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身世

秋风瑟瑟，一个婢子从长春宫出来，捋着小径前行，春樱在外头等着，云儿一步步走近，回头瞧了瞧，极为小心地道：“娘娘给的药，已经放进了五殿下平日的饮食里，只不过……”

        春樱打量着她，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效用，五殿下还是那般不好不坏的模样。”

        这回彻底放下了心来，春樱微微蹙眉，又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瓷瓶：“若是如此，再用这个试试。”

        她掌心之上的白玉瓶玲珑精巧，云儿看着，却遍体生寒，开口问道：“前后这些药，到底是做什么的？”

        “唉，你问这些做什么？总归是主子娘么的命令，咱们当婢子的，遵命便是了。”

        说完便将瓷瓶塞到了她手中，旋即转身离去，云儿怔了片刻，到底收了起来，一回身却吓了一跳，有个男子正戳在她身后，直直地盯着她……

        云儿缓神片刻，行礼道：“婢子见过国公爷。”

        他却死死盯住云儿的手，质问道：“那是什么？”

        云深让他寻衅滋事，引得皇后对凝嫔动手，却不想，真是如有神助，一入宫就瞧见了这桩事……

        “您在说什么？婢子怎的听不懂……”

        “听不懂？”齐国公迅速上前，捏住了云儿的手臂，恶狠狠道：“你还敢装，皇后娘娘仁慈，却不想纵得你们这般，竟然还敢与仙居宫的人来往！走，跟我去见皇后娘娘！”

        说完便上前拖住云儿的手腕，冷冷道：“走，看看皇后娘娘如何料理你！”

        “国公爷，您小声些，这有人瞧着……”

        一路拉拉扯扯到了长春宫中，皇后立在堂下，正在喂鹦鹉，看着二人回来，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婢见势不对，立刻将宫门关闭，齐国公将人往地上一推：“娘娘，臣方才入宫，发现这婢子竟与仙居宫的人有来往，若是如此下去，这般背主之人，断不能留！”

        皇后面色果然阴沉了下来，在他得意的目光之中，皇后冷冷道：“来人……将云儿扶起来，送到本宫身边来。”

        “娘娘，这婢子私下里与凝嫔往来，你二人势同水火，凝嫔叫人前去，竟然是在想方设法给您下绊子，您怎么能……”

        他叹了口气：“臣知道娘娘素来重情，可这个时候，您决不能心软才是啊！”

        “还有呢？”皇后面无表情：“齐国公想说的话，今日一次都说尽了吧，本宫也想听听，你到底是如何忠心为我的。”

        齐国公摇了摇头，似乎极为无奈的模样：“说句僭越的话，娘娘是臣的妹妹，无论如何，咱们都是骨肉至亲，臣如何会弃您于不顾？这婢子狼子野心，与外人勾结，这就是准备害了您以后易主，您舍不得她，就是要任由她害您呀！”

        “云儿不会，你可知她是谁？”

        “娘娘可别同臣说什么她伺候了您十数年，但凡下手之人都是身边亲近之人，这样的刀子才捅的够狠。”

        皇后冷笑一声，将云儿掩在身后：“世间之人都有资格说这话，唯独兄长没有。”

        “娘娘，你……”

        “你们都退下！”

        屏退左右，皇后拉着云儿上前，将她推到齐国公面前：“兄长仔细瞧瞧，十数年了，你可曾有一次觉得她眼熟？”

        齐国公蹙眉道：“这……的确有些，不过这能说明什么？难道说臣瞧着她眼熟，她便是清白的了？”

        “世人都可能背叛本宫，可云儿不会，因为她是本宫的，亲人。”

        他一顿，有些不解：“娘娘此言何意？亲人？难道她是我祝家血脉？”

        看着眼前这个冷心冷情的男子，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云儿的手，冷笑道：“不错，她不仅是祝家血脉，还是你祝御风的血脉！”

        “娘娘……”云儿满面通红：“婢子说过，这一辈子都不愿认亲，您为何……”

        皇后冷哼一声：“再不说，你这个亲爹就要将你当成挑拨本宫与凝嫔关系的棋子了！”

        “这……这算什么？”他诧异道：“娘娘为着一个婢子，竟然说出了这等话，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不信，好。”皇后随手扯下了云儿腰间的香囊，递到他手里：“城西梧桐巷，柳祁，你可还记着？”

        回忆渐渐漫上心头，齐国公想起了那个娇弱无依的少女，再看看云儿的眉眼，果然仿佛拓下来一般，原来她竟给自己生了个女儿……

        “你……”

        皇后握住云儿的手：“你可知本宫为何非要叫她云儿，给她这般尊荣？那便是因为，祝家，还有你祝御风对不住她，还有她那孤独死去的母亲！”

        四下俱寂，只有云儿的抽泣声，齐国公眼神转了转，立刻道：“这事的确是臣的过失，娘娘替臣收容了女儿这般久，臣自然感激涕零，日后定会好生待她，只是宫里并非长久之地，还是让臣将她带回国公府，认祖归宗吧。”

        说完便上前要去拉云儿，却被皇后一把拂开：“你休想！本宫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一个汾阳不够你摆弄，两个女儿更多了筹码，是与不是？云儿已经在本宫面前立了誓，绝不会离开长春宫，本宫和云霆都会照拂她，日后给她说了亲事，一生都与你无关！”

        齐国公被人说破了心事，忿忿道：“娘娘此番实在是太不近人情，臣与云儿失散多年，如今得知她的身份，您却非要我们骨肉分离，这是什么道理？云儿，你说呢？”

        云儿却只是垂着头不语，看都不看他一眼，皇后低低道：“兄长，本宫警告你，若是你敢拿此事大做文章，那便是自寻死路，云儿生在六月，这代表什么，你心里有数。”

        生辰……

        他仔细推算，他与那柳氏缠绵恩爱之时，的确是在先帝过世的国丧之时，是以过后便将柳氏打发了，没想到如今还生生落了个证据……

        “兄长不要逼迫本宫，国丧期间取乐，便是本宫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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