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上篇·至纯之珠

第四十四章天上篇·至纯之珠

        唤天有些揪心的站在一旁，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阴云在上，空气凝成冰霜，萧索横生。

        思南音实在忍无可忍，便吸食起尾羽的思念之力。尾羽体力不支，本是那恶狠狠的一道眼神再欲对乌卿格发起攻势，头却一偏，失了气力，入了乌卿格的怀中。

        乌卿格这才仓皇接住，竟千百般的疼惜的看着她。思南音在一旁，悲愤与妒意错杂，气得嘴唇打起哆嗦。

        思南音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自己是得忍住看到的种种“亲昵”，如若不能抵抗这爱情唆使的醋意，又怎么能够拥有她那玉颜惊绝，山水失色的草木上神。

        他本是那巍然雄奇，迎风满怀的司草木之神，淡漠周遭俗世。如今，却是心被那小鱼儿激起一片，以鱼儿的安危，呈现出那本不应是他该有的神色。

        思南音愤愤不平。

        如果她和尾羽调换角色，自当谨慎而敏锐，怎会老是给自己招致不幸，惹得护自己的人每每心惊后怕。既然尾羽如此大意，那就该是思南音她取而代之的时候了。

        思南音一步一步的盘算着，就料到尾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一时的屈就又如何，总有一天，思南音，月国公主，会把这两个人隔开。

        她端着碎步字，走到乌卿格面前：“卿格……”

        乌卿格微微疑惑了下，思南音竟不再唤自己上神，抬眼，询问何事。

        “尾羽现在这样，定是那蛇精的法术和毒性还未除尽。必定要去化解它。”思南音表面关切着，实则已笃定乌卿格不能拒绝。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乌卿格当然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

        “可是……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神力也消除不了，必定要借助集天地灵气的神物啊。”思南音抚了抚自己的发。

        乌卿格不语，只是看着她。

        “卿格，我当时是有办法的。”思南音那样子，着实娇嗔。

        她掩住自己的脸，轻笑着，“这纳木错湖，便是通往天上之路的纯净湖泊。而我，就正巧认识纳木错湖水的主人——羚玉神女。”

        唤天这下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恍然大悟的接着说：“纳木错的至纯之珠么，可净化天下极其恶毒凶煞之物。”

        思南音眉角翘起，笑得更深，“没错，正是此珠。”万分笃定。

        无道神者低声说：“南音这想法，是我们即刻启程去找寻至纯之珠么。”他看着她，竟然就笑起来，她敏慧机智，能够很快找到对症的方法。她那样子，温和又娇柔，老替人排忧解难，真是他教导出来的好姑娘。

        无道神者常常想，若姐姐的孩子还活着，是不是也可以把她教的像思南音这样。

        空气稀薄，湖水湛蓝，掩映着云影。清澈透明。

        思南音坐着湖边，哼唱起歌来，起起伏伏的神语，在呼唤湖底的神女。

        不一会儿，湖面泛起轻雾，有泉水从湖中心涌出，一个藕荷色衣裳的女子自水中升起。

        面容安然静好。

        “阿音啊，今天为何到了姐姐这里。”羚玉神女说着就拉着思南音坐下。

        “姐姐，”思南音一心恳切的道出了救尾羽的缘由，希求羚玉神女借给她至纯之珠。

        “嗯，呵呵，还真是不巧，这珠子，切让还抱着在睡呢，这样吧，阿音啊，今晚就留在姐姐这里了，明早等切让醒了你再拿走？”羚玉神女言语轻松，仿佛这珠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羚玉神女口中的都仁切让，就是她与唐古拉山神所生的小山神。

        那月色皎洁，思南音与羚玉神女沉入湖底。无道神者只在湖边守着以防有所意外。

        湖底皆是发光的鹅卵石，有一条小路，通往羚玉神女纳木错的寝宫。

        “错姐姐，你和扎古恶还有往来么？”见四周已无人，思南音小心翼翼的问着。

        羚玉神女神情有些黯然，推开门，应了句：“不再往来了。”

