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虚玄镜2

“快让我看看伤。”祈笙忙着喜悦，这才发觉史新瑶脸上一道细微的伤痕。她满是心疼地看向史新瑶道。

        “阿姐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摔倒被地上的石头划到的，刚才一群眼瞎的灵蛇冲向我，多亏了江公子。”史新瑶反复解释，生怕祈笙疑心江晚夜，要是江晚夜恼羞成怒，说不定哪天就要了她的小命。

        江晚夜轻哂，声音极小，小到只有他自己一人听得到：“倒是怕死。”

        “师姐，你不觉有些奇怪嘛，方才所遇灵蛇，每一条都少了一双眼睛，在此处的也不曾有。但灵蛇却能够准确无误的袭向人，可见剜眼的时间长了，已然是习惯了。只是不知那人为何要剜这蛇眼，且每一条皆无一幸免。”江晚夜复而又道。

        祈笙沉思，谨慎道：“这灵蛇每一条都没了眼睛，若说是野生的，应有遗漏才是，且看它们的体型大小都极为相像。”

        “这都是人养的吧。”史新瑶忽然冷不丁说道。

        祈笙笑着摸了摸史新瑶的脑袋夸道：“阿瑶真聪明，不过此地灵力如此充沛，在此处养灵蛇，只会将他们养得更野，所以，多半是寻了些相似的，养大了再将它们迁入此山，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做。”

        史新瑶听得认真，江晚夜忽然瞥了一眼她，又自顾夸道：“师姐当真蕙质兰心，心思细腻。晚夜认为别处的灵蛇应是灵力不足的，但性子有比此地的灵蛇更加温顺，所以抓了别处的灵蛇来此山。一来又能增加灵蛇的灵力，二来又不改其温顺之性，更便取眼。灵蛇灵力贮藏语眼中，只取眼却不杀其身，应是留在此地为了防止外人闯入，灵蛇只听命于饲养者，外人一旦靠近便会攻击。以晚夜拙见，晚夜认为或与那物有关，师姐以为如何？”

        江晚夜仅凭灵蛇无眼，攻击性较弱便得此结论，史新瑶由衷钦佩，不禁暗叹，男二不愧是“军师”，女主一行人中不可或缺的智囊袋，若不是他在此卷才出现，怕不是都要超越男主了。

        “那物？可是虚玄……我亦有感觉。只是此物再度现世，不知落入了谁的手中，当下我们先去与停安会和。你本奉师尊之命前来助我历劫，舟车劳顿。又替我寻回阿瑶，应先好好休息才是。”祈笙微笑着对江晚夜道。

        只是，“停安”二字十分刺耳，让江晚夜不禁眉头微皱，但只一瞬，很快江晚夜便恢复到那温柔的少年郎模样，只不巧这一瞬被史新瑶抓到了。

        其实江晚夜蹙眉并非如史新瑶所想一般，是因听到“停安”二字。实则，是因“那物”，名叫虚玄镜的“那物”。

        史新瑶垂眸暗叹，爱而不得的可怜男二与心中只有男主一人的深情女主。害，惨呐惨呐。

        “阿姐，那现下我们去哪呀。”史新瑶尽量模仿原身那做作的语气，想让自己更像一些。这落在祈笙眼中便是可爱，但落在江晚夜眼中却尽是矫情。

        江晚夜心想，要再找个机会除了她。

        “先去应宁城吧。”祈笙手又覆上史新瑶的肩，笑应道。

        史新瑶似是察觉身后阴戾的目光，不由更搂紧了身旁的祈笙。

        ——应宁城——

        舒停安自诩非良善之辈，先前史新瑶做了糕点故意讨好，舒停安眼中便满是讽刺之色，史新瑶似是觉得委屈，便不辞而别只身一人离开，害的祈笙四下寻找，时时忧心。现下祈笙将史新瑶带回，虽不能当面喝斥，但面上却仍不给好脸色。

        史新瑶一进客栈便见一个俊俏的黄衣男子面色不善的盯着她，眼神似一把利刃，好似要将她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恨一般。

