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六章天花

林誓民一出关，就听说了有关魔宫的许多消息。据说自两年前魔教少主回归魔宫，成为新一任教主，魔教余孽纷纷汇聚，一时震动修真界。这两年来，魔教中人四处作案，搅风搅雨，害苦了许多中小门派。半年前，有一批正道修士联合起来要去围剿魔教，仿十八年前事，结果还没讨论出个一二三，就被魔教的人从内部分化瓦解了，最后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去打魔教，还被打了回来。这个新任魔教教主的手段之老辣，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让人为之震悚。

        林誓民听着这些消息，不禁皱起眉。但他在着意调查某些方面的消息之后，又慢慢松开了眉头。魔教的人虽然四处作案，但被破坏的门派事后都爆出了丑事，不是高层逼压基层弟子，就是强抢平民为奴，或者偷盗他人门派功法，总之可以归为罪有应得那一类。要不是干这些事的是魔教，都可以称一句为民除害了。这也是之前联合围剿魔教不成功的原因之一。

        当然了，要说魔教没有滥杀无辜，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到底是经过十几年的蛰伏，魔教现在也收敛了许多，起码学会了道貌岸然。这就看出新任教主的执政风格了。

        叶之英前世对魔教有所期盼，努力约束教众，却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这一世他抛开真心，导之以利，加上重生一世的阅历，倒是处处顺遂，正如周子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自古套路得人心。

        “教主，西南一带出现了天花，已经有数百人感染，而且规模正在扩大。”魔宫大殿中，魔离禀告了西南分舵传来的消息，其余魔众顿时有些骚动。这类天灾一般都是魔教趁火打劫的好时机啊。

        在高台上斜倚着闭目养神的叶之英等到殿中的声音落下，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两年了，终于等到了时机。

        “本座要去西南治疗天花患者，你们都不许生事。”叶之英站起来直视台下，果不其然对上所有人的哗然。

        “教主，人间天花关我们魔教什么事？为什么要去费力救那些蝼蚁？”

        “平民视我们魔教如蛇蝎，恐怕不等我们去救就要吓死了。”

        “就算救活了那些蝼蚁，他们也不会感激我们的……”

        “教主是想凭借此举博名声吗？据下属看，这没什么用。正道对我们的歧视是不会改变的。”

        “俺看来，魔教就是魔教，有啥不好的，干啥要去迎合正道的规矩？”

        “那些正道中人一个个都虚伪至极，那里有咱们魔教的人坦荡……”

        “教主……”

        叶之英冷冷出声，“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殿中一时安静，叶之英这两年还是积累了一些威势的，但所有人都不解不忿，欲言又止。

        遣散众人之后，叶之英独自往后殿走去。经过走廊外边那棵不知名树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抬起手来轻轻召唤：“小渊。”一只小鸟就从树上飞了下来，落到他的食指上。回到魔宫后不久他就发现了这只不知名的小鸟。小鸟浑身花花绿绿的，就眼睛两侧有一抹白，闭眼的时候，就像用一条白娟遮住了眼，这让他想起了某个人。小鸟很活泼，而且和他很亲近，总是在他面前跳来跳去，有时还来叼他的衣袖、头发。这个劲头，就和某个人更像了。于是在相伴了一个月之后，叶之英给它取名为“小渊”。

        叶之英轻轻抚摸小渊脑袋上的毛，“小渊，我要出去一阵子，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啾啾？”

        林誓民刚回到仙渡门，就听说掌门召了各峰长老议事。他来到主峰大殿外等待，殿内的人知道是他回来了，却是赶紧叫他进去相见。

        林誓民入殿，作揖，“弟子林誓民见过师父、掌门师伯、各位师叔。”

        “好好好……”

        “誓民这回可是一走就两年有余啊。”

        “哎哟，这是已经到元婴后期圆满了！”

        “果然不愧是好苗子啊，嘉意长老真是有眼光。”

        “誓民长得是越发英俊，器宇轩昂了。”

        “……”

        一通热烈的欢迎之后，掌门才轻咳一声，“现在继续讨论，西南一带的天花感染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不容乐观。西南那边的凡间政府纷纷向各修真门派求助，咱们仙渡门作为修真界第一门派，自然也是义不容辞的。”

        “我看先派几个人去看看情况，随时反馈，门内再据此做出应对。”

        “医药肯定是需要的。凡间草药根本无法治疗天花，咱们可以多弄些仙草过去，就算也没办法治疗，起码能大大缓解。”

        各长老听着，纷纷点头。林誓民肃立一旁，听得是人间发了天花，就站出来主动请缨，“弟子愿立刻前往西南探查。”

        嘉意长老柳彬慈爱地看着他：“誓民心怀百姓，是好事，不过你才从外面回来，还是先在峰上休息一段时间吧。”

        “多谢师父关心。”林誓民面对嘉意长老作了下揖，继续道，“不过弟子状态正好，无需休息。”

