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经年往事。

陈林东并不急着回答，而是选择卖个关子，一个人走在前面给闫糯和墨琛锦引路。

        闫糯发现墨琛锦总能恰到好处地给她一些惊喜，意想不到的那种。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在后面同墨琛锦咬耳朵：“你之前怎么没说过你还有这种技能？”

        “很久不弹，我自己都快忘了。”

        墨琛锦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但是当他看见他曾经专注弹钢琴的场景，他的脚步还是微微停滞了一刻。

        闫糯发现，陈林东原来是将墨琛锦曾经弹钢琴的视频剪辑过，投放到大屏幕在循环播放。

        视频中的少年只露出一个侧脸，闫糯却还是第一时间认出这就是墨琛锦，他侧脸的轮廓像是被美工笔精心雕琢过一般，清瘦中带着棱角分明的弧线。

        不光是墨琛锦，闫糯也看这视频看得十分投入，这些陌生的时光是她从未参与过的。

        她之前还猜测墨琛锦少年时代，一定是那种全校女生的梦想，可惜他说他以前很少拍照，仅存的照片也因为一些原因找不到了。

        直到一个循环结束，钢琴曲被短暂地切断，闫糯才认真地看向陈林东。

        她问：“这视频能给我拷走一份吗？”

        陈林东已经在餐桌前落座，他一只手微微抵着下颌骨，侧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墨琛锦和闫糯。

        “可以，不过你们两个要不要先过来吃饭，一会刺身不新鲜了。”

        闫糯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注意力转移到了餐桌上。

        她听陈林东说刺身，还以为他准备的是日料或者西餐；这会儿专注看过去，发现陈林东准备了一桌大杂烩。

        之所以说是大杂烩，是她发现她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东西这里都有。

        有摆盘精致的刺身鹅肝也有还冒着热气的毛血旺辣子鸡；桌上摆着上等年份的红酒，地上还放着一箱街边随处可见的啤酒饮料。

        闫糯：“……”

        闫糯这是第一次见陈林东，她对陈林东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看着有些斯文的商界精英，东贸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老板。

        现在倒是莫名觉得他带有迷惑型的外貌下，掩藏着一些‘狂野’。

        墨琛锦知道闫糯不胜酒力，只给她倒了一杯沙棘汁：“我们两个喝点，一会你开车？”

        这想法和闫糯不谋而合，她可不想在外面喝醉，她对自己的酒量一点信心都没有。

        墨琛锦则是藏了点私心，他不想闫糯醉酒的样子被别人看到，陈林东也不行。

        陈林东给墨琛锦倒了一杯红酒，清脆的碰杯声后，陈林东见墨琛锦还不问，自己倒有些急了，像是一个恶作剧后毛躁等待着反馈的中二少年。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什么时候拍的。”

        “高三毕业那年，在南街的音乐练习室。”墨琛锦的语气中带着笃定。

        陈林东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竖起了大拇指：“好眼力，我前一阵刚找到这碟光盘的时候想了很久，还是看了标签才想起来。”

        相隔十年，要不是他当初在光碟后面贴了标签，这种小事早就遗忘在他脑海深处了。

        墨老二只一眼就说出了出处。

        以前总有人说墨老二玩物丧志，只爱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不能踏踏实实地子承父业。

        但其实陈林东一直知道，只要墨老二想，玩物丧志的那些物件也能被他玩到顶尖。

        闫糯安静地听着两个人的闲聊，原来墨琛锦和陈林东都是南街中学的，难怪她从来都听到过他们本校有这号人物。

        还有就是这视频原来还被刻成了光碟，她记忆中只有他老爸才有很多光碟，到她们这个年纪都是用储存卡的。

        真是难以跨越的时代鸿沟！

        墨琛锦一边闲聊着，一边也顾忌着一旁的闫糯，时不时地帮她续上一杯果汁，或者递上一张餐巾纸。

        她很享受这个时刻，慵懒地，舒适地，放松地。

        她发现墨琛锦身边的人总有这种能让人安心的特质，不刻意迎合，也不会有疏远感，像是已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闫糯明明没有什么音乐细胞，听着缓慢播放的钢琴曲渐渐听得入迷。

        甚至对身边的谈话内容充耳不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话题渐渐引到了她的身上。

        “弟妹的那件事要怎么处理？”

