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司奕朝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转身去往御书房。司奕到了书房时顾铭还未下朝，今日他并不打算看那些刑讯册子，他想起了顾铭藏在床上的那些艳本子，秉持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他将盒子拿出取了书册看起来。

        没多久刘公公给司奕送来了刑册，司奕退了人将三本艳本子看完顾铭都还没回来。他又拿起春宫图，没看上几眼，屋外有了动静儿。司奕爬起来把书籍整理好一并放回，等到顾铭入来时候，他已经乖巧的坐在那看刑讯册子了。

        顾铭站在寝殿门口看司奕看得有些出神，他看到了司奕策马扬鞭，看到了司奕奋勇杀敌，看到了司奕舍命护他

        “陛下？”司奕看着发呆的人，唤道。

        顾铭回过神，笑着道：“你继续看，朕去看折子。”

        顾铭转身出了寝殿，心中积压的愧疚和掩藏不住的欣喜在心里不断交织，最终，那起伏归于平静。

        时间一晃几日，司奕的伤好了，他向顾铭请了旨去天牢看望叛臣，刘公公和小德子一大早就在准备食物盒子，满满当当塞了两三车。

        榆夕接了护卫调令，派了好些人给司奕护卫。司奕为了避免朝臣非议，寻了上朝的时辰才带着车队出发。这日司奕一入天牢，天牢就炸开了锅，刘公公和小德子还有护卫帮忙发放司奕带来的食物和进贡的水果，忙得不亦乐乎。

        忠臣家眷挤在铁栏边上，让司奕慢慢走，偶尔转一下给他们看看，这次司奕没有被冷嘲热讽，没有被污言秽语辱骂，那些问好和寒暄都透着心疼。

        司奕走到族人面前，族人个个带着笑意看着他，狱卒第一次替他打开了牢门，司奕入牢跪在司云面前道：“祖父。”

        司云满眼都是心疼，拉上人道：“好孩子，起来吧，身上可有伤？”

        司奕摇头转向自己的母亲，司奕要跪，母亲拉住他一把将人抱住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司奕在母亲身后轻拍，道：“孩儿无事，母亲安心。”

        “哥哥”，闻声，司奕转头，是自家小妹司情、司淼和司点。

        司奕伸手擦着司淼脸色的污渍，看向司情道：“小情儿都长这么高了？”，说着又摸摸司点的头。

        司情一把抱住司奕，将额头抵在司奕肩上哭了，司奕将人推开些替她边擦泪边哄道：“哥哥好着呢，小情儿不哭，我们小情儿最爱漂亮，要是脸哭花了，可丑了。”

        司情道：“丑怎么了？哥哥受苦了，情儿心疼。”

        司奕温柔的笑了笑，司情的母亲朝司奕笑了笑，道：“情儿别哭，别把妹妹们带哭了，更别把哥哥逗哭了。”

        “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司奕看向站在母亲身后的人唤道，叔叔婶婶朝司奕笑了笑，二婶温柔的摸摸他的头道：“可别哭鼻子啊，你可是老爷子的宝贝，要是被我们弄哭了，等会儿我们都得被罚面壁。”

        司奕瞄向司云，能这么调侃他祖父的也只有二婶敢。

        安抚好近亲，司奕走向那些亲宗族人，一一向他们请安，那里面有他祖父辈的长辈，有父亲辈的长辈，还有不少他的哥哥嫂嫂和唤他哥哥的后辈，那些曾被他抱在手上的，如今都能走路跟他唠嗑了。

        天牢寒暄从嘘寒问暖到笑语欢腾，司奕一直待到刘公公来提醒才依依不舍同他们拜别。

        出了天牢，司奕难得心情大好，距离宫门落锁还有些时辰，他没上轿撵，让刘公公陪着在街上逛起来。顾铭说了塔里部的货物开始供应隋燕，他想看看能不能寻着些越国界的商人。

        “小哥，看看店里的茶叶？这是塔里部新来的。”旁边有店家在店门口拉路过的行人，司奕听见塔里部，脸瞬间转了过去。

        刘公公跟着，看司奕好似要过去，道：“主子，宫里塔里部的茶叶多着呢，而且都是上好的贡品。”

        司奕朝他笑了笑，道：“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塔里部的新奇玩意儿。”

        刘公公自然不再阻拦，榆夕派出的护卫立马跟了过去，司奕到了店门口，店家吓了一跳，朝着司奕道：“官爷要茶叶吗？”

        司奕道：“我不是官，只是官家里的小公子，不用怕，我就是来瞧瞧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店家换上笑颜，引着司奕入内，司奕让刘公公和侍卫在外面等他，自己入了店。

        司奕看了一遍，发现店里除了茶叶，还有颜料，司奕道：“这颜料也是塔里部的？”

        店家不好意思的看着司奕道：“小公子，这个颜料不能随意卖的，小公子可以看看另外的颜料。”

        司奕疑惑，“为何这个不能随意卖？”

        店家道：“这种颜料需要朝廷手函得了陛下旨意才能买，如今都城只有三家店面有得卖，是陛下亲允的，公子看看那上面挂着圣旨呢。”