        思南音看到了那闪耀着白光的纯白珠子，被一个两岁左右的胖娃娃抱在怀中。面颊桃色生辉，樱红小嘴，真是可爱。

        思南音喜欢那小娃娃得紧，便含笑看着那娃娃憨态可掬的睡相：“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怀上了扎古恶的孩子了么？就是这个娃娃？”

        羚玉神女轻轻往前，将胖娃娃身上的蚕丝被再次盖好，声音更为低了：“那孩子……已经不在了……”

        思南音大吃一惊：“怎么会，你不是说，会让他来见孩子的么？”

        思南音与羚玉神女所提到的事情，便是三年前的扎古恶与羚玉神女震惊世人的结合。

        扎古恶虽贵为雪山圣灵王，但只是赞神的他，还是一个凡胎□□，善于狩猎。

        路遇一白蛇黑蛇打斗，看到黑蛇钳住白蛇蛇头将其甩来甩去，白蛇已经奄奄一息，扎古恶便认定白蛇是天神所化，而黑蛇是魔鬼，一刀斩杀了黑蛇，救了白蛇。过了几天，又路遇一白牦牛和一黑牦牛顶架，白牦牛长毛微亮发光，犹如雪山一般，渐而白牦牛体力不支，被黑牦牛顶翻在地方，黑牦牛鼻子冒着青烟，眼看就要用牛角插入白牦牛的肚子，扎古恶拿起弓箭，一箭将黑牦牛射死。

        待扎古恶回到一个物件雪山住地，山神唐古拉现身在他面前，带着他到了一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熠熠生辉。

        唐古拉告知他自己是唐古拉山神，他所救的白蛇和白牛皆是自己的神魂奇兽，让他选出最喜欢的一个物件算是答谢。哪知扎古恶早已窥觑唐古拉山神的妻子——羚玉神女纳木错，便说纳木错长得如同天仙般貌美，他扎古恶不求财富，只愿与纳木错共度一夜。唐古拉十分尴尬，但自己许诺的话既然说出就无法追回，遂应许了扎古恶与纳木错共度良宵。

        当晚，扎古恶便见到了眼含秋水，楚楚动人的神女纳木错，纳木错头戴蜜蜡松石玛瑙组成的皇冠，款款向扎古恶走来。

        “唐古拉山神派我来与你约会，原来你是个凡人，那么，你与我，到底想依人间的习俗，还是天神仙的习俗。”羚玉神女说得很直接。

        扎古恶已有妻妾，自然已经尝过凡人结合的滋味。更是好奇到底如何才叫天人结合。便说：“我与你，就按神仙的习俗吧。”

        话刚说完，就有一道彩虹，架在了纳木错湖与扎古恶之间，闪了三下。

        羚玉神女说：“这便完了，明年三月十五月亮升起之际，再到这湖边来吧，切记，不要带上你的弓箭。”说完，便瞬间消失在了湖面上。

        扎古恶粗狂直爽，也不知何事，只听从了羚玉神女的吩咐。

        来年的时候，竟一时把纳木错的警告忘得一干二净，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弓箭前去了。

        见到一母羚羊带着小羚羊正在湖边吃草，看着手痒，竟不自觉的拉起了弓箭。等将小羚羊射中，母羚羊居然化作为纳木错的样子，伏在已经没有声息的小羚羊身上哭得悲痛欲绝：“扎古恶，你这个是非不分的莽人，犯下了多大的罪啊，那可是你的孩子啊！从此，我与你，便再无往来，恩断义绝，缘分散尽！”