        闫糯见提到自己，她才有些不舍地收回了视线，而后满头雾水，不知道陈林东指得是什么。

        墨琛锦将手缓缓抵在闫糯的下颌处，轻轻用力让她白瓷娃娃般的小脸转向自己。

        他眼中在不经意察觉的一瞬间划过一丝温柔。

        眼前这小人总是能挑动他的心弦以及唇角的弧度。

        陈林东低声咳了几次，也不知道照顾一下他这个孤家寡人的感受，他现在真是见不得墨琛锦这幅样子。

        墨琛锦知道闫糯刚刚一直在开小差，又把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两次在幕后爆料的人我已经查到是谁了，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处理这件事，还是顺其自然？”墨琛锦还是比较尊重闫糯的看法的，但是他这次查到幕后的人是陈林东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还是想把事情再摊出来说一下。

        闫糯没想到墨琛锦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她细密的睫毛在微微轻颤，有些心虚：“其实我也查到了。”

        裴少川帮忙查到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件事，现在她倒是不太好开口了，毕竟让其他男人帮忙的这种事可能会引起家庭的不和谐。

        “具体怎么处理还没想好，公司到现在还在上下推诿，但是我又不想也匿名爆料她的花边新闻，她爆料的那些都是假的，我手上有一些真料，打击性太强，我怕她承受不了。”闫糯说道纠结处，下意识地微微皱眉，流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这次墨琛锦和陈林东都有些失笑了，多年的老狐狸在面对小白兔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被可爱到。

        墨琛锦揉了揉她的头：“想怎么做都行，就是别皱眉了，一晚上都没怎么见你笑过。”

        陈林东又轻酌了一下红酒，语气十分慷慨：“弟妹，我再送你一个见面礼好不好？”

        闫糯还没等答应，墨琛锦倒是先一步应承下来了。

        直到这次的小型聚会结束，闫糯也没弄清陈林东说得‘再送一个见面礼’指得是什么。

        墨琛锦难得像今晚这么高兴，晚上红酒啤酒还掺着喝了不少，一上车就没什么精神劲，靠在一旁昏昏欲睡。

        闫糯回去的路上也没放音乐，只是一个人一边开车一边喃喃自语，也不管墨琛锦醉酒听不听得进去。

        “你这朋友看着真年轻，你们奔三十的男人怎么一个个看着比我同学都年轻。”

        “你上车的时候怎么也不提醒我他在，我当时差点没反应过来，竟然还尴尬地真的问了他要不要礼物，也不知道你朋友说得‘再送一个见面礼’指得是什么？”

        墨琛锦被闫糯的碎碎念一键拉回了现实。

        他刚刚头晕的那段时间，回想起了很多曾经的日子，或快乐或痛苦，或好或坏，都拨开岁月的迷雾展现在他眼前，仿佛他还真当年，正在经历那些人间事。

        墨琛锦从喉咙深处滚出了几句烫耳的话。

        “乐乐。”

        “嗯？是我吵到你了吗？”

        “不是，只是突然想问你，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他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离不开闫糯了。

        墨琛锦这问题，让闫糯突然想起了刚刚陈林东吃饭时候说的关于墨琛锦的事儿。

        说墨琛锦早年无心商界的事，每次他跟着陈林东出去谈事，人家一看陈林东身边带着一个长相斯文的男生，都当他是陈林东的跟班。

        背地里都叫他墨老二。

        陈林东年纪比墨琛锦稍微大上那么几个月，两个人都没有亲兄弟姐妹，墨琛锦也就随他们叫去了。

        这些年，墨琛锦的生意越做越大，某些国外精尖的行业，他也能有些话语权，江城更是遍布他的产业，所以大家纷纷改了口风，不叫墨老二了，改叫墨先生。

        闫糯一听，这剧情应该可以写一部‘斯文小弟白切黑上位史’。

        只是大家肯定没想到，传闻中的墨先生也会没有安全感，也会不确定。

        闫糯存心调侃，她说：“那可不一定，万一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悄悄地溜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车辆在黑夜中行驶，车窗边闪过一处又一处的彩色的霓虹灯。

        闫糯并不擅长开车，所以她说这话时视线一直看着路况，没能分心看向一旁的墨琛锦。

        如果她看了，可能会发现自己的枕边人也会因为一句话红了眼眶。

        即使只是她无心说得一句玩笑话。

        闫糯没有看到墨琛锦已经攥的发白的手指，也没有发现他的眼神在某一瞬间暗了下来，不复之前的光泽。

        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空气中异常的沉默。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闫糯也敛了敛自己嘴角的弧度，心跳声在密闭的安静氛围中被放大了数倍。

        “没有。”

        墨琛锦不可查觉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惹你不高兴了，别溜走，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因为我一定不是故意惹你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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