        无语至极，原身到底惹怒了多少人。她刚经历从江晚夜手上救回小命，现下又来了一尊大煞。史新瑶暗暗摇头轻叹，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停安，你别恼了，阿瑶还小，难免孩子心性些。”祈笙细声细语，温温柔柔道。这话落入旁人的耳中，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闻言，舒停安一下便不恼了，心思尽数放在祈笙身上，全依了她的要求。

        “都听笙儿的。”舒停安站起身来，含情脉脉的看向祈笙。

        史新瑶总觉得这男主似乎过于油腻了些，一点男主风范都没有。

        江晚夜：“……”

        舒停安对着祈笙嘘寒问暖了一阵，便叫了他们几人聚于一起讨论玄山怪事。

        史新瑶忽然想到一事，说来好笑了。这舒停安本就不是清风派的弟子，只因两年前仙门大比结识了祈笙，只一眼坠入爱河，至此发奋图强，争取到清风派夷山剑峰峰主德结圣师的青睐，才破例允了舒停安与其门下五弟子瞿清尘做四年的“互习”，所谓的“互习”实则就是现代交换生的意思。但此前舒停安是明安侯府的大公子，他机缘巧合的获得灵根，进入昆仑派。但机缘是何，原书并未写清，且这皆是她看《悟天道缘》时所了解到的一星半点，可至于舒停安怎么得的灵根，又是如何飞快长进的，史新瑶对此一概不知。史新瑶先前以为《悟天道缘》是大女主爽文类型，便尚未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当时竟只觉得男主怼女配揭穿绿茶、白莲花好不畅快。可现下观其品性，却不由得深思起来。史新瑶想，根据她看过的这么多穿书文的经验来说，她总觉得那舒停安不是个好人。不过实际上，也有可能是她多想了，毕竟人家江晚夜看着也不太像坏人呢，可事实就是……行呗，别乱猜忌了。

        江晚夜似是察觉到了史新瑶的目光。他朝面色温柔的看向史新瑶，朝她微微一笑。可不是吗，温润如玉，长身玉立，似乎就是专门为了形容江晚夜这等温雅君子而生的，可这一切皆他装的。

        史新瑶也不好躲开他的目光，便也狗腿般殷勤朝江晚夜假笑。

        “怪就怪在它地形崎岖至极，却又灵力丰裕。按道理来说，玄山不应草木茂盛的。它所处在八卦之阴，且没有水源。这灵力充裕，灵蛇又随处可见，要么山中有宝物，要么山中有邪物。”舒停安亦是联想到了那物。

        “是了，且蛇是人养的，剜了眼还如此守护此山，里头应是藏有秘密不想公之于众，便操纵灵蛇死守玄山。”祈笙接过他的话。

        舒停安又道：“我们必须上山一趟了，再等，或许操纵灵蛇那人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才能拿到山中之物。”此言一出，江晚夜不由轻哂。

        江晚夜道：“舒道友，先前我与师姐一同路过玄山山底，已经惊扰了玄山的灵蛇，此番再次上山，他们应该早有准备，若我们只是贪快，即刻上山也是可以的，怕只怕我们等来的可不只是灵蛇，还有死路一条。”江晚夜声音极轻，言下之意不过是嘲讽舒停安有勇无谋罢了。

        “你！”舒停安进昆仑山派前一直是天之骄子，哪成想在这清风派师弟面前吃了这等亏。

        “晚夜，停安，你们别恼了，停安你也是太急了。”祈笙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语气有些焦急。

        “我都听师姐的。”说罢江晚夜又扬起了颇为熟悉的笑容。

        舒停安气急败坏的瞪了江晚夜一眼，便自顾大步走了出去，祈笙望着他渐远的背影，竟有一丝慌张结于心头，她不知所措的跟上舒停安。

        史新瑶一直在憋笑，憋得可苦了，草了（植物），没想到，她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看到这等修罗场！甚幸哉。她幸灾乐祸的看着面前的几人，手中的糕点却一直不间断的往嘴里送。

