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用生命起舞

　　她感受着身上穿的军装布鞋，心中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正式表演，并没有披上舞裙，穿起舞鞋。不过无所谓了，自己和当初的偶像阿加娃一样，能有资格给福根爷爷表演，这就足够了。

　　周围的女孩们有些怯场，她们的舞技自然是精湛的，但是突然改变了舞蹈形式，又是在给领袖表演，自然会不安了些，即使是刚才的伊丽莎白，其实也犯了不少失误，只不过瑕不掩瑜罢了。

　　“这次恐怕要打破自己的守则了，不过我一定得这样做。”嘉丽娜露出笑容，轻轻挪动了一步，转了个360度的圈，把笑容送给观众和伙伴们。这笑容仿佛有一种魔力，伴舞女孩儿们突然平静了下来，观众们也受到了感染，更加聚精会神。

　　悲壮肃杀的开篇伴奏响起，表演正式开始。

　　这些伴舞女孩们随便抽出去一个，也都算是舞蹈大家，舞技纯熟，各具特色，无需临时安排分配，她们一瞬间找到了自己所胜任的角色——诗人，战士，将军，平民......

　　是的，《威尔格勒的黄昏与曙光》这支舞，需要饰演那么多角色。

　　这支舞，简直就是一台歌舞剧，但由于没有台词，对于每个舞者的要求都很高，风格又不适合作为舞蹈家主流的女性，可谓是群体舞蹈之中的地狱难度。

　　有人怀疑这场群舞从未有女舞者表演成功过，不过嘉丽娜知道，福根爷爷年轻的时候，曾有一直军舞队，这支“黄昏和曙光”就是她们所创。这支舞队在当年那场惨烈且旷日持久的威尔格勒保卫战，鼓舞了无数军民，给他们带来了坚持下去的勇气。据说，看到这支舞蹈，战士们哪怕随时面临死亡威胁，哪怕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都会发挥出生力军一样的战斗力，给敌人迎头痛击。

　　也正是因为如此，敌军主帅竟然不惜采用类似于斩首行动的战术，偷袭除掉了这些女战士。不过，她们即使是死，也仍在起舞，把精神烙印在了威尔格勒人的心中，为战争的最后胜利埋下了铺垫。

　　嘉丽娜觉得，福根爷爷之所以喜欢舞蹈，可能正是因为这些女兵们。

　　过去她试过去练习这支舞，但是却发现自己的情绪被调动的厉害，心脏的问题，让自己不得不放弃练习。

　　不过，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为了战胜伊丽莎白，在家人面前证明自己，为了给这位老人一次美好的回忆，她必须去挑战，去尝试。

　　伴舞们演绎的是各行各业的人们，而领队，演绎的则是——

　　舞蹈家！

　　听起来就像是演员饰演演员，是一场本色演出。

　　这似乎很简单，但在表演的世界里，1+1将会远大于2。

　　这将会是最出色的演出！

　　嘉丽娜要舞蹈出一个舞蹈家，然后接着舞蹈！

　　所有伴舞的舞蹈都是在衬托领舞，衬托这位“舞蹈家”。伴舞们虽然在不停舞蹈，但她们也像是观众，在欣赏着中间领舞的舞姿。

　　昏暗的威尔格勒，满是血火，废墟中战士坚毅地将子弹上膛，民夫们咬着牙修缮防御工事，诗人站在废墟中吟唱，将军凝视着沙场。

　　突然，一位舞姬出现了，她在城中心翩然起舞，她的动作明明快到让人眼花撩乱，可又那么具有美感，仿佛把生命的种种美好全都给跳出来了。

　　战士更加坚毅，民夫更加有力，诗人慷慨激昂，将军不再迷茫！

　　黄昏本来就是黑暗来临的一种写照，可黄昏竟然在“隐去”了，舞姬的舞蹈中，似乎出现了黎明的曙光。

　　舞蹈家，或者说嘉丽娜，此时就像一颗太阳，燃烧着自己，给予观众们一切美好的情绪，她带来了希望，曙光，黎明！

　　伴舞的姑娘们觉得自己好像处在一种奇异的状态，她们依然在起舞，但是却无法感受和控制，仿佛已经停了下来一样，和评委席、观众席以及一台台电视机后面的人一样，彻底成为了观众。

　　这场群舞，只有一个舞蹈家。

　　而真正的观众们，包括福根，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盛大的舞蹈演出中，他们看着那颗“太阳”，感觉心灵得到了净化。

　　就像黄昏过去了，曙光将把黎明带到人间一样。

　　看到这支舞的人都感觉心灵受到了净化。

　　每个观众都有过困难挫折，心底都会有一些踌躇的情绪，可看了领舞的舞蹈之后，这些不知不觉全被扫空了。

　　他们哪怕还沉醉在欣赏舞蹈中，心中都好似有火焰在燃烧。

　　“主啊，这是天使么？您把太阳从天国带到了凡间。”有信徒喃喃。

　　老福根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眼泪成行的滑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嘉丽娜。

　　安东尼一家已经呆滞了，忘记了舞蹈的是自己的亲人，完全投入在了表演之中。

　　舞蹈进行了很久很久。

　　嘉丽娜不想停下来，听着音乐的旋律，跟着这支舞的节拍，她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场大战，她不敢停下来，她必须舞蹈，战士们需要她的鼓舞，才能战胜敌人。

　　一种黄昏的黑暗挤压着自己，强迫自己停下来，好将周围的一切吞噬。她轻蔑的一笑，更为卖力地甩动自己的躯体，她感觉自己在燃烧，一直平静的心也充满了火焰。

　　尽管就像在痛饮烈酒，心火燎燎的烧着，可就是不愿停下来。

　　心开始绞痛了，似乎已经痛了很久了，它在警告自己应该停下来。

　　可我们胜利了么？如果没有，我应当再坚持一会儿.......

　　嘉丽娜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停下来！”

　　“是福根爷爷的声音，哎，他好像注意力不在我的表演上了...表演？”嘉丽娜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好像情绪太投入了...

　　不…停下来，我答应过妈妈，要好好活下去，不能跳了，停下来！

　　嘉丽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好像来不及了，心好痛，像是刀割了一样......

　　好难受啊，也许睡着了就不会痛了吧......

　　对不起了，妈妈，女儿真的怕疼呢，受不了了......”

　　“不过，为了舞蹈燃烧自己，其实也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我不会后悔。”

　　嘉丽娜看着眼角挂满泪水的福根爷爷，欣慰地笑了，紧接着，她努力地把这个笑容攥向一台摄像机，随即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

　　“全人类最出色的舞蹈家，嘉丽娜.威尔，在她人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表演中，燃烧了自己，用生命感染了全世界，这场舞蹈的录像，被留了下来。它将成为整个文明，无法磨灭的一个印记。

　　——《民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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