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消失的记忆

夏森把今天和恶魔伊曼尔的战斗期间身体上出现的问题描述给了菲德尔。

        夏森没有坐在王座上，他不喜欢一个人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冷硬的石头座位上。

        菲德尔为他准备了圆桌、椅子和一些人类世界才有的甜品，夏森可没有吃东西的时候身旁必须站着个人伺候的习惯，在他的坚持下，菲德尔也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能坐在他身边了，即使男人紧张又拘束，在夏森的眼里，这就是两人平等的第一步。

        “怎么恢复魔力，你有想法吗？”夏森把蛋糕上的红樱桃摘了下来。

        舌尖卷着樱桃，透着股魅惑和香艳，无意间撇见这一幕的菲德尔用最快的速度低下了头。

        不知道陛下在人类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原本的苏里亚殿下灵魂中保留着天使的高傲，绝不会做出有失风范的动作，那样的陛下周围仿佛一直存在着一层圣光，让众人只敢仰望。

        现在的陛下表情灵动、性格开朗，总会露出小孩子的性格，但在必要时刻，浑身散发着的还是强者的气势，恶魔之主还是那个恶魔之主。

        面对性格多变的陛下，他在适应阶段。

        “陛下，这个，我……”菲德尔深呼吸几口，缓了缓，才接着道，“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似乎是说，异世界的魔王为了存活，把自己的灵魂和魔力切成了七片，分别放在自己选择的容器中。想要让魔力和记忆完整，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分裂开来的七片灵魂碎片……”

        这个故事熟悉又陌生，夏森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内容。

        “你的意思是？”

        菲德尔道，“陛下，我在想，您会不会把自己的魔力和记忆也存在了一些容器中？”

        “你说的只是个故事吗，结局是怎样的？”夏森想知道做出把灵魂切片的疯狂事，那个魔王结局如何。

        “那只是个口口相传的故事，不记得是在哪儿听的了，若不是陛下今日询问，我还真想不起来。”

        在人类相传的故事中，魔王的结局总是不太好的，见他家陛下好奇多于在意，菲德尔才接着述说。

        “魔王把灵魂切割成了七份，灵魂的碎裂、心智的凌乱，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人类编撰的故事，结局依然很俗套，勇士和他的同伴拼尽一切，打败了代表黑暗的魔王。”

        对啊，他此刻不就是人类口中的邪恶魔王，“菲德尔，你说我失去了五分之四的魔力，会不会也有一群莫名冒出来的人类，趁着这个天赐良机握着神器杀了我？”

        夏森靠在椅背上，捡起又一颗樱桃，望着宫殿上方昏暗阴沉的天空。

        菲德尔最听不得有人‘诋毁’他家陛下，即便是他家陛下自己胡思乱想，作为信徒的菲德尔也受不了。

        他情绪激动，猛地站起身，“陛下，这只是偏向人类的魔幻故事，您怎么能当真？陛下拥有仅次于创世神的战力，区区人类罢了，怎么可能威胁得到您？”

        “还有，故事里那个自封为魔王的家伙试图挑战生命法则把自己的灵魂分为七份，没有被人类勇士杀了，也会因为法则的惩罚而灭亡。”

        “陛下您的灵魂可是完整的，只是记忆和魔力遇到了点问题，菲德尔一定会尽快给陛下找到恢复的方法，陛下，您永远是地狱唯一的撒旦魔王，是菲德尔的君主……”

        菲德尔看上去认真极了，急切又无力。

        夏森忽然意识到，他不该开这只忠犬恶魔的玩笑，急忙打断道，“好了，我相信菲德尔你会陪着我的。”

        “陛下，您，是菲德尔没用。”

        在其他恶魔面前，菲德尔是孤高和骄傲的，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影响不到菲德尔一点儿。

        可在苏里亚身边，菲德尔会主动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仿佛连呼吸都在污浊他家陛下身边的空气。

        之后，菲德尔的情绪始终不是很高，小恶魔垂眸低落的模样在夏森的眼里，好似自己成了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人。

        夏森也是个嘴笨的，完全不会哄人这项技能。

        气氛尴尬了起来。

        “主人，主人，我们要不要去书房找找有没有古书记载您这个状况？”小剑灵的开口可拯救了此刻的夏森。

        苏里亚收藏的书籍实在太多了，漫无目的寻找了大半天，夏森用了快速阅读的魔法，也只翻完了一个书架上的书。

        望着远处的书架，夏森忽然觉得自己想从这堆书里找到与他相关的信息，是个有点傻的想法。

        有魔法存在的异世界，梯子这种方便寻常人的工具当然用不大了，夏森将书籍一本本塞回原处，从半空中飘浮到地面。

        书房的门被敲响，菲德尔站在门口，眼神飘忽、一直没和他对视，看上去在为什么事情而为难。

        “我这边已经忙完了，有事就说。”夏森招了招手，示意男人进来说话。

        “陛下，地狱里每隔一段时间会召开一次例行会议。以前，您是会议主持者，您不在地狱的这段时间，会议是由毕夏普殿下主持的。

        “如今您回到了地狱，毕夏普殿下前来询问，您是否会出席今天的地狱例行会议？”

