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青黛一下山，就山下的繁荣景象震惊到了，心里感叹：这外面也挺好的嘛！

        虽不能言语，不过还是有些好心人帮她指路，让她一路顺畅不少。

        这日，她来到一座城里。正巧腹中饥饿，又闻到不远处酒楼的饭香。就带着笑容，一路小跑过去。赶紧寻个坐处，写好字条交给小二。

        小二知道她不能言语后，便多照顾了她几分。青黛更是觉得这外面的世界是在太好了，难怪前面出去的师兄没有回来。

        不行！青黛打断这个念头，千好万好自家最好！

        这时一个拎着红箧，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从她身边路过。而前面也冲过来一群拿刀举棒的江湖人，众人不敢触他们风头，纷纷避让。

        那中年男子夹在避让的人群间，被挤来挤去。一时失衡，倒在青黛桌上。幸好此时还没上菜，桌上上干干净净。

        青黛想要去关心一下，可男子生怕撞上那群江湖人，慌忙捡起红箧就走。青黛努嘴摊手，也没再管这事。

        等吃饱了饭，青黛拾箧要走时，才发觉不对劲儿，这红箧分明轻许多！

        她连忙拿出钥匙尝试开锁，可转半天小箱子都纹丝不动。

        “坏了！”青黛暗想：玉令要是弄丢了，可真就不能回去了！

        青黛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刚才男子也是拿着红箧。

        于是她抓起包袱，冲出酒楼来到大街上。只是面前人山人海，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容。

        青黛急得在街上来回打转，就是没遇到男子，她累的不行，万分沮丧地坐在一户人家后门上。

        玉令遗失，不光自己回不去了，就连常门也得背上失约之名。自己本来就惹师父生气了，这下师父不和她断绝关系都算轻的！

        “苍天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青黛锤地感叹，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后生活定是凄凉无比。万分沮丧地倒在门上，开始幻想以后的流浪生活。

        忽然“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

        青黛来不及收身，直接倒栽地上，仰天看着围在自己身边那群人。

        “姑娘，你没事吧！”一小厮问道，他只是奉主人命令送大夫出门，没想到遇上这事。

        青黛环视一圈，忽然来了精神。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找到那人了！

        她连忙爬起来，激动地拉住大夫，把红箧呈在他面前，剩下一只手拼命比划着。

        大夫和小厮两人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她意思。大夫问：“姑娘是说我们的红箧拿错了？”

        青黛不住点头，大夫半信半疑，从袖中取出钥匙一试，果真打开了箱子。

        大夫恍然：“难怪老夫今日出诊打不开药箱，我还当钥匙拿错了！”

        青黛把药箧还回去，再指指自己意思是：我的呢？

        大夫面带愧色：“实在抱歉，我已经把它抵给王家了！”

        青黛偏头表示不解，大夫解释说：“那王家的小公子久病不治，王老爷一气之下就收了我药箱，说我若是不把钱还来，还要去封我药铺。”

        她没明白这其中关系，可自己的红箧要紧，便示意大夫带自己去拿。

        一旁小厮见她可怜，发话道：“姑娘，除非你能治好我家少爷的病，要不然，绝不可能拿回来的！”

        大夫也在一旁对她道歉。青黛听此，只觉得麻烦更甚。她本来就不敢行医，可这偏偏就要她行医。

        犹豫半晌，师门使命还是战胜了内心恐惧。青黛向两人表示：我能救人！

        小厮和大夫自然不信她，但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呢！

        他们一人想邀功，一人想保住自己的铺子，便把青黛引荐给了王老爷。

        王老爷见她年纪轻轻，便讥笑道：“钱大夫，你觉得我好骗是不是，干脆找这么一个丫头片子来敷衍我！你收了我千金，我儿却没有半点好转，要不是我找人看着你，你怕早卷了细软跑了！”

        大夫慌忙行礼：“王老爷，再给舍下一个机会。这位姑娘师从高人，不妨让她看看！舍下就留在府上，绝不离去！”

        王老爷也想不到别的办法，这方圆的大夫都请了个遍，求神拜佛也试过了，小公子还是没有半点起色。如今眼前女子虽然年轻，也只能一试了！

        他带着青黛来到公子房内，王夫人正趴在床边低泣，见到王老爷过来，立刻扑上去哭诉：“老爷，你说信儿可怎么办呀！”

