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两难抉择

　　小五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瞟了一眼又看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之后不管慕璃再问她什么，小五都闭嘴不言，只按着她充当一个木头人。

　　陈珞检查了安皇的状况，命人将安皇抬到慕璃所坐的床上。

　　小五见安皇被抬过来，把慕璃放床上拉起来，拉到床边站着。

　　慕璃很恼火，一群人忙天火地的，半点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担忧父皇的情况，她也没空去计较那么多。

　　“把珠子收起来。”陈珞跪在床边给安皇诊了脉，对他身边的“太子”吩咐道。

　　那太子听了他的话，果然乖乖去拿寻魂珠。

　　她的指尖还没有碰到珠子，慕璃不容置疑的声音就响起：“先点蜡烛再收寻魂珠。”

　　现在做整个寝殿就靠这寻魂珠的亮光照明，一下子把寻魂珠收起来，整个屋子黑漆漆的，父皇的安全谁来保障？

　　慕璃没有看到那三个她熟悉的人，从她醒来之后，整个寝殿又气氛诡异，因此她对所有人都怀有戒备。

　　“太子”听了她的话，手上动作一顿，举手拍了拍掌，寝殿内其余到红袖少女迅速行动起来，不过片刻，整个寝殿就灯火通明了。

　　寻魂珠被“太子”收进袖子里，寝殿内没有了那诡异的绿光，慕璃才觉得正常了很多。

　　可即便如此，这些人还是透着诡异。

　　慕璃大病初醒，没有人来关心她就算了，她被小五押着在床边站了这么大半天，众人见到这一幕竟然不管不问。

　　那颗寻魂珠被收起来了，那冒牌太子眼神微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半点要把珠子交给她的意思。

　　真是反了天了！

　　慕璃摸不着头脑，心里有气，浑身还使不上劲儿来反抗。只好把气愤放在一边，“陈珞，父皇情况怎么样？”

　　慕璃站在床边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鼻息微弱的像死去了一样的安皇，猜想他的情况应该和自己之前差不多。

　　陈珞抬头看了她一眼，面上恭敬看不出异色，心里就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了。

　　“殿下，皇上的情况和您之前差不多，但是比您要好一些，目前为止没有发现身体冰凉。”

　　不管这些人态度如何，目前最要紧的是弄清楚父皇的状况。

　　“是谁让父皇滴血到寻魂珠上的？”慕璃神色严肃地问。

　　“是……”陈珞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太子”，犹豫了片刻，朝慕璃拱拱手，“殿下刚醒需要休息，还是不要操心太多的好。”

　　慕璃捏紧拳头，看着方才无意中对自己散发了点点恶意的“太子”，冷声问道：“不要本宫操心，难道让一个冒牌货操心吗？你们都被寻魂珠迷了心智了？”

　　陈珞跪在地上，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庆嬷嬷呢，小凉呢，小晴呢？她们人去哪里了？”慕璃又问。

　　屋里静得几乎能听到安皇微弱的呼吸声，整个寝殿除去慕璃，有八九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

　　静默了良久，站在慕璃对面地“太子”朝小五做了一个手势。

　　小五点点头，手上正要用力，突然一根银针落射到陈珞跪地的膝盖钱，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小五被慕璃一个过肩摔砸向“太子”。

　　小五还在空中，紧接着陈珞又被慕璃提在了手里。

　　慕璃挡在安皇床前，揪着陈珞的衣领把跪直身子就比她矮一点儿的陈珞提在手里，一字一句冰冷质问道：“你们要造反？”

　　庆嬷嬷说了，陈珞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女儿身的人，她从小也这么信任他。

　　可是他今天干的什么事？

　　她一醒来，他看着她的眼神就暗藏戒备；在她身上扎针，让她浑身酸软无力任由一个下人摆布；她问问题，他不立马回答，反而去看那个冒牌太子……

　　暂且不管这些。

　　慕璃仰头长出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态，尽量温声细语地问：“父皇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在寻魂珠上滴了血？”

　　陈珞眼看着张口就要回答，那边“太子”咳嗽一声，陈珞立马闭了嘴。

　　慕璃忍得青筋暴跳，慕璃提着陈珞，指着“太子”问：“她是谁？”

