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是夜，月上柳梢头。
林小乐抱着花盆坐在了灵山入口处，托腮看着远方。
云归从远处走来，在月色下，披着黑斗篷而来，就好像是从神秘世界来的使者。
“大神，你受伤了？”林小乐闻到了血腥味，跑过来询问。
“小伤。”云归的斗篷帽半盖在头上，月光的照耀下趁着他的脸惨白，连唇也毫无血色。
林小乐扶住他，急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检察系统发现了你们的叛变？”
“莫斯死了，我替代他给辰星领路，已经在来的山下了。”云归有些虚弱的站不住，林小乐搀扶着他坐到一旁的石头上。
林小乐想起那个有些冷冷的少年，虽然从未见过他的真容，但终究是战友，还是不由得感伤。记忆中那个少年，是一双毫无情绪的灰色眼睛。
云归握住林小乐的手，“叶照影怎么样了，我在小说记载录上发现了一个新的名字，蓝兰。是出什么事了？”
“叶照影已经顺利重塑灵魄，蓝兰私下售卖筑灵丹，已经被抓了。”林小乐又言：“但是奇怪的是，原本说蓝兰的两个认证突然反口。要不是那热先一步带人去北燕将蓝兰父母带过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是检察系统，它今天正午时分日常检查时，察觉到了灵山的事。而且莫斯也被它发现了。”
“莫斯是以背叛者的身份存在档案里，我们特意让他进入了张沐的身体，伪造了身份，没想到还是被察觉了。”
“所以，检察系统清理了他？”林小乐一字一字说出来，仿佛看到了他被清理掉的过程。
“好在男主那边是天机子负责，检察系统碍于他的身份和作用，也不会下死手。”说罢，云归虚弱的靠在林小乐身上。
林小乐半抱着他，手止不住颤抖，带着点哭腔。“云归，你别死啊。”
“傻姑娘。”云归虚弱道，扯了一抹笑。
“怎么还没来。”林小乐眼中渐渐含着泪，紧张的握住拳。眼睛盯着远处，盼望着辰星或者男主出现。
云归已经陷入昏迷，林小乐只能用什么所谓的菩萨道功力来度入他体内。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林小乐嘀咕着，心如擂鼓，手脚冰凉。
辰星带着大批人马在林中疾驰，不时有野兽出没阻拦，辰星指挥手下人射箭驱赶，意图速战速决。
沈墨亭和聂辰也紧随其后，一身戎装且手握长枪，坐在高高的马上。
辰星一如往常般，清冷孤傲，甚至透露出杀气。这股气势，连拦路的野兽都怕了三分。
天渐渐落下大颗大颗雨滴，哗啦啦的。“陛下，这般下去，可能会打滑。”有一名藏龙使高声喊道，“陛下，不安全呀。”
“继续出发。”辰星说着，鞭子一甩，马啼叫一声，跑的更快了。沈墨亭和聂辰也抽动鞭子，紧随其后。
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但三人仍旧是疾驰而去。后面的藏龙使也不敢懈怠，一个个抽动鞭子，一时间马蹄声声，与雨声像和。
林小乐抱着云归，用法术隔离出一个小空间，使得雨水如注从空间外滑落。林小乐担忧的看着远处，心里默念着，可千万别出事啊。
“照影，你能来一下吗？和顾谨言一起到灵山入口。”林小乐千里传音，手握着一块石头。这是类似于闹钟的计时器，每次日出日落都会亮三次。现在乌云密布，根本看不出来是否日升，只能凭借着石头来提醒。
云归说过，检察系统每日都要进行检修，就是日出的时间。这个时候，检察系统敏锐力低下而且处置能力也会降低。
叶照影他们几个赶来的时候，正碰上林小乐和蓝兰打了起来，林小乐虽然身俱菩萨道，但不会运用，只得不停避让。
顾谨言一招直接中伤蓝兰，蓝兰愤愤不平，却被那热给捆住了。那热直接将她的灵脉打断，派人送回了蓝府。
“小乐，可有受伤？”叶照影关心的看着她。
林小乐摇摇头，暗自庆幸，好在云归自从北燕皇城那次后就失去了所谓的实体，要不然蓝兰看见一定会攻击他。
“这么着急，可有大事发生？”
“我，有很重要的事。能不能将灵山的这个入口打开，可以让普通人也能进入。”林小乐眼神中充满的哀求，“拜托了，就半个时辰。”
