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顿饭，几杯酒，两段儿缘

天冷气清，风清太阳明。

        这点儿，一般瞅不见大爷，毕竟太阳出来了。

        齐沛被长期雇佣，大妈病好可以下地走动，大爷每天寸步不离照顾，差点失去的恐惧，随着时间过去没有消逝，反而更深了。

        那晚问的问题，显然不是想换一个，莫名其妙。

        “不太配”是什么意思呢？

        大爷大妈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应该不是性格问题，那就是外貌了。

        卢斐最近回家老是看到大爷和齐沛在一起，偷偷摸摸的交谈，鬼鬼祟祟。

        有蹊跷。

        管他呢。

        最近她有点忙，和大妈走的近了点，多了个织毛线的爱好，毕竟穷。

        沙漠太阳大，缺个遮太阳的衣服，纱衣要合适很多，但是贵。半成品毛线要便宜很多，卢斐想自己织一件。

        毕竟穷。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寒酸。

        卢斐和大妈交流了很多次，基本的织法都了解了，眼睛脑子明白了，手指头没有，每次拿起毛线，准备干一番大事业，三天了，起了个头，织了一行。

        一直在和毛线斗智斗勇，试图驯服自己的手指头，然而成效见微。

        唯一成功的就是发现了大爷问的一个问题，配不配。

        人老了都要唠叨很多，开始怀恋年轻时的事儿。

        大妈也是，好不容易遇见个新鲜的人，开始拉着她缅怀过去，给她看了他们的相册，他们夫妻恩爱，每一年都照了张照片留念。

        上次关于外貌配不配的问题，没纠结，心里还是有个底儿没落下。

        “晚上吃红烧茄子和土豆丝好不？”，大爷走进来看他们在看照片，瞟了眼顺口问，往厨房走。

        大妈看着照片笑眯眯，抬头往厨房看去，面上瞬间收了笑意：“加个青菜。”

        “好。”

        卢斐在一边看呆了，大妈这变脸也太快了。

        开始做饭了，一般这时候懂事的客人会告辞：“今天麻烦您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大妈看向卢斐瞬间和蔼可亲，拉住她笑眯眯：“斐斐没吃晚饭吧，再玩会儿，一起吃呀。”

        话是对卢斐说的，抬眼望向厨房。

        里面是洗菜的声音，听到大妈开口，停了下，“有多的”。

        声音僵硬，愿意但不情愿。

        卢斐想走，但是话都到这份上，走，大妈可能会不大开心，就是不给大爷面子。

        她乖乖坐回椅子，两人继续看老照片。

        没多久四菜一汤上了桌，多了个青椒炒肉和番茄蛋花汤。

        卢斐作为小辈，长辈做菜已经不好，想去搭个下手，被大爷嫌弃的眼神杀了回去，他利索的不像个70多的老大爷······

        想去搭把手端个菜，结果大爷直接做好用个托盘装出来。

        里面还有碗筷。

        卢斐浑身不自在，她一直以来的意识教育里，摊手等饭上桌是8岁以下孩童和50以上老人的权利。

        想着怎么也该动手摆一下，大爷手避过了，开始摆菜上桌，大妈摆碗筷，两人配合默契，她放弃治疗，直接坐回去。

        大爷：“去看看齐沛回了没，让他一起过来吃点。”

        卢斐瞟了眼大妈，大妈听见这句话，显然有点意外，对上卢斐的眼神开始笑眯眯，“去吧。”

        卢斐一点不意外，反而很高兴，她懂大爷的心思，大妈已经叫了一灯泡（她），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他再叫一个，说不定两个小辈共同话题更多，两人聊起来不去打扰他们，没那么碍眼。

        对，虽然大爷没直说，但表情是那么个意思——她很碍眼。

        卢斐走到羊圈附近，齐沛在羊圈混的不错，正蹲着小心翼翼拔绵羊胡子，羊咩咩叫没搭理他。

        卢斐：······

        您可真够闲的，她看的有点紧张，屏住呼吸等他把羊胡子薅下来，好吧，她今晚被大爷多次嫌弃，不太想太早进屋。

        但是饭都快摆好了，不进去，他们还得等，“齐沛，大爷~”

