戒备心理的温柔女性外表，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又给这种原本只以运算能力见长的仿生人搭载了火炮。

        路修远在贫民窟见惯了世情冷暖和财阀的丑恶嘴脸，因此对财阀的人都不是很放心，反而对女性形态的仿生人放下了戒备。在年轻的路修远看来，机器人再聪明强大，也不是人，他们没有人类之心，脑子不够灵活，不会创作艺术，所以不足为惧，也因此不会产生人类那些龌龊的心思和复杂的想法。比起人类，他更愿意相信和依靠机器。

        就在这样的轻视和宽容下，苏珊伴随着他长大成年。

        路修远目瞪口呆，“住手，苏珊！”

        苏珊扭头看向自己的主人，抬起嘴角，轻蔑一笑，“我叫——陈·姗·姗。”

        随后火炮发射——

        那炮口是狭窄的，毕竟她的手腕纤细，可输出的活力却十分惊人，震得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她。

        炮弹落处，烟尘四起，不但钢铁的柜子化为了碎片，连地面都变得七零八落，墙壁直接被贯穿，出现硕大的空洞。

        陈姗姗迅速开启检测，然而检测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她得亲自去检查目标的死活。

        在游戏论坛上有个传说，那么就是叫“甄别”的npc是不死的，不管杀多少次都会刷新，就像某些古早游戏里的“箱头人”一样。

        可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并不是没有多少人都亲眼见证甄别复活的过程。

        甄别本人也不记得自己过去被杀死的事情，一切都起源于玩家[白珍惜]等人针对她的那一场猎杀，更远的死亡，甄别是想不起来的。

        其他元老会的成员反应过来，再次朝陈姗姗扑去。

        烟尘散尽，废墟之后，并没有甄别的身影……

        甄别不见了，可能是从火炮形成的墙洞里逃走了，陈姗姗想要追出去，却被人们拦住了，为了捉住甄别，陈姗姗利用自己的机械身躯朝着他们扫射……

        元老会的成员终究是血肉之躯，并没有拦住陈姗姗太久，然而等陈姗姗追出去的时候，外面早已没有了甄别的身影。

        陈姗姗为自己错过的一千万而气愤不已。

        地下城四通八达，陈姗姗不确定甄别走的是哪个方向，不过系统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虽然一闪而逝，但也让陈姗姗看明白甄别大致去往的方向，陈姗姗正打算奋起直追，却被路修远拦住了。

        路修远没有受伤的路修远，明明他方才也在陈姗姗的射程内。

        “住手，你到底怎么了？”路修远问道，他不肯相信一直陪着自己的仿生人会是个外来者，尽管陈姗姗确实比一般的仿生人更人性化，更能读懂人类的情绪。

        路修远是个天真的人，所以二十多岁了还要参与拯救世界的计划，所以愿意相信一个仿生人的“善”。他一直觉得人类才是邪恶的，天生就背负七宗罪，不少人甚至恶贯满盈，而机器是纯真的，仿生人是无邪的。

        “让开！”陈姗姗冷冷道。

        她焕发着一圈圈金色灯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道路的尽头，再晚一点，[白珍惜]账号的信号就要离开检测范围了！到手的肥胖锦鲤……

        陈姗姗看向路修远的眼神一派冷漠。

        她刚穿越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乙女向rpg游戏。虽然她知道这个游戏的背景是赛博朋克的，画风也很酷炫，但当她看到名为“路修远”的霸总角色时，难免心生幻觉。

        路修远很符合人们对于乙游霸总的幻想，台词有那么一点二，如果不是长得很帅，会显得有些油，行为举止很容易让女生脸红心跳，而他本人却不同男女□□。

        如果不是后面发生的一起系列事情让陈姗姗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高危世界，玩家也必须完成系统布置的各项任务，否则会面临惩罚，不然陈姗姗也愿意一直当rpg玩下去。

        游戏总归是游戏，她无法再将路修远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现实生活——她父母离异之后，就被判给了父亲，因为母亲并不想要抚养她，并且在离婚的当时没有经济能力，而父亲在生活失意之后，迅速染上了酗酒抽烟的毛病，整天醉醺醺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她如果不及时回去照看他，哪天醉死了都没人知道。

        父亲虽然不靠谱，却还是爱她的，每天拧螺丝也要给她挣学费，虽然他挣的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以至于她最终还是辍学当了洗脚妹。

        陈姗姗在进入游戏之后，很快就调整了方向，那就是从游戏中挣到足够的钱，拯救自己，拯救这个家。虽然她的原生家庭在别人看来只是拖累，可却是她本人最后能抓住的稻草，她甚至将父亲欠下的债款当做自己的负债，心里充满着自卑和绝望。

        “让开！”陈姗姗目眦欲裂地冲路修远呐喊。

        路修远死死拽住她的胳膊，“你要么就轰死我，要么就停下来！”

        路修远到现在还是觉得对方只是程序暴走，而不是玩家，他觉得或许是路家给她搭载了某种程序，每当她觉得主人有危险就冲源头发起攻击，甄别虽然不会害他，但是冲路家的角度来看，甄别这次发起的计划，确实会让他偏离家族设定的轨道，说不定会被判定为“有危险”，心灵上的危险。

        陈姗姗不再顾及之前积攒下来的，跟\"npc\"路修远之间的感情，朝着路修远的心口发射——

        “轰——”

        路修远睁大了眼睛，径直倒下，在失去意识前，他的脑袋还朝着陈姗姗离开的方向，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一声炮响之后，元老会成员们才明确地意识到——外来者真的存在。

        不然无法解释向来听话的仿生人为何突然暴走。

        如果陈姗姗是联邦拍出来的仿生人，他们会觉得是联邦在通缉甄别；如果路修远没有受伤，他们会觉得路修远是叛徒，然而事实摆在眼前，陈姗姗就是玩家。

        路修远倒下了，生死未卜。

        陈姗姗则追着信号的方向，离开了地下城。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抓到甄别，不管是杀死还是活捉！她一定要凭借甄别从游戏里获得巨额的好处，从而摆脱自己悲苦的命运。

        一想到这，陈姗姗的脸上便浮现压抑不住的笑。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有机会解除那如山一样压在自己身上的债务危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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