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在降谷零还有没有进入组织的那段时间,  他曾认识了一个随亲戚搬来东京的同龄人。似乎是有过糟糕的经历，他不会说话，有时会露出阴沉而恐惧着什么的表情。当年的降谷零想要帮助那个男孩子摆脱心理阴影,  一切的进展都很顺利，可惜没过多久他自己也遇到了意外,  两人就此分开。

        降谷零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即使过了那么多年,  他依旧能记得那个同龄人的名字,  诸伏景光。

        因为后来和平行世界自己交换的经历，他已经提前和另一个世界的诸伏景光打过交道，由此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如果没有进入组织他们一直会是好朋友,  再比如那个人后来当了警察，且会在毕业之后进入组织成为代号苏格兰的卧底。

        平行世界获得的情报能让降谷零在大多数情况下立于不败之地,  但安室透点出了潜在的危险：既然他能够记得诸伏景光的样貌和名字,  那以对方的本事也一定会对特征更明显的降谷零有印象。

        诸伏景光作为警察,  为了避免暴露潜入组织的时候用了假身份。为的就是不被发现真身，且不祸及家人。但凡他发现组织的高层有一个可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成员,  那在诸伏景光的心目中,  就只有暴露和解决对方这两个选项了。

        “既然迟早要对上，还是趁他没有还没拿到代号的时候,  把他当作下属放到眼皮底下，早点儿解决也能以防后患。总比等到诸伏景光哪天自己发现，有所准备后暗中对你放冷箭来得好些吧。”安室透给他分析道。

        他说这些话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让人印象深刻。仿佛谈论的并不是自己幼驯染的同位体，而是未来有可能的障碍物。

        降谷零觉得这家伙好像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我没听错吧,  你是在教我怎么对付诸伏景光吗？”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安室透口中听到诸伏景光的全名,  充满了违和感。就好像比起公安卧底,  对方现在更像是以波本的身份和他说话。

        安室透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那个不是真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hiro不是吗。相比起来你的人身安全当然更加重要，毕竟我们仍然是互为穿越媒介的关系。”

        “听你这么说我都快吐了。”降谷零嗤笑一声，“比起关心我，你还不如担心一下诸伏景光吧。”才做了多久卧底的菜鸟警察就想要杀死在地下世界纵横多年的波本，怕只有安室透才有这种错觉。

        “这就是我想说的另一个重点了。”安室透说，“我认为你们并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甚至还有合作的可能。”

        降谷零的表情瞬间阴沉，声音也变得危险：“我说过了，我还没有与组织为敌的想法。”

        他不太理解，这群卧底是有多热衷于发展下线。

        “还有，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不喜欢在非任务期间杀人。”降谷零眯起双眼，“但这仅限于对方没有招惹我的情况下。诸伏景光能否活下来，从来都是看他自己的表现。”

        如果那位卧底真的敢拿枪对准他，下一秒他自己的心口就会开一个大洞。

        他们的话题中断在这里，安室透没有回话，似乎放弃了与三观不合的自己继续交流。

        降谷零伸出自己完好的左手，透过指缝仰头看着顶灯发出的柔光。

        新下属吗……

        另一个世界，安室透放下手中一直在与某人沟通着的手机。他伸了一个懒腰，嘴角挂着愉快的浅笑。

        言语本身有时并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最关键的反而是行动和未尽之意。从刚刚的谈话中，他得知了两点。首先，另一个自己虽然嘴上说着并不愿意背叛组织，但不管出于什么考虑，看来暂时都不会将诸伏景光的卧底身份暴露出去。

        其次，他完全被激起了兴趣。之前可能还不确定，但今天之后，降谷零一定会选择诸伏景光成为新的下属。

        热爱挑战，且永远会对挑衅上头。难道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吗，安室透耸了耸肩。嘛，谁知道呢。

        不管另一个自己在耍什么花招，降谷零对招揽诸伏景光这件事都提起了点兴致。既然都决定要做了，比起鸡飞狗跳针锋相对让自己的修养期不得安宁，他对让这位警官不情不愿地照顾自己更感兴趣一点。

        正好他这里有一个最佳的咨询对象。

        在安排了假死之后，诸伏景光虽然回到了公安，但仍不能公开身份，样貌和联络方式都要进行伪装和隐藏。然而作为他的幼驯染，且是诸伏景光假死计划的执行人之一，安室透的手机中当然还是有些联络的蛛丝马迹。虽然绝大多数人很难发现，但作为同位体的降谷零显然不能包含在绝大多数人中。

        他轻松找到了那位诸伏警官的电话，并拨通过去。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他们闲聊了两句，诸伏景光很快就发现了电话对面的异常：“好久不见啊，rei君。”

        “你每次都能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幼驯染吗。”降谷零勾起嘴角。

        “可能是因为你们确实不太一样吧。”诸伏景光轻笑道，“我倒是觉得很好区分呢。”

        他们气氛愉快的叙了会儿旧，降谷零终于引入了正题。

        “说起来，如果你还没拿到代号的时候就被组织赏识，去给某个高层的代号成员做下属，你会作何反应？”

        “……会去的吧。”诸伏景光想了想说，“不管是对升职还是情报的获取都有好处，是天降的好机会了。”

        “那如果那个组织成员很有可能会发现你的身份呢？”他追问道。

        “不可能有这种巧合吧，rei你最近都在幻想些什么啊。”诸伏景光无奈道。

        “你已经脱离了组织，具体的情况也不好和你多提及。”降谷零的谎话张口就来，“但总之和我在组织遇到的一些事有关。”

        听他这么说，诸伏景光也知道了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认真思考起来：“那我应该会想办法拒绝，毕竟多在对方眼前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然后找机会，让他永远都无法发现我的身份。”

        诸伏景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突然变冷，在电话的对面，他此时的表情完全属于苏格兰。

        不出意料的答案，即使是本性温和的诸伏景光，面对真正的恶徒也是不会留情的。降谷零继续问：“那在什么情况你会选择接近他，并且为他做事呢？”

        “很难想象啊……”诸伏景光的声音有点苦恼，“说起来既然是高层，为什么还需要一个没有代号的下属辅助呢？”

        降谷零给他阐述了自己目前的情况，当然是用如果的手法加以修饰，结果还是得到了诸伏景光的进一步否定。

        “基本不可能。如果把你和老虎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你会真心实意地每天为它打扫笼内卫生吗？”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除非……”

        “……不好吧。”这回轮到降谷零沉默了，“有没有可能这位组织高层现在身居高位，很需要一个神秘又危险的形象呢？”

        “我理解你的顾虑。”诸伏景光也真诚发问，“那么这位神秘又危险的高层为什么会在旅游的时候摔断腿呢？”

        降谷零：“……”

        他艰难说道：“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这让他判断失误……”

        “我很同情他的遭遇。”诸伏景光微笑道，“那你觉得灵异现象真的存在吗？”

        “……不存在。”

        降谷零，完败。

        在对方挂断电话后，诸伏景光望着手机自动退出通话界面，明亮的屏幕渐渐熄灭。在无人的房间内，他轻声的自言自语消散在了空气中，无人捕捉和在意。

        “平行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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