        王老爷只顾着安慰夫人，青黛便独自来到床边诊断。

        床上的人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暗淡的眼珠无神盯着上面，对外界没有半点反应。

        青黛仔细检查一番后，在纸上写道：“公子以前接触过江湖中人吗”

        王家夫妇相看一眼，诺诺道：“没有！”

        青黛看他们神色不对，又写：“他中了销魂散，若是江湖中有人故意投毒，那他就算好了，别人也会再下毒的”

        王家人一看，立马惊恐起来，慌张倾诉：“姑娘！你要救救我儿！去年有人送来书信，说要我儿性命。自那后，我儿便生了这病。只是小老儿左思右想，实在没明白哪处地方得罪过那些大侠，如今可如何是好！”

        青黛知道他们害怕，只是江湖上的仇怨生于何时何处，连江湖上的人，有时都没明白过。他们这些寻常人家，又怎么知道呢？

        “你们放心我一定能治好他”青黛说不出话，只能递过去纸条，以微笑安慰他们。

        王家夫妇顿时千恩万谢，赶紧叫人来招待青黛。

        没过几日，那王公子的病果然好转了。王老爷更是感激不已，先放了之前的大夫，又把青黛的红箧还回去。

        大夫临走时悄悄对青黛说：“王家惹了江湖上的人，你治好了他，自己也难保性命，不如寻个机会甩拖他家！”

        青黛摇头，面带微笑谢绝了大夫。

        身为一个大夫，她决不能抛下自己的病人！

        那大夫劝不动她，只能丢下她自己跑出城了。王老爷见那大夫跑了，还忧心过青黛。可青黛如常问诊施药，他也就稍微放心了。

        如此再过半月，王公子终于能下地走动了。

        一日，屋里只有两人时，王公子拉住青黛惊恐道：“大夫，你既能解此毒，那定是江湖上的人，求你帮帮我！”

        青黛坐在床边安抚他，等他静下来后才写上：“你总要告诉我事情大概，我才好想办法”

        王公子道：“去年我和本司院的一小姐交好，本是露水姻缘，可她偏偏要进我家门。我们这种清白人家哪能容她进来，于是我便与她一刀两段，结果她竟在我成婚那天着红衣跳井诅咒我，还花重金请江湖上的人来杀我！”

        青黛忽然觉得，这外面的世界也不是那么美好，她微叹一声，又写：“你是我病人，我不会放弃你”

        王公子还是不能安心，又爆出一件事：“大夫，他们今晚就要来捉我了！我害怕，就一直没告诉爹娘。那些人明明白白，说的是一年后的今天，就要捉我去打杀了！”

        这突然的变故，青黛一时也想不出计策，她望了望外面的天色。

        夕阳摇摇欲坠，天马上就要黑了。时间如此之紧，青黛不免起身踱步沉思，王公子也跟过来，恳求她相救。

        终于，青黛想出了一个办法，赶紧写出来给王公子看。

        王公子仍有疑虑：“大夫，这可行！”

        青黛点头。

        入夜，房门无人自开。须臾过后，一个幽幽女声在人耳边响起：“王公子，你该赴约了！”

        床上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晕了过去。

        等到青黛醒来时，自己正和一群陌生的男子躺在一个擂台上。底下、周围都是一堆欢呼声。

        看到擂台上的人都醒了，一个魅惑女声说：“各位公子知道，催雪阁有进无出。偏偏我们阁主今天心情好，给一人出去的机会。这桶水滴完时，谁还活着谁就能出去。若是多活了一个人，那都得死！”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人群里有些不服的人，一边骂一边走出擂台。可他们才跨出一步，立马就暴毙身亡。

        剩下的人纷纷退到中间来，开始还有人说，不要上那些邪魔的当。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越来越不安。最后不知谁起的头，众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青黛不会武功，只能抱着红箧挤出人群，躲在擂台一角。她出来时也准备了一些防身的毒药，只是那药大都在包袱里。自己身上的药太毒，她不忍心使用。

        台上的人越来越少，一个胸口中剑的人倒在青黛身边，伸手望向她。

        青黛还以为他要杀自己，不禁躲到一边捏紧了手上毒药。可那人并没杀她，而是恳求她：“救……我……”