        司奕抬头当真看到了顾铭的亲笔圣旨，店主继续道：“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拖了好多官家才得了这旨意，店里的入货账册朝廷每月都会派人来查验，要是私售，卖家和买家都是要下狱的。”

        司奕疑惑，“为何？”

        店家压低了声音，偷偷在司奕耳边道：“塔里部颜料分很多种，布匹浸染的自然没什么，但这是塔里牡丹的颜料极为稀有经久不衰，用来调制藏书浓墨可让画作千年色泽分毫不变，而且这东西贵，就公子看到的那一小盒子要一锭金子。”

        司奕无语，他看向那盒子，里面的颜料还没有他用纸包的多，顿时他觉得还好没丢，不然就是丢了好几锭金子，他缓了缓道：“店家知道塔里部牡丹？”

        店家笑着道：“知道，知道，我之前经常去塔里部买茶，以前去塔里部都是提心吊胆的，除了担心山匪还要担心官家，虽然塔里部是我隋燕附属小国，但公子也知道这也是他国，免不了会被盘扣查问，现在陛下在隋燕边界设立了互市，都不用去到塔里部，而且还没有入城税费，陛下当真是为咱们这些商户做了大好事。”

        司奕笑，道：“那你知道那牡丹为何又叫随葬花吗？”

        店家笑着道：“公子买茶叶吗？”

        司奕对刘公公道：“刘公公，帮我搬三箱茶叶。”

        店家一听公公，顿时吓了一跳，这人是宫里当差的人？店家更加不敢怠慢，“草民三箱茶叶送公子，公子莫怪。”

        司奕笑着，让刘公公给银子，店家手抖着收下了银子，刘公公让人搬了茶叶又退到门口。

        司奕看着店家道：“可以说与我听了吗？”

        店家伏低了头道：“公子，这牡丹叫随葬花自然就是随葬的意思，塔里部族以牡丹为国花，部族王室和宗亲会在嫁入的女子身上刺上牡丹图以示爱意，但这牡丹图却也是会让人丧命的。”

        司奕道：“我知道，九死一生的意思。”

        店家笑着摇头道：“公子有所不知了，这对外族是九死一生在塔里部可不是，牡丹图腾是测试女子身体强健的程度，是护佑王室寿数的意思，塔里部族虽男子为尊，但对女子极为尊重，倘若是塔里王的王妃挺过了牡丹图腾，那可是能号令塔里部勇士和军队的意思，若部族王妃身死，塔里王是要殉葬的，所以在塔里部牡丹又叫随葬花。”

        司奕心惊，“王殉葬！不不是王妃殉葬？”

        店家确认道：“王殉葬不是王妃，在塔里部有这样一句话，爱予卿卿牡丹死，王入皇陵同葬生。塔里部除了子承父志，还有兄弟继承王位，如果王惧怕死亡不殉葬，也将失去塔里部统领的权利，被百姓唾弃。草民可听说，现在的塔里王妃是陛下的亲妹，塔里部族现下安稳，全都是因为这位王妃，公主当真是巾帼英雄。”

        司奕有些踉跄，店家扶住人问，“公子你没事吧？”

        司奕摇头轻轻别开店家的手道：“我无事，谢谢店家了。”说着他朝门外走去。

        司奕出了门就上了轿撵，让刘公公直接回宫。他坐在轿撵上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忐忑不安。顾铭知道这层意思吗？他只是想折磨他，还是他早起了这样的心思？

        司奕心下很乱，他希望顾铭知道，却又怕顾铭不知道。这份折磨他受了，他不恨顾铭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他就是心里想知道答案，此刻他恨不得立马见到顾铭，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层意思，可轿撵到宫门口的时候，他的心又一下子空了。

        那个时候顾铭应该是恨他的，很恨他，既然恨他又怎么会向他表达爱意？

        司奕叹了一口气，顾铭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他都当它是份折磨了何必还想那么多？司奕垂眸又叹了口气，就当顾铭不知吧，现在的顾铭待他很好，他又何必再深究过去。

        司奕调整好情绪，对刘公公道：“去陛下书房。”

        刘公公应着，催着侍卫快些，司奕刚入宫宫门便落了锁。司奕到御书房的时候，顾铭不在书房，刘公公着人问了，说是顾铭又去了内阁。

        司奕朝内阁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路上都没影儿，顾铭估计没那么快回来，他入了书房问刘公公：“纪灵渊的册子找来了？”

        刘公公道：“是，今早一早安排人送来的，担心主子着急看。”

        司奕点头道：“你去门外候着吧。”

        刘公公领旨退出，司奕转到寝殿迫不及待看起来。司奕看着那刑册越看手指捏的越紧，他看到了太妃因怕顾月被嫁去塔里和亲服毒自尽，看到了北疆陷阱

        原来顾铭没想杀他，原来顾铭恨他不是因为他祖父父亲不肯降他，不是他不肯跟着反叛，也不是因为他手掌西南兵权，是他认为他伙同麒麟卫偷袭了北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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