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妈妈

“行，车上说吧。今天爸爸妈妈有课，让我开车来接你。”

        成双十八岁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就边打工边拿下了机车和机动车驾照，平时出行骑机车，这次因为有行李，开了爸爸的大众。

        成对想了想，最后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你将来想做什么？”

        成双顺利地把车开到主路，认真地看着前方，“什么做什么？”

        成对才反应过来，居然没堵车，平时放学都会赌一会的，要是碰上寒暑假，那更是没个把钟头别想走。

        直到透过学校的围栏看到校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她才想起来刚才倒垃圾耽误了太久。

        “就是你将来要做什么职业。”成对把头扭回来也看着前方的路况，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坐成双的车时，要时刻盯着路况。

        一开始只是因为他刚拿下驾照，不放心，就会紧张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成双开车出事。

        后来慢慢就成了习惯，不再那么紧张，但也会仔细观察路况。

        “你傻啦？你哥我读的是公安，将来不去当警察当什么？”

        “真的吗？那你将来要是当不上警察，当了个混混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会当混混？你忘了妈最讨厌不学无术的人了。”

        “你还记得妈妈啊”成对扭头看向窗外，声音很小。

        “什么？”成双没听清，瞥了成对一眼。

        “没什么，我就是说你将来真的”成对心一横，“如果就当不上警察了呢？”

        “不可能，你哥我的成绩那可是年级第一，你放心，你哥我将来绝对是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成双自动忽略了惨淡的格斗成绩。

        “唉”成对很头疼，怎么就说不通呢？

        “你干嘛突然说这些啊？”

        成对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然后自暴自弃地想：不管了，爱怎么样吧，我没办法。

        她拧开杯子想喝口水。车子却在这时晃动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洒到了外面。

        成对外套没拉拉链，眼见着水就要撒到棉卫衣上，成对立刻把羽绒服一拽，挡在卫衣前。

        羽绒服不吸水，水顺着光滑的面料滴到了副驾的落脚处，在黑色的毯子上渍出了一片明显的斑点。

        成对看着那片阴影，陷入沉思。

        她本来是无意改变未来的，她不敢。但是她也知道未来肯定已经发生变化了，就像她把水流原本的方向堵住，那水流必然会奔向另一个方向，不知道是好的方向，还是更坏的方向。

        刚重生时躺平的决定，就是怕自己的轻举妄动会导致未来更坏。可是她是24岁的自己，和过去注定不一样，所以水流注定要改变方向。

        既然如此，那不如试试。

        试试她能不能把未来导到另一条没有干涸的河道中去。

        简单算，好和坏各占百分之五十，可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坏就是百分之百。

        也许是在初中校园呆太久了，被初中生的热血中二感染了，成对顿时觉得浑身通畅，热血沸腾。

        她咬着嘴唇左思右想，最后笑着说，“我这不是做了个梦嘛”，就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然后扭头期待地看成双。

        “多少钱？”成双从善如流。

        这是兄妹两个从小的游戏。每当成对没零花钱了，就会去骗成双自己做了哥哥比赛拿第一的梦，然后让哥哥花钱买下她的梦，就可以梦想成真。

        成双本就从没拿过第二，一眼就看破了妹妹的小把戏，但还是愿意陪着她玩。

        “嗯，不贵不贵，一百。”

        成双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钱夹，递给成对，“自己拿。”

        成对看他一只手操作，就立刻去看路况，听见他的话，立马接过，从里面拿了一张红色的，“你开车，下车再把钱包还你。”

        成双点点头，有些好奇成对这次怎么诓自己，毕竟自己已经不再参加小提琴比赛了，“说吧，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将来当上了警察，特厉害，重案组的刑警呢！”

        “是吗！那可真是买对了这个梦！”

        “是吧，我可不坑人。所以”成对顿了顿，“哥你将来一定得当警察啊，你知道吧，你成绩这么好，不当警察太可惜了，我跟你说，警察那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我哥这么帅，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啦，”成双打断妹妹的话，太聒噪了，“警察，我当！我知道你喜欢警察，再说了，我本来就是要当警察的。”

        成对点点头。其实这次谈话没什么效果，如果只是一句简单的承诺就能改变未来的话，那成对小时候看的无数的重生穿越文那不都是扯淡吗。

        但是她还是很开心，就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暂时抬起来了一分钟，让她可以暂时喘口气。

        至于具体的方案，明日再说。

        两人到家时，妈妈已经在做饭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说再不回来就给你们打电话呢。”

        成对眼疾嘴快道，“啊，都怪哥哥，去晚了，我还被梁喜说像没人要的流浪狗来着。”

        然后就开始撅着嘴装可怜，还不忘冲成双挤眼，示意他不要告诉妈妈被罚倒垃圾的事情。

        成双看到妹妹终于不再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自然乐意替她背黑锅，“怪我，没想到会堵车。应该再早点去的。”

