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骤然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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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城门外，三名骑兵举着火把在外面呼喊。
黎城内，家家户户皆在共度佳节，热闹非凡。
没人知道，接下来他们会经历什么。
后有历史记载，盛康十四年腊月二十八，西晋突然发难，挑起战事。展开了长达四年的岷津之战。
当然这所谓的历史都是卫忻雨那家伙杜撰的，彼时林溪站在将军府的祠堂里安慰着哭的死去活来的聂二小姐。 
聂辰那家伙昨晚刚一听说了这个情况，立即前往了军营，带着自家训练的亲军。花了两天的时间，招募了不少爱国热情颇高的周围县的少年和一少部分立志报效祖国的黎城男儿。不知道怎么鼓动他们，竟然让他们在这举国团圆的日子里说走就走，他也连个告别都没有，还是他的贴身小厮回来取的行李。
这下苦了聂二小姐，本来姐姐就出家了，父亲大哥他们均在边关，这回小哥哥再走了。就剩她一个人守着诺大的将军府。这让年方二六的聂二小姐一下子就崩溃了，跑到祠堂里哭了好半天。林溪也内心不由吐槽，当然不是吐槽聂辰一声不吭风风火火的走了，而是吐槽这个作者，她的好朋友。她写的这本书逻辑也太不严谨了，皇帝还没知道消息呢，你个算不上什么名号的小将军就敢随便带着军营里的将士去前线。搁在现实世界，早就不知道被灭门多少回了。
“溪姐姐，怎么办啊？”
“瑶瑶，要不你先去你姐姐那里住些日子？”林溪思索片刻道。像是心有灵犀，一个丫鬟走过来说是聂大小姐请聂二小姐入府小住一段时间。
聂瑶风风火火的开始收拾东西，林溪想了想，也回院子里准备和小小他们离开，毕竟主人都不在，她一个外人住在这里也怪怪的。
似乎是察觉到这个问题，一个暗卫现身递给她一封信，龙飞凤舞的。草草看下来，就是府上不能一日无人，希望林溪能帮忙打理。
林溪为难道：“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管家不行吗？”
“可是这样，以后我们就不能保护您了。”暗卫面无表情，心里暗戳戳的想，少爷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府上，管家会做好。你只需要每月看一次账目就行。”
“我看不懂。”林溪无奈的摊摊手，“而且，你们保护不了我。毕竟这事情比较迷。”
暗卫自动忽略后面一句话，脑子里只有那句“你们保护不了我”。他的能力遭到了质疑，还是一个弱女子的质疑，真让人不忿。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林溪对着远处抱着小宝的小小挥挥手，“我们准备离开了。”
暗卫本以为小小姑娘会劝说，结果她放下小宝就转身进屋子去执行。暗卫只能叹叹气，越过墙消失了。
林溪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一块有点劣质的玉。“小小，这是谁的？”
小小脸一红，连忙从林溪手上拿回来。
“诶，女大不中留啊。”林溪揶揄道，一双凤眼挤弄着。
“小姐不要取笑我。”小小说着很是珍重的将玉放到荷包里。
“看样子我要给你准备嫁妆。”林溪想了想，“还是阿大有福气。”
小小脸更红了，一跺脚走到一旁去。
从梦里惊醒，顾雨绾揉揉脸颊。诶，都怪前几天的灯笼，害的她最近做梦总梦到些奇怪的事情。今日午睡做梦居然梦到自己大婚，团书上赫然出现她和哥哥的名字。顾雨绾干脆坐到桌边，翻起一旁的书。看了看，似乎没什么好看的。
想了想，还是去哥哥的书房内找一找吧。记得哥哥前几日好像得到了几卷不错的文章。
顾家清风院书房内，顾雨绾握着书站在桌前，愣愣的看着书架移动，露出一扇门。接着门被打开，顾谨言从里面走出来。是个密室，顾雨绾倒不觉得有多震惊，很多大户人家都有一些密室。就是此时这个时机有点微妙。自己撞破了哥哥的密室。
对上顾谨言的眼睛，他未先说话，就是看着顾雨绾，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顾雨绾有些不知所措的抿唇，紧接着又瞧见一陌生男子着黑衣而出。
顾谨言脸色未改，“你先出去。”
顾雨绾本能的走向门边，岂料陌生男子先迈过她，开门走出去。