　　她之前有想过，可能是小凉扮的。可是小凉不会那么没分寸的，在私底下也叫安皇为“父皇”，并且对她露出冰冷的眼神。

　　到底谁是太子？这一屋子的人难道没有点儿逼数吗？

　　陈珞被她提着，没有半点心慌，面对她冰冷的眼神，不躲闪，反而还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眼睛看。

　　慕璃狠狠瞪他一眼，“看什么看，再看本宫抠掉你眼珠子！”话还没说完，慕璃就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陈珞勾勾嘴角，“殿下，皇上说在他醒来之前，宫内一切事物交由小凉姑姑处理。”

　　“交由小凉处理，那小凉人呢？”慕璃一边问，一边把视线移向“太子”，“别告诉本宫是她。”

　　对面“太子”接住小五后将她推到一边，然后盯着慕璃的一举一动，脸上的敌意慢慢收起来，垂在太子常服下面的小指勾了勾。

　　小五理理身上红袖黑底的衣裳，上前一步朝慕璃拱拱手，抬起头来，叫了一声“殿下”，吸引了慕璃的目光后，紧盯着慕璃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缓缓地道：“殿下先把陈太医放下，让他给皇上看看身子再说。”

　　慕璃迎上她的视线，冷声打断她蛊惑的声音，“少在这里班门弄斧。”

　　小五尴尬地舔舔唇，收回视线，回头看“太子”，“可能对手有点强大，搞不定。”

　　“你们在神神叨叨的干什么？”慕璃抽下陈珞脑袋上的发簪，随手扔向“小五”。

　　发簪速度如电，眼看就要刺入小五的胸膛，小五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旁边的“太子”伸手险险抓住发簪的尾巴。

　　“太子”的手被快速飞来的发簪磨得发烫。捏着发簪举到眼前，看到发簪尖锐的一头被捏在手里，而是像小五的一头，却是圆润的一头。

　　“太子”心服口服，双膝跪地捧着发簪挪到慕璃面前，“奴婢小凉，冒犯殿下，请殿下责罚。”

　　慕璃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跪在自己面前，说实话，还有些不适应。

　　这真的是小凉？

　　即使她收起珠子的时候仅仅看了她一眼，慕璃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夹杂着点点怨恨的冷意。

　　“抬起头来。”慕璃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太子”听话抬起头来，低垂着眼皮，不与她对视。

　　不知道是出于恭敬，还是出于不满。

　　慕璃伸出脚尖抬起她的下巴，“做了几天太子，就膨胀了？还是喊了几天父皇，就真以为这是你父皇了？”

　　小凉被她抬起下巴，仍旧低垂着眼皮，可听她这么说，突然睁大眼睛盯着她。

　　即使极力掩饰，眼中的冰冷还是躲不过慕璃的眼睛。

　　小凉从小没有父亲，又不受庆嬷嬷待见。父皇曾经说过要把她收为义女，可是母后不同意，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慕璃不想戳小凉的伤口，但是即使她们没有缘分成为姐妹，她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小凉，小凉凭什么对她不满呢？

　　现在父皇出了事，把所有事情交给她全权处理，这是多大的信任？

　　可她呢，谁是主子谁是奴才，难道连这都分不清楚吗？

　　就算她心疼父皇因为救她成了现在这样，也不应该指使陈珞在她身上扎针压制她的武功。更不应该让小五像押犯人一样押着她堂堂太子！

　　一个小凉，一个陈珞，都是她最信任的人。今天她们做的事情，却没有一件是值得她的信任的。

　　小凉跪在慕璃身前，背对着寝殿中众人，众人看到殿下质问小凉这一幕，都有些懵。

　　殿下可能会发火，这是她们早就想到的。可是发火的理由，却不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她们想过，殿下可能会因为被质疑而生气，可能因为皇上为救她而昏迷生气，也可能会因为皇上给她留下的烂摊子而生气。