“不行，灵山本就是与世隔绝。千百年来从未将哪一山门或周围的结界打开过。”那热抢先拒绝。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这关乎到所有人的命运，包括灵山众弟子。”
林小乐忍不住想告诉他们实情，却又犹豫了。这件事，即使说了，也很难让人信服。
“跟他们说，过会儿有人来，当着那些人的面使个法术就好。”云归强忍着身体不适，站起身子，林小乐赶忙去扶起他。
那热一帮人和叶照影见着林小乐的动作皆是惊奇，而顾谨言却陷入沉思。
“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有人用了隐身术，我怎么没发现？”那热盯着林小乐看了半晌，使了好几次现形术，也毫无所获。
“你们看不见他的。”林小乐扶着云归，“照影，顾掌门、那热掌阁。那我可否请求你们办另一件事，一会儿南唐陛下将率军前来，你们可否在他们面前做个法术。”
“这更不行，一旦世人皆知灵山，我们再无快活日子。”那热又一次拒绝，“你今日怎么总提一些非分之求？变着法子想要搅乱灵山安宁。”
“她就是想要灵山的消息传出去。”顾谨言沉默后，似乎是顿悟了。
林小乐点点头，“没错。但我不是想害你们。只是这事说来荒唐。”
“不妨说说看。”
“你们这里也有神笔马良的故事，这个天下是我一个友人用一支笔缔造的。她用笔编了一个故事，也编出了你们。只是她这个故事之中，有了不合理的轮回。万物皆只能停留于故事的起始和结束，然后开始轮回。这故事开始于昭慧公主和容帝第一次从天机谷出山的日子。”
“这是什么胡话！”那热和那帮兄弟满是不信的，觉荒唐可笑。叶照影也停留于震惊和将信将疑中，反倒是顾谨言沉稳的点点头，“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曾对我笃定说过。而且必须以假死而非失踪来替代，否则绾绾难逃一死。”
“是。”
“也曾轻易道破墨亭身份，以及你现在所在真身昭慧公主的身份。”
“没错。”叶照影也想起之前的事，“我假死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晚城事件，可死去的人又活过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那热一行人听得一头雾水，“难道你们真信了？”
“不是信了，而是看破迷雾。”顾谨言问向那热：“你可还记得你自己的出身和父母，你的村落族长和其他长辈，你的家谱？”
“当然记得。”
“那他们的喜好模样呢？”
“这我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带来了灵山。”
“很小的时候？不过是四年罢了。那时候你也十二岁了，难道连父母的习惯喜好也一丝记不得？”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叶照影疑惑，“年幼的孩子，总是专注在自身。”
“绾绾，你还记得我们上一世轮回的细节吗？师傅如何教导我们剑术、法术，甚至我们的几位师傅喜好，还有我们当初选拔的情形。”
叶照影想了想，终究是脸色苍白道：“毫无记忆。”
“是了。”顾谨言看向林小乐，“我们并非是这个故事的角色？”
“是角色，但出场不多，尤其是照影，是活在你回忆里的人才对。”林小乐有些吃力，便幻化出一个木椅给云归坐下。
“这个故事控制了所有人的命运轮回，所以我和一些朋友想去改变这个轮回。”
这时，叶照影才堪堪信了。
辰星他们终于来到了山顶，却不见任何人的踪影。天依旧是沉沉的，只是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
“难不成被骗了？”聂辰勒紧缰绳，“从这里唯有跳下悬崖，哪有什么藏在山中的门派。”
“等。”辰星一个字，与沈墨亭交换眼神。沈墨亭点点头，转身对着众藏龙使道：“原地待命。”