“阿愿，过来。”顾谨言缓和语气，顾雨绾不知为何心底发凉，“哥哥，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知道。”顾谨言缓缓走过来，像一步一步走在她的心上，莫名有股胆寒。像是接下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我今天得到了一副画像。”没由来的，顾谨言握住她的手，“领你去瞧瞧。”态度温和，眼神宠溺。
顾雨绾却不知为何从中嗅到惊心的危险，身体比脑子更快行动。“不了，我不想看。”企图拽出自己的手，纹丝未动。顾谨言拉着她就往密室内走。
顾雨绾更恐慌了，“哥哥，哥哥，我不想看。”
顾谨言恍若未闻，硬是将她拉过去。甚至干脆将她一把抱起，走进了密室。顾雨绾更加惊慌，挣扎着，流下泪水。“哥哥，哥哥，哥哥。”
“顾雨绾，我不想做兄妹。”
“什么？”顾雨绾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不明所以。
顾谨言放下她，难得有了痛苦压抑的神色，不，应该是那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这种感觉一下子让顾雨绾像被泼了水般清醒，思维从未如此敏捷。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太多东西，先是压抑和纠结，转而变的暴戾，最终他决绝果断地直视着她，毫不掩饰的，甚至将它赤裸裸摆放在她面前。
顾雨绾没有情爱的经历，但她看懂了。也是，她不聪明，却也不笨拙。她有时候较常人更有观察力。
“如果他不是你哥哥，你会喜欢他吗？”
“你不配做顾家的小姐。”
“不，你不是。你不是。”
林溪的话和镯儿的嘶吼在她耳边响起，话本子也好在眼前飘荡。
是了，她其实心有疑虑的，一直都有。从前在槐花院就有了，只是现在太美好了。她有了信任的哥哥，虽然伪善但也算接纳她的**和姐妹。还有要好的朋友以及一个与之相像的弟弟，她以为她的日子可以平静的度过，只要她放过一切可疑的、巧合的、糟糕的事情。
顾雨绾咽了咽口水，她以为她会流泪，没有。心情从未如此的平静，就好像没有一丝波澜。她几度想要开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竟然笑了。出乎意料的笑了，笑的很灿烂。
眼前的顾谨言却慌了，“阿愿。”他企图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握住了，觉得她离他更远了。
“你要带我看什么？”顾雨绾淡淡的笑着说。
“不看了。”顾谨言难得退却，有一丝请求的姿态。“好不好？以后再看。”他有一种预感，也许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可以控制住的，可是似乎已经脱离掌控了。就在她笑的那一刻。他本以为她会抗拒、哭泣、逃避。现在想逃避的是他了。
“好。”顾雨绾理解的笑笑，“顾少爷。”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言论天气，然而是一把刀插在了顾谨言心上，而这其中苦楚只能他自己默默咽下去。是他，不愿意再兄妹相称。
说着，顾雨绾头也不回的走了。昏暗的密室里留下几块水渍。
顾谨言立在原地，罕见的失魂落魄。
顾雨绾回到阁楼，支开妙妙和玉卿，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顾雨绾苦笑的喃喃道：“果然，不像啊。”
红着眼，给林溪写去一封信。准备放飞，又迟疑片刻。将信收回，又重新写了一封放进去。
而这封信她暗自交给了玉卿，玉卿拿着信本能觉得非常重要。
“一定要送到她手里。”顾雨绾郑重嘱托。“拜托了。”
“是。”玉卿将信封放在胸前，“小姐放心。”
“如果被拦住，如实相告。就算信被拿走，也一定要见到林姑娘。就问问她上次给我的话本子，下册出来了吗？”
玉卿匆匆而去，顾雨绾的心悬在半空。
她转头看着铜镜，镜子里的她目光坚定，“我一定要离开。”
玉卿顺利的走过清风院，但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直到走出府的那一刻，她才舒口气。而下一刻在转入巷子时，子润已经等在那里了，含笑而立，无端胆寒。
“子润公子。”玉卿面色微变，转而又笑道。
“玉卿这是要去哪里？”子润缓缓走过来，依旧是笑着，眼睛如猎鹰般盯着玉卿。
“给林姑娘送封信。”玉卿坦诚的回答，让子润微微挑眉。
“是吗？给我瞧瞧。”子润逼近，玉卿后退两步，“这是小姐的信。”半笑不笑，眉眼间有了严肃。
“是少爷要看。”子润站定，“他会和小姐说的。”笑意渐渐收起，“你应该明白这时候该干什么？”