        羚玉神女讲起这段往事，眼泪止不住的掉下。纵然人间的时间过得极快，天人的寿命又极长，但失掉孩子的悲恸，她还是无法忘怀。

        思南音便这般陪着她，安慰了一夜。

        等天色蒙蒙亮起，有一白衣男子驾着白马乘风而降，那骏马深蓝眼瞳，灰白睫毛，四蹄皆白得不染铅尘。白马展开翅膀，临着湖滑翔过来。

        白衣男子走下来，右手握着藤条，左手一把水晶宝剑，就在这时，莲花座自水面浮出，腾腾烟雾，祥瑞之光骤显。

        无道神者正靠着树休息，听到这一响动，立即起身，想抽出腰间的九环大刀，与这白衣男子一决生死。见到他头上的五个发髻镶嵌着绿松石，再看这随身神兽，便知是谁。

        无道神者从树后站了出来，“无道神者久仰唐古拉山神大名，见过山神。”

        唐古拉连忙扶起无道神者：“哪里敢当，不过区区一位山神，看贵人这样子，白色犬毛在身，想必就是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纵横六道轮回的神者，有地藏菩萨护佑的，无道神者？”唐古拉山神点头致礼，微微调了眉看着他。

        无道神者抚着那犬毛，哈哈大笑起来“不才，正是在下。”

        “来此地有何事？”山神好奇不已。

        “帮一位朋友寻解药，来借至纯之珠一用。”

        “哦？是我那内人的宝物？我儿子倒是喜欢得很。怎么，不到湖底寻她？”

        “我的侄女已经在与你内人叙旧了，我在湖边守着，保护他们。”

        “你的侄女？素闻无道神者与月国结交甚好，莫非你这侄女是月国皇族之人？”

        “正是，月国公主——思南音。”

        “原来是阿音啊，我那内人都等了阿音三年了，公主近三年较往年忙了许多啊，木错都跟我抱怨，要是公主再不来，她可要去月国找她去了。”唐古拉跟无道神者竟然唠起了家常。

        往日都是思南音自己到处游历，无道神者多不跟随，所以能见到本尊的神仙也是非常少的。唐古拉与思南音熟稔却不识无道神者，也就不足为奇了。

        “话说思南音不是老带着精卫那丫头么？怎么，这次精卫没跟来？”唐古拉显然觉得来了故人，多几个人，会更热闹。

        “精卫因瑶池一事，被农皇重罚，被囚禁北极荒原冰海海底六百年。”无道神者不便说起这前因始末，便想随便一说，糊弄过去。

        “精卫这孩子虽然顽劣，但性情不坏，农皇惩罚未免太重了些，到底是何事，惹得农皇大怒……”唐古拉山神多在自己领地，对周遭之事知之甚少。

        “据说……”无道神者顿了顿，“是偷了云音妙幢龙王的生潮珠。”无道神者说得自是底气不足。还好没被唐古拉山神发现。

        “这孩子……偷拿东西做什么，她一个女娃子，不是什么都有么？”唐古拉山神自言自语，觉得才三年不见，天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眼见旭日东升，霞光满照，渐绿渐蓝的水影在湖上铺散开来，清风徐来，水波晃晃。

        矮山绵延，围着的宽阔湖水凸起一泉眼，水涌得越来越多，逐渐的，羚玉神女拉着思南音出现在了湖面。

        思南音怀中揣着的白玉明珠，在远远的地方遥望就已十分晃眼，白光漫开，淡了周围水之色泽。

        末了，这一趟旅途匆匆，无道神者便要跟着思南音回到天上，羚玉神女与思南音相拥：“阿音啊，好舍不得你的，那珠子，想还了再给我，不用急。要是有空，我就到月国来看你。”

        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对思南音的喜欢。

        思南音点头允诺羚玉神女常常来看她与她的孩子，二人依依不舍后，无道神者就拉着思南音往天上飞去了。

        “叔叔，这一次救尾羽，还需我亲自出马呢。”思南音在飞升中，丝带乱舞。

        “南音的意思是？”无道神者不解。

        “这至纯之珠，需要二人胸口相对，褪去衣物，以其身体热度将珠子送于一人体内，女孩子，也只能女儿家才可这样做啊！”思南音有些叹息。

        “你到底是不是愿意这样？”

        “为了乌卿格，我什么都肯。”思南音语气凝重，眼睛盛满了天边的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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