        嘉意长老又被自己的爱徒噎了一下，他能怎样呢，当然是只好继续宠他了。

        就这样，林誓民回宗门，连华严峰都没踏进一步，又匆匆带人往西南飞去。一众人在林誓民这个元婴后期的护持之下，两日的飞程只用了一日。直到进入西南地界，才放缓了飞行的速度，还时不时落地去查看天花的蔓延情况。

        仙渡门众人查探了两日，情况随时通过传讯符反馈给了宗门。这时，他们踏进了一个村庄，只见村中家家户户门户大开，四处都有哭声。

        “这个村子难道全村人都患了天花？”有人低声嘀咕，而这也是其他人的想法。前面他们经过的村子最严重的也才三分之一的人得病，怎么这里突然这样严重了？难道是这个村子的人不隔离病人？

        林誓民带着人到旁边一户人家中去，果然一家六七口的手臂上都起了天花。

        “你们得了病，怎么不隔离？”

        村民一看，是仙师，纷纷跪下哭诉：“仙师救命啊！俺们都是老实百姓，不知道哪里惹了魔教，昨日那魔教的人跑到俺们村里，把俺们一个个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又拿那些得了天花的人流的脓抹到那伤口上，现在俺们全村的人都得了天花啦！仙师，仙师救命啊！”

        仙渡门众人听得一惊，“你是说魔教的人让你们全村都得了天花？”

        “不敢骗各位仙师，就是这样！俺们手上都还有伤口，还有那些天花也长起来了！俺婆娘说俺们都活不过今晚了……”说着眼泪和鼻涕一起下来了。

        仙渡门众人纷纷咒骂魔教灭绝人性，林誓民紧皱眉头，直觉这里面有何不对。他先拿出一瓶丹药，交代给一位师弟，“寻个大锅，煮些热水化了，给全村的人分着喝了。”又对这家的男主人说：“劳烦把村民们都集合起来，喝点药水缓解病情。”那人激动地去了。

        林誓民等大家散开，自己去找了这家的小孩子，握着他的手臂查看。确实是天花，但似乎并不严重。

        很快，村民们知道有仙师来了，都围拢了过来，求仙师救命。仙渡门众人维持着秩序，让村民们有序地领取药水。林誓民在一旁看着，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并没有患天花，叫过来一问，原来这人以前就得过天花，这次虽然也被划了一道口子抹了脓，却是安然无恙。

        “得过天花的人，病好后就不会再得了。所以这次村里一开始出现天花的时候，都是由小人负责把那些人隔离开的。后来魔教的人来了，把得天花的人都抓走了，又把村里的人都种上了天花——种是他们说的，对，他们就是说的种，就跟种庄稼一样——然后俺没事……”

        “魔教的人还抓走了那些得了天花的人？抓他们干什么？”有人问。

        “这个俺……俺不知道。”

        另一个人找了个解释：“大概是要拿他们去传染更多的人。”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于是又骂了一阵魔教丧心病狂。

        被问话的村民怯怯地问：“那俺……俺还能……喝那个仙药吗？”眼神瞟着大锅中所剩无几的热水。

        林誓民把人放去喝药，独自一人若有所思地出神，“叶之英，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之英回魔宫之后，书灵的跳跃功能曾有短暂回归，那时书灵问边晓宇是否要跳跃到下个重要剧情点，边晓宇想了想，最后决定不跳了。“如果在这里的时间不影响现实世界，那就让我再多陪陪他吧。”于是，边晓宇让书灵把自己变成一只小鸟，在小叶子苦闷的时候就去挑逗挑逗他。

        眼瞧着西南一带在原著预定的时间点爆发了天花，而叶之英居然要往那里凑，边晓宇是有些懵的。原著里，此时的叶之英还未脱离仙渡门，而正是在这次天花事件中，因为被同门欺负而受伤的叶之英，被偶然发现其血具有克制天花的功效，进而暴露出他的人魔血脉。叶之英骤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又遭受了围攻，刺激之下把多年积怨都爆发出来，大开杀戒。林誓民亲眼目睹叶之英的暴行，经历了一番痛苦之后，决定与他决裂。魔教余众听闻了消息赶来，把受了重伤的叶之英迎回魔教暗舵。不久之后，叶之英重回魔宫，继任教主之位，由此开始了他与林誓民的相杀之路。

        可是现在叶之英早就回了魔宫，天花这个情节应该只是主角的舞台，他去干啥呀？这不是把自己摆在风口，引正道来围攻吗？还是说这正是他的目的？可是目前魔教哪有实力和正道抗衡，这怕不是自寻死路。难道他是专门去和主角决裂？没理由啊。想不通。

        叶之英离开魔宫之后，忧心不已的边晓宇就回了书灵空间，打算时刻关注小叶子的动向，随时准备在正道的围攻下救人。

        孩子调皮又能怎样？做干爹的，还不是得帮他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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