玉卿抿着唇，沉默片刻。“我不能给，小姐会不要我的。”
“放心，不会的。”子润笃定地说，手拍拍玉卿的肩，态度强势。见玉卿还在犹豫，“你忘记了吗？现在家主是少爷，只有为家主办事，才会。”他话未说完，就见玉卿将信塞到他手里。“还望公子多多替我说好话。”略带谄媚道。
“当然。聪明的奴才家主一定会喜欢。”子润高兴的将东西收进袖子里。
“那奴婢先告辞了。”
“等等，你去哪里？”子润微微皱眉，“你还要出府？”
“是，姑娘还让奴婢问林姑娘要话本子。”回答的从容不迫，一时找不到什么。子润目光闪过一丝怪异，笑道，“我陪你去。”
玉卿笑容微滞，“那就有劳了。”
玉卿和子润来到聂府时，正好见到林溪和小小他们大包小包带着行李，和管家寒暄。
“林姑娘。”玉卿显得有些迫切，引得子润侧目，他面色不改，但有些后悔。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
“玉卿，好久不见。”林溪有些惊讶，“是不是鱼丸有什么事啊？生病了吗？”林溪给顾雨绾取了个绰号。
“谢姑娘挂心。小姐身体康健。只是您上回送来的话本子看了好几遍，迟迟等不到下册，有些心急。”玉卿咽了咽口水，眼睛紧紧盯着林溪，深怕她露出什么，让子润察觉。
“下册？”林溪先是一愣，看了看旁边的子润。心里奇怪，面色不改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本来打算今天送去，但是又要搬家。”
林溪为难的嘟起嘴，“呃，今天话本子都收在一起了。等我过几天找一找，送过去。”
“劳烦姑娘了。”
“不客气。”林溪转移话题，“这位是？”
“奴才子润。”子润微微上扬嘴角，“是玉卿姑娘的好友。”
“在顾家做什么的？”林溪看着他身上的顾府独有的衣服，估摸着是个贴身小厮的位置。
“奴才是家主的书童。”
林溪隐隐品出来些门道，“那你还挺闲的。”
“奴才是出来采买家主要的宣纸。恰好碰上了。”子润回答的滴水不漏。
“我还有事，就不聊了。”林溪放弃聊天，果然顾谨言的人做事太厉害了。“告辞。”
离开聂府，林溪坐在马车里，思索起来。
小小实在忍不住道：“小姐，那顾小姐不是不爱看话本子的吗？”
“是啊。”难道是！林溪脑子里金光一闪，下一秒因为颠簸，撞上了车壁。
“诶呀。”林溪捂住头。“什么情况？”
马车停住了，马夫道：“小姐，有个公子拦住了马车。”
“谁啊？”林溪边说着便撩开车帘。“要看病等。”见到沈墨亭，默默将后半句话咽回去。
“沈公子，有事吗？”想起上次的鸿门宴上所作所为，莫名心虚。
“要回京城了，来看看你。”沈墨亭眼含笑意，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你要回去了？”太好了。本来还想着避开他呢。
见林溪跳下车，掩饰不住的开心。沈墨亭没由来的烦躁。“我离开你就这么开心？”
“没有没有。”林溪矢口否认，但在他的目光下，默默点头。“是有那么一点。”
还真是坦诚。沈墨亭头一次对坦诚有了些敌意。
“上次的事，抱歉。”自己酒后失态，虽然他也骗了自己，但该道歉的还是得道歉。
沈墨亭微微上扬嘴角，“上次的事？什么事？”
“明知故问。”林溪撇撇嘴，瞪了他一眼。在沈墨亭眼中，她是在嗔怪撒娇。
“快走吧。”林溪略带不烦的挥挥手，被沈墨亭一把抓住。将她的手翻过来，将一个钗子放到她手心。“上次你掉落的。”
林溪翻看了两下，“这个好像不是我原来的钗子。”非常新，看上去不像自己原来的木钗。
“你的那个太旧了。这是我按照原来那个做的。”想要看到她欢喜的表情，沈墨亭不动声色的观察。
“我原来那个呢？”林溪饶有兴致的把玩着。
“扔了。”沈墨亭又添了句，“那个被我踩坏了。赔你的。”有种此地无银的感觉，但林溪没察觉什么。“谢了。”转身就要走，沈墨亭难得收起笑容，不悦道：“你真无话可赠我的？”
“一路平安。”林溪背对着他挥挥手，拉着车门翻进马车里。
马车缓缓走过，独留沈墨亭一人。沈墨亭眼中涌动着暴戾，将袖子里的木钗扔到地上，挥袖而去。
他离开后，一位少女将碎成几段的木钗捡起放入手帕。手帕上写着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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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骤然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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