辰星站在马旁，静静地等待。一只手攥着缰绳，表情凝重，也许因为他平常就是冷着一张脸的威严模样，除了沈墨亭，没人察觉到他的紧张忐忑。
明明在山顶，风却很小。微风阵阵，仿佛间听到了禁步碰撞的清脆声。
不一会儿，林小乐就从无人的地方跑过来，提着裙角，长发飞扬，一脸兴奋。
“辰星。”林小乐开心的挥手，脚步轻盈，眼若繁星。这女主的样貌本就绝色，此间一笑，更为倾城。
然而，辰星只看到了林小乐明媚的笑容，就像太阳一样，直直的射进他心底。
林小乐向他奔跑着，就像曾经无数次那般喊着他的名字，恋人般呢喃软语又清脆动人。
“辰星。”
“辰星。”
辰星快步而前，一把抱住扑在怀里的林小乐，紧紧的搂住。藏龙使们十分有眼色的后退垂头，保持低调到不存在，甚至连气息也稍稍收起。
辰星原本抱着林小乐，又突然推开她。搞得林小乐一脸茫然，“怎么了？”
“衣服湿了。”辰星似乎在懊恼自己刚刚的冲动，少有的露出小孩子般无措的模样。
“哪有什么的，我身体可棒了。”林小乐笑嘻嘻的拉住辰星，温暖从她的掌心蔓延至他的指尖。
这时林小乐才关注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聂辰和沈墨亭，尴尬的摸摸鼻子，微笑颔首，算是见过了。
沈墨亭也稍稍吃惊于林小乐的转变，他还停留在他与辰星欺骗林小乐的记忆中，却不想林小乐早已与他和好，自己倒像个可有可无的不重要的人。
聂辰似乎很从容，也许知道，自己与她的鸿沟无法跨越，也许是因为自己也已有了心爱的姑娘。
“你等我一下。”林小乐招招手，又有三个人走过来，其中一个是熟识的叶照影。
叶照影和辰星对视，叶照影微微颔首，“南唐陛下。”
“叶姑娘。”辰星反倒是行礼，恭恭敬敬地，“这些日子多谢叶姑娘关照。”
“客气了。”叶照影作为林小乐的闺蜜，自然是不待见小乐多次难过的罪魁祸首，而且这个罪魁祸首还曾威胁过自己。
都说真闺蜜和男朋友是仇人，这句话果然没错。林小乐心里念着，不由为这之间的疏离尴尬的气氛而叹口气。
“顾谨言已经去说服灵山的人打开结界，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嗯。”辰星满心满眼都是林小乐，自然她说什么都答应。
远远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近，声音宏大，像是奔腾的瀑布。
“应该是容帝的人。”沈墨亭和聂辰翘望，远远的，一大批身着各色平民麻布衣衫的骑兵到达。为首的是这部小说的男主北燕容帝。
“贵族就是贵族，就算是穿上了普通的衣裳，也是不可让人觉得可以轻贱冒犯的。”林小乐不由感慨，“明明也是和郑容和一样的脸，但就是有股帝王威严啊。”
“陛下，你这也太小气了。连个平民军的军装也不给。”红袖笑道，一身男装，英姿飒爽。
“难道陛下要昭告天下，他让北燕的陛下率军潜入了南唐？”沈墨亭亦是笑答。
两位陛下汇合后，林小乐莫名心虚，“容帝陛下。”
“林姑娘，得知你归来，深感欣喜。”
“嗯，谢谢啊。不好意思，暂时借用一下她的身体。”林小乐说完之后，松了口气。转头拉过身后的叶照影，“我介绍一下。”
“叶照影姑娘！”容帝脱口而出，将正要介绍叶照影名字的林小乐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你们认识啊。”林小乐稍稍好奇，叶照影眼神稍冷，“见过一面。”
“叶姑娘，是林姑娘口中那位挚友？”
“嗯。”林小乐点点头，感应到叶照影情绪不佳，忙说：“我们去那边看看，你们稍等。”说罢，牵着叶照影的手走回灵山入口内，悄悄询问。
叶照影照实叙说，听得林小乐吃惊不已，她只知道南宁是卫卫（卫忻雨的昵称），却不知道原来背后这么大一个瓜。
将军和皇帝一起争女人，想来一定是个腥风血雨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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