        “史娘子笑得如此灿烂，想必是有怎么乐事，不如与我分享，好让我也开心开心如何。”江晚夜笑意洋洋，目光直截了当投向史新瑶。

        史新瑶料想是方才笑的太过明显被江晚夜瞧见了。但这江晚夜也真够小气的，笑笑都不行…罢了，自己的锅自己背。

        “江公子，我是在想阿姐如此绝色怎么看得上那等凡夫俗子啊，明明江公子风光霁月，一表人才，俊俏如斯，俊中翘楚，帅气逼人。若我是阿姐，定选江公子这样式儿的，那种普通人，我是瞧都不瞧。害，真替公子惋惜，公子如此绝色，阿姐却如此审美。”史新瑶一顿乱夸，装作十分心痛的样子。

        江晚夜：“……”可以闭嘴了。

        没过多久，祈笙便与舒停安一同回来了，肉眼可见的感情升温，史新瑶不仅又叹，原文诚不欺我，二卷就是提升感情的一卷。男女主之后上了玄山，遇见一只红尾魅狐，狐妖化作祈笙的模样勾引舒停安，诱其吐露心声，不料表白全被赶来救他的祈笙听到，两人顺势互表心意，捅破暧昧关系，革命友谊至此得到升华。

        眼下舒停安心情极好，又见祈笙红着脸，不觉让人猜疑刚才发生了些什么事。史新瑶莫名有一种坐在vip席位当众磕cp的感觉，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显然没太多时间给面前的两人缓和。江晚夜说道：“我有一计，让我们既能上玄山取物又能保我们众人全身而退。”

        舒停安挑眉，以胜利者的姿态轻快道：“愿闻其详。”

        江晚夜心中无语了片刻，但他也忍得下这口气。江晚夜和气道：“取蛇眼，大抵因蛇眼能够贮存灵力，这我们漏掉的关键之处。眼，是观世俗万千、览天上天地下之物，这灵蛇眼确定具有极高的灵力值，但再好的蛇眼也比不上一枚灵虎齿。倘若只是简单的需要灵力，便是杀了几只虎妖取齿炼便好，不必大费周章豢养灵蛇。由此可见，他们取蛇眼，并不是简单的为了灵力。而眼睛灵动，可见万物，他们所需之眼亦非一般之眼，而是极具灵力的灵眼。但除了灵蛇，其他具有灵性的妖兽也具有灵眼，可为何只饲养灵蛇。”玄山之谜的谜底，在江晚夜有条有据的分析下，呼之欲出。

        史新瑶听得认真了，便大声回答道：“报告！这灵蛇的灵力高呀。”

        江晚夜：“……”

        江晚夜又道：“史娘子说的不错，灵蛇灵力高，但也证实了一点，这点就是他们所需灵力不够，所以被剜了眼的灵蛇才会继续被操控从而死守玄山。他们不寻别的妖兽之眼，只因他们难以控制别的妖兽。可灵蛇不一样，它们极易控制，不但具有灵眼，且灵力颇高。而这些被剜了眼的灵蛇还留在玄山上，为的就是防止外人闯入，打搅那物吸取灵力。倘若我们能找到比灵蛇的灵眼更具灵力的眼，想必定能诱他们带着那物来寻我们。这样我们便能事半功倍，将其一网打尽。”

        祈笙赞道：“晚夜说的不错，玄山原是邪山，本没有如此丰裕的灵力，想来多半是那物对灵力的感知愈来愈强，将周围的灵力一并吸了去，才导致周围灵力衰弱，荒凉一片，民不聊生。”

        舒停安补充道：“法子如此之好，不知江道友上哪寻比灵蛇更具灵力的眼睛呢。若只是一张巧嘴舌灿莲花，我看不如硬闯来得便捷。”

        江晚夜又笑了，这次却在火烛下染上了一抹狠戾之色：“面前便有人生就一双灵眼。是吧，史娘子。”他当时一见史新瑶，便知她的眼睛非同寻常，既然如此，不如拿来用用也好。

        史新瑶心头一惊，原来江晚夜他早知道虚玄镜并不在她身上了，早知她在骗他了。而他那句“没你也成，不过麻烦些”居然也是真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诱她作饵才留她一命。

        史新瑶拿着糕点的手微微颤抖，无处安放。面部表情稍稍有些僵硬了，似是有些不知所措般。而所有人皆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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