　　却没想过，殿下会对小凉发难。

　　一个奴婢穿殿下的朝服，以殿下的身份坐上龙椅，确实大逆不道。可事出有因，况且小凉这么做，也是殿下亲自授意的。

　　怎么现在看着情况不太对呀？

　　搞不清楚状况，可主子发火了，跪就对了。

　　寝殿内除了安皇和慕璃之外的人都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陈珞还被慕璃提着，自身都难保了，还替小凉解释：“殿下，小凉姑姑并非有意冒犯……”

　　慕璃瞪他一眼，将他丢在一边，从小凉手里拾起那枚从陈珞头上拔下来的发簪，“咔嚓”一声折成了两半。

　　陈珞从地上爬起来，眼睁睁看着她将发簪折成两半，愣愣地跪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小十呢？”实在是看不惯小凉顶着自己的脸对自己露出臭臭的表情，慕璃环视一周，问道。

　　“小十不在这里。”一个红袖少女说。

　　慕璃咬咬牙，“本宫眼睛不瞎，不需要你在这里说废话。小十在哪里，直接去把她给本宫叫过来！”

　　“殿下，小十在宣国使馆。”小凉仍旧顶着慕璃的脸，恢复了她自己的声音。

　　“你还顶着本宫的脸，她去宣国使馆做什么？”

　　慕璃不知道以父皇昏迷为代价，能够换她在东宫清醒多久。正因为这种未知，慕璃有些暴躁，以至于失了分寸。

　　从一开始就自乱阵脚，直到现在听说小十去了宣国使馆，她才意识到，皇宫中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怕什么来什么，慕璃睁着眼睛，碰到小凉的嘴张张合合，却半点儿听不到她的声音。

　　“傻丫，傻丫！”小胖墩儿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璃摇摇头，捂着耳朵试图屏蔽他的声音，却徒劳无功。

　　“殿下您怎么啦？陈珞”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冲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傻丫，傻丫你快醒醒啊！花婶婶要被带走了，求求你醒醒！”

　　小胖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慕璃耳边环绕。眼前一会儿晃过小胖墩儿不知是被雨水还是被泪水打湿的脸庞，一会儿又晃过陈珞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与她说话的样子。

　　慕璃挥挥手，眼前仍旧是两个世界的重叠。

　　“寻魂珠还亮着没有？小凉姑姑先把珠子拿出来试试看。”

　　慕璃一会儿感觉到自己被陈珞抱着，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在被小胖墩儿按着肩膀摇晃。

　　“傻丫，傻丫，你快醒醒，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去检查一下墙上的帘子拉好了没有，将殿下扶到小榻上躺好，蜡烛吹灭……”

　　小胖墩儿可怜兮兮的声音挥之不去，小凉沉着冷静指挥的声音也近在耳旁。

　　怎么办？

　　慕璃也想知道怎么办？

　　一边是看到他眼泪汪汪的眼神就忍不住心软，救了她很多次命的小胖墩儿，一边是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

　　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慕璃的眼里是两个世界的重叠，金碧辉煌的皇宫和阴暗潮湿的破庙，两个世界重叠着，她一个也看不清楚。

　　小胖墩儿最喜欢夸大其词，谁知道他所说的事情紧急是不是真的。

　　父皇现在正昏迷着，昏迷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小凉处理。小凉的心思她还没有猜透，她不敢轻易昏迷。

　　况且小十为什么去了宣国使馆，庆嬷嬷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父皇为什么会知道用他的血滴在寻魂珠上可以唤醒她，为什么他醒来时众人都对她怀以戒备？

　　一切都是未知之谜。

　　不管怎样，和这些国家大事比起来，小胖墩儿的几次救命之恩根本不值一提。

　　虽然从来没有抗衡成功过，慕璃还是决定奋力拼一把。

　　以前几次的经验来看，只要她在东宫一闭眼，肯定立马会回到无名村。

　　慕璃一咬牙，用力睁大双眼。站在小榻边弯腰看着她的小凉突然在她眼中清晰了许多。

　　或许以父皇昏迷为代价换来的，就是她有权利决定灵魂留在那具身体里。

　　慕璃刚要松一口气，耳边就传来花婶婶疯狂决绝的尖叫：“不要，别碰我！你们都别碰我，再过来我就撞死在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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