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城北鏖战

归武将军于远山正在忐忑之际，斥候来报，北渊两万重骑绕道东北方向的山岗后移动，另有大量轻骑已布置在山岗与东北城墙之间，彻底隔断山岗上的一万重骑人马，目前北渊前军正朝东北城墙处蜂拥而来，意欲强攻。

        于远山闻听后大惊失色，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被一众偏将扶住。于远山急的在城墙之上顿足捶胸，直呼“一万重骑，悔之晚矣！”言下之意，自己竟然听信一个从四品武将一万重骑事先布置在山岗之上，此时反而成了敌军的俎上之肉，身旁副将偏将只能竭力劝阻主将于远山。于远山猛然醒悟动摇军心之危害，一边派出斥候去西城门外查勘西线战情，一边将埋伏在城下的一万陌刀重步兵紧急撤回城内。谁料想，一万重步兵刚撤回城内，北渊敌阵便号角声四起，擂鼓声震天动地，前军已开始第四次大举攻城，于远山看着眼前这十余丈空地也是听信萧进义之言，没深挖壕沟，没安放拒马竹矛，只有城墙上一千长弓手可如何守得住北渊大军的铁骑冲锋。

        “萧进义，误我！”于远山抽出佩剑，准备指挥城内守军作战，眼前望向远处山岗之上还有自己的一万骑兵，当心如刀绞一般，眼下也只能丢车保帅固守城门，彼此各由天命了。

        北渊大军开始第四次攻城，由于没有壕沟拒马，城下瞬时被蜂拥而至的北渊大军挤满，攻城梯纷纷竖起，北渊兵士喊叫着往上爬。万盛守军沉着应战，陌刀手砍断攻城梯，将滚烫的油料泼洒下城墙，城下便惨叫声四起，城上长弓手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倾斜而下，一片片的北渊兵士倒在城下，可后面的攻城人马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攻城，势头有增无减。万盛守军深知，北渊大军如此视死如归，抱有必死之破城决心，倘若不死命一战中都城门必破，故此城内每个兵士也都豁出性命死战。攻城之惨烈程度较西州府巷战尤过甚之。于远山与诸将正分头指挥城墙防御，斥候来报说东北山岗上的一万伏兵也正与两万北渊骑兵遭遇，正在厮杀。此刻于远山也顾不得心疼那一万伏兵了，只有各自为战，拼命死战方有一线生机可言。

        “西线斥候可有军报？”于远山问斥候，斥候跪拜摇头，于远山探口气打发走斥候再探西线，忽然又有几路斥候纷纷来报。

        “禀将军，东城守军前来驰援五千人马。”

        “南城守军前来驰援五千人马。”

        于远山闻听大喜，赶紧命副将清点增援人马备战，这一万人马有如雪中送炭，无疑为北线吃紧的防御战注入了可贵地生力军。

        中都北城门下血海滔天，北渊兵士尸横遍野，但一个个还如嗜血狂兽，前赴后继，丝毫没有退却之意，而城上守军也伤亡惨重，被射杀的守军兵士也尸堆如山，于远山亲临指挥却被副将搀下城墙，以防被城下北渊冷箭所伤，眼瞅着敌势越来越凶猛，城上守军死伤甚众，于远山急的直跺脚，几欲带兵杀出城去与北渊决一死战为山岗伏兵报仇，却被众将苦苦哀劝。正在焦灼之际，斥候快马来报，山岗后北渊伏兵阵型大乱，疑似有一支人马突然杀入。

        于远山认为萧进义一个低阶武将，在西线以不足一万之众抵挡北渊哈赤所部两万，已然是自身难保，想要驰援北线战事绝无可能，便与众将面面相觑，思前想后也想不出哪冒出来的这支奇兵。

        可归武将军于远山偏偏就看错了萧进义，这支奇兵正是萧进义所部的御林铁骑。

        萧进义与孟子义带两千六御林铁骑一路北上驰援于远山，原本意图与山岗骑兵一同夹击北渊攻城人马，可萧进义却远远看见上万北渊轻骑已经隔断了通往山岗的必经之路，当下就断定山岗一万骑兵已经被围，身后必有围兵，原先的夹击敌军变成了突围之战。萧进义心中暗惊北渊乙辛哥果真如此善于用兵，这招将计就计让万盛守军一旦出城营救，便围点打援先吃增援再灭围兵，倘若不出城营救，便轻而易举围歼受困之敌，是谓一箭双雕之策。

        可战场之上风云变幻，瞬息万变，萧进义不容有丝毫犹豫不决，立即下令所部人马即刻绕道山岗后方，突袭围困山岗敌军。果然一众人马刚到山岗后侧，便看见山岗上的万盛骑兵正与北渊围兵混战，北渊兵势更足，明显占了上风，但万盛骑兵作困兽斗也毫不退缩，均搏命相抗，以死相拼。萧进义举枪高呼“冲进去”，便一骑当先从背后冲进北渊围兵之中，身后的孟子义和御林骑兵此时有如天降神兵，硬生生从背后将北渊围兵撕开了一条口子，一路拼杀与被围万盛重骑汇合。被围将领是于远山手下一偏将，认得萧进义，看见萧进义带领御林铁骑杀到激动不已，大呼“萧将军来救我们了！”被围骑兵顿时更加勇猛拼杀。萧进义凝水枪指向北渊围兵冲上来的方向，对孟子义和被围偏将道，“此地势善于骑兵冲锋，你我当一鼓作气顺势冲杀出去！”随即，万盛骑兵号角声响起，与御林铁骑慢慢聚拢起来。

        萧进义举起长枪，高呼一声，“随我来！”骑兵部众便如猛虎下山倾泻而下，北渊围兵又被撕开了更宽的口子，阵型大乱，一来一往被斩首砍杀数千人。

        冲出围兵五里，萧进义率部停下，简单清点兵马人数，重整阵型。

        “萧将军，万盛重骑尚有五千余众，其余均战死山岗之上。”孟子义道。

        萧进义回身望了望死里逃生的万盛骑兵，心想再晚来一刻，恐怕这一万儿郎都要被歼灭于山岗之上了。

        “加上我御林铁骑，这八千人足够了。”萧进义道。

        “末将不才，萧将军救命之恩他日必报。”偏将下马就跪，给萧进义磕头。

        萧进义让亲兵赶忙扶起，正色道，“不用他日，今日你就随我一同杀个痛快，替战死的五千儿郎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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