        成妈早就看到成对悄悄给哥哥使眼色了，也不说什么，无非就是被罚值日了。自己去接孩子的时候，偶尔也这样，只要不是上次打架那种大事就行。

        而且，成妈早就看出来兄妹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就像是成双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成对总是对哥哥冷嘲热讽的。

        自己也说过成对，但这孩子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不往心里去。

        有时候还要反驳自己几句，“哼，你就向着他吧，等你将来老了，他要对你不好，我看你怎么办！”

        给成妈真是整得一顿无语，怎么才十四岁的小孩，就替自己琢磨着养儿防老并且儿子不孝的问题了。

        说起来，还一直没给成对好好纠正这个观念呢，今天兄妹两个气氛融洽，她乐见其成，也刚好和成对掰扯掰扯这个事。

        “对对，来帮妈妈做饭，双双去超市买点酸奶和水果。”

        “欸！哥！给我买芒果啊！我要吃芒果！”

        “现在什么季节，你不知道？你把芒果种出来啊？”成妈无情打击。

        “啊那好吧，菠萝总该有了吧！”成对这次穿越回来后就特别不怕冷，就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所以也忘记了现在是北方的冬季，芒果很少。

        “我知道了，老酸奶要不要？”

        成对立刻举手，“要！多多的要！”

        成双和成妈都被她都笑了，等成双出门后，成妈才说，“对对，你给妈妈剥颗葱。这葱不辣眼。”

        成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端着碗在门口等饭吃的小孩了，她立刻温顺地蹲下就着垃圾桶剥葱。

        成对刚毕业工作那年，因为自己只当了一个小片警愤愤不平了好一段时间，自己明明就是学校里成绩最好的，为什么不能去当刑警？

        片警每天只能当当居委会，给片区的住户们抓猫，调解，都是些小案件不说，主要繁杂得很，今天调解完，明天又调解，这谁不烦呐？

        她不是想让世界充满刑事案件，她只是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使不出来，很憋屈。

        憋屈就算了，每天还要处理一堆小事儿，所以她那段时间总是控制不好脾气。

        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妈妈让刷碗，她就说，“我在警局累了一天了，不想刷。”

        妈妈不回答还好，一回答绝对哪疼往哪戳她，“就你？我真不知道你在警局能忙什么？我看你都快闲出”

        “屁”字成妈一般不会说出来，会给她怀才不遇的小女儿留一点面子，就一点，绝不多留。

        但是这时候的成对又一点就着，扔下电视遥控器，就回自己房间了，还会故意把门摔得有些大声，但又不至于特别大声。

        大概就会控制在一个会让妈妈愧疚反思，有一点点小难过，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样戳人家痛处，但又不会特别伤心的区间内。

        成妈表示：什么？不存在的。反正只要一叫她吃饭，她就出来了。

        成对当然不知道啦，她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时候的妈妈本来就因为成双的事情伤心难过，自己不体谅妈妈，怎么还舍得让妈妈难过呢？自己怎么这么不是个东西？

        所以成对现在则是巴不得多给妈妈干点活，弥补自己曾经的不懂事。

        “对对，你好像一直有什么误解。就比如你哥将来不给我养老，我和你爸爸就会很悲惨这种观念是怎么来的？”

        还能怎么来的？我看到了！你将来会一直为你不回家的儿子担心，你儿子甚至在你的葬礼上也不愿意回来！

        “看小说看的”成对随口胡诹道。

        “现实和小说不一样。妈妈不反对你看小说，但是你要有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你知道吗。”妈妈切完肉，又开始切胡萝卜，“可能确实有的父母是养儿防老，这也没什么不对。但是我和你爸爸不是。”

        成对一棵葱剥了快一年，还蹲在角落沉默。

        “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和哥哥将来能为自己而活，你们愿意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不会干涉。只要你们将来能在我和你爸爸老的时候，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不回来也行，不回来的话，我大概只会觉得自己的教育有些失败，但没有必要为了赡养我们就放弃自己。”

        “而且，我和你爸爸的老年生活肯定特丰富，不用你和你哥操心。”

        怎么会？根本就是骗人的。这葱明明就很辣眼。

        “还有啊，对对，你知道吧，你舅舅是我亲弟弟。”

        成对吸了吸鼻子，“嗯？怎么了？我知道啊。”父母的葬礼就是舅舅给操持的。舅舅是那个时候的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大人了。

        “你知道你外婆外公都去世后，妈妈在想什么吗？”

        “什么？”

        “从今以后，这世界上唯一和我有关系的就是弟弟了。”

        “嗯，妈妈，你怎么了”成对有些害怕妈妈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事，平常妈妈对外婆外公的去世都是避而不谈的。

        “兄弟姐妹间的感情是除了恋人和父母外最亲的关系了吧？”

        “嗯是吧”

        “所以，你不能总对哥哥那样，知道吗。”

        “以后如果我和你爸爸不在了，你和哥哥就是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你们两个，要互相依靠，互相扶持。”

        “咱们家啊，成双和成对，一个都不能少。”


　　(https://www.xblqugex.cc/book_92129996/1610870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blqugex.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xblquge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