        听此，青黛赶紧收了毒药，带着红箧来到他身边，检查他伤势。

        而擂台上也就剩下一个人站着了，他双眼猩红，盯着青黛这个游离在外的人，举刀砍下。

        青黛正忙着给人止血，忽然感觉到背后的杀意，立即往旁边一躲。那刀擦过她的玉冠，落到了别人身上。

        刹那间，玉冠破碎，青丝飞舞。

        青黛愣愣看着，自己拼命救治的人逐渐没了生气。顿时胸中堵上一团气，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来，眼中悲伤茫然。

        她向上望去，想要知道定下如此过分规矩的人是谁。

        而那唯一站着的人，又举起寒刀朝她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却闷头倒下，连点声音都没有。他也伸手，满是恐惧道：“救我！”

        青黛蓦然回神，立马扑过去检查他伤到了哪里，毫不犹豫撕下衣裙给他包扎。

        可那人挣扎几下，还是在青黛怀中没了动静。青黛握着他的手，张着嘴想求他活过来，但自己就是发不出声。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她只是想要救人，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为什么人会死在她怀里呢？

        “你为何要救一个想杀你的人？”

        一个冷冽清亮的声音响起。

        青黛转头看去，一位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她觉得有些面熟，仔细在记忆中搜寻着。终于想起眼前这个冷面锦衣公子，就是当初自己在白蜺山救的那人。

        然而她马上又记起一件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见四周没有纸笔，便拉住殷屠手，在他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写着：“你病还没好，不该走”

        玄月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何事，阁主为何会亲自救那人。等他们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男子赫然是一个女子装扮的。

        “玄月，你手下抓错人了！”一青衣男子说。

        玄月不满：“人可是你门下确认的，地煞！”

        地煞道：“都是一把骨头，谁去看他男女！”

        那边的殷屠没想她会问这个，直接甩开她手，冷漠道：“我的病与你无关！”

        青黛不解，她很想告诉他：病人和大夫是有关的！

        可惜看样子，他是不会让自己写字了。

        青黛又蹲下身子，现在的她，终于平复了心情。

        身为大夫最常见的便是生离死别，她小心把那人眼睛闭上，捡起红箧来到殷屠身边。

        刚才她把过殷屠的脉，知道他余毒未清。那些瘴气是师叔亲自调的，不说霸道却也是附骨之蛆，缠绵不绝。

        现在殷屠正值壮年，瘴毒还不会带来什么影响。等他老去再也压不住瘴毒时，便会被折磨致死。

        青黛不能放过一个没有被医好的病人，她提着红箧守在殷屠身边，沉默但坚决地望着他。

        殷屠却是不理她，几步飞去。

        青黛愣了下，也一路小跑紧紧跟过去了。

        众人好奇她身份，碍于殷屠脸色又不敢相问。

        终于殷屠烦了，冷声道：“我已救你，我们两清了！”

        青黛只是摇头，殷屠道：“怎么？你还嫌不够？”

        地煞壮着胆子说：“阁主，何不让她写下来！”

        殷屠一听，挥手让人拿来纸笔。

        青黛立马写完递给他，眼里都是希望他赶紧看看。殷屠不耐烦地拿起一看：

        “你瘴毒未清，该少用功”

        殷屠脸色一冷，自己出来这么久，面色并无任何异状，为何她知道自己仍受瘴毒侵扰。

        青黛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又写一句：“没事儿，我可以帮你”

        殷屠怀疑地看着她，青黛微笑以对。殷屠不信天下会有这等好人，思量再三，问道：“姑娘，你究竟何人？”

        青黛递来纸：“我叫青黛，是大夫，我真能治好你”

        “大夫？”玄月轻笑一声，打趣道，“天底下哪有你这般年轻漂亮的大夫？”

        青黛听她这么说，有些害羞地抓牢了红箧。

        经过刚才的事，她自然知道这些人不是善类。只不过常门规矩，大夫若要离开自己的病人，要么病人好了，要么病人死了。

        这男子也算自己病人，自己定不能坏了规矩。

        殷屠想到当初自己是在白蜺山下遇险，能救他的自然只有常门人。

        常门避世不出，这女子不知江湖险恶，所以才会救他。既然这样，不如让她治好这瘴毒。

        于是殷屠突然换了个好脸色：“在下殷屠，青黛姑娘当日多谢你相救！”

        青黛笑了笑，写字回他：“能救你，我很开心”

        就这样，殷屠暂时把青黛留在了催雪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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