        他们商量过了，陛下失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地狱七宗罪魔君殿下们与陛下相处了千万年，了解陛下的习惯和性格，如今的陛下和魔君们相处太长时间，太危险了。

        可陛下回归地狱，躲着不出席地狱例行会议，又会显得更为奇怪。

        菲德尔拿不准主意，让毕夏普殿下在大殿稍作等候，这才前来询问夏森的意见。

        “不出席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像是在躲什么。”这是个陈述句，夏森清楚菲德尔在顾虑什么。

        同时，他也知道，‘躲避’和‘退缩’不是对付这群恶魔的好办法。

        若是他稍微在恶魔面前出了脆弱的一面，当某一天，他们发现曾经惧怕的苏里亚陛下不再强大又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夏森敢保证，那群恶魔们会毫不犹豫地撕开他们忠诚的标签，露出他们漂亮伪装下的魔族原形。

        “先简单和我说一下，这个会议大致会讨论什么，我需要做什么。到时候菲德尔你站在我身后，有不对的地方，机灵一点，开口打断。”

        “主人，您和魔君殿下的会议从不允许其他恶魔参与，会议内容我倒是曾听您提过几次。只是，我，我参加，是不是不太好？”菲德尔还是不希望自家主人这个紧要关头太高调。

        现在整个地狱，值得夏森信任的只有菲德尔一只恶魔。

        “反正我才是撒旦魔王，怎么着，我的话他们敢质疑？”夏森昂起脑袋，面无表情的时候，的确有种属于王者的霸气。

        夏森是看透了，对这群心思灵活、用常理无法预估的恶魔们，有时候是要学习一下封建王朝君主的做法，独断专行才是解决这群家伙胡思乱想的好办法。

        “陛下……”不容置疑的冷傲魔王，直接戳中了菲德尔的小心脏，耳垂控制不住得发烫发红。

        “好了，你参加的事交给我，快和我说说这个会议。”

        恶魔讨厌纯洁的白色，比起容易弄脏的淡色，他们更喜欢沾染上血污也看不太清的黑色。

        堕天使们从堕天开始，就是被上帝和光明抛弃的黑暗物种，服装方面，他们也会有意躲过白色。

        整个地狱里，只有曾经的炽天使长、他们的撒旦陛下是唯一对白色情有独钟的黑暗生物。

        今天出席例行会议的陛下，穿着一身以白色为主、金色为装饰的军装，短款的军装给人以利落和高雅的气质，纯洁的白色衬得他的长发闪着淡淡的光芒。

        他缓步向前走着，落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走在通往天堂的阶梯上，透着优雅和圣洁。

        夏森像是黑暗中的一抹圣光，照耀了整个房间，这份光亮闪耀在常年呆在黑黢黢的地狱里的恶魔们眼前，他们像是被围困在墙角的老鼠，可怜又可悲。

        这就是他们追随了多年的主君——苏里亚殿下。

        毕夏普和瑞安德两名堕天使是最先找回理智的，身为地狱宰相的毕夏普带头行了礼，“陛下，地狱七宗罪欢迎您的归来。”

        “属下贪婪之魔，奥尔，恭迎陛下。”

        “属下嫉妒之魔，格温芙，恭迎陛下。”

        ……

        恶魔们在圆桌前站起身，一个个向他们的君主鞠躬行礼，这是夏森还是苏里亚是，亲自定下的每次例行会议的必要环节。

        谁能想到，苏里亚的决定倒是有利于多年之后的自己了，根据这些家伙的‘自我介绍’，夏森面上淡定从容，内心默默记着相应的名字、相貌。

        夏森直接走向最豪华的座椅，“好了，都坐下吧。”

        主君发话，恶魔们才敢坐下。

        作为地狱宰相的毕夏普问道，“陛下，会议正式开始？”

        “等等，先和大家说一声，以后，菲德尔也会参加例行会议。毕夏普，让人再搬张椅子，就放我身边。”

        冷漠、直接下达命令、用地位压倒反对的声音，这可是夏森看了多年宫斗剧，从□□专政的皇帝们形象中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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