        话没说完，见齐沛被吓的手一抖，直接扯断了羊胡子。

        羊疼的咩的一声，没客气，直接给了他一蹄子。

        齐沛也没客气，直接被蹬的一屁股坐地上。

        “噗······叫你一起吃饭。”，卢斐没忍住笑了出来，见齐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上去一把拉起他，看着清瘦还有点沉。

        一顿饭，有了齐沛吃的自在多了，大爷手艺极好，还开了瓶半发酵的气泡葡萄酒，挺甜。

        中餐配红酒，不管哪部分都是卢斐喜欢的，大爷手艺很好，简单的菜品也很好吃，葡萄酒更是好喝不上头，口感清香带点烟熏的感觉，不是以前喝的有点辣口的干红。

        大爷的打算落空了，齐沛不太喜欢说话，没有问到他，基本不开口。

        大爷好像除了大妈以外如非需要也不喜欢聊天，于是两个大男人默默吃饭，大妈从开始问卢斐西红柿炒蛋是不是需要另外加番茄酱炒，聊到红酒具体怎么酿造。

        两个背景板在一边默默听着，莫名的和谐。

        吃饭饭卢斐告辞，齐沛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大爷没说话，大妈点头：“是啊，让小齐送送你，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多危险啊。”

        卢斐听了大妈这句话简直有点感动，这才是现时社会的礼仪呀，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温馨的话了。

        齐沛朝她走近了一步，没说话，看着卢斐表情很乖，意思大概是我准备好了，咋们走吗？

        卢斐努力把自己的视线控制在齐沛脸上，怕忍不住把把齐沛全身上下扫一遍，您忘记了——您被两个小朋友单手撩到，然后爬都爬不起来的往事了？

        看着齐沛认真的神色，她扯开嘴角和大妈道别，感谢晚餐，然后和齐沛并肩出了门。

        沙漠夜晚的天空不需要灯也很亮，靠的近的话可以看清彼此的表情，绚丽的紫和靛青交织在一起，银河横亘其中星光点缀，白天空旷的天空此时很热闹，晚风吹过，路边的芦苇换晃悠悠。

        卢斐此时吃饱喝好，和一位青葱乖巧可爱的少年走在一起，在浪漫的星空下，白日的不安急躁这一刻好像离她很远。

        她无意识的扭头看向着齐沛，齐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扭头看她，黑色的眼睛清澈漂亮，两边嘴角翘起，无声的笑了。

        卢斐的心被戳了一下，怎么这么乖巧可爱，天啊！

        她停下，猛地凑近齐沛，撒娇：“宝贝~”

        齐沛跟着停下脚步，垂头看她，他比她高了一个脑袋，见她凑过来，脚步本来没动，听到黏黏腻腻的“宝贝”两字，吓得人一抖，往后退了步，仿佛被钉在原地，挺胸抬着肩膀整个人忍不住往后缩。

        然后就被一把抱住，被卢斐抱了个满怀，看着她的脸越靠越近，齐沛整个人僵了，眼里几乎浸出水光。

        卢斐更满意了，天啊，好嫩，好乖，好可怜，好好欺负的样子。

        以后姐姐罩着你，谁都不能欺负你。（您忘了？目前您的社会地位最低，还是个奴隶的事了？）

        齐沛心跳的很快，嘴唇吃饱喝足久违的水润，此刻感觉有点紧绷，他防备着面前的女人摧残它，然后那人凑近······

        一手搂他的腰，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按，一口啃在了他的侧脸，还用牙来回磨了两下······

        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像个猴子还想往上爬，齐沛感觉眼前暗了一瞬，重现把视线挪回卢斐脸上。

        她眯着眼，挺翘的鼻，腮边陀红，笑嘻嘻，眼睛和他的视线对上更弯了几度。

        齐沛气的喉咙哽住说不出话，往后移脑袋，想让人松口。

        卢斐直接整个人靠上去，跟着他的动作靠的更近，叼着人的脸颊，鼻尖在齐沛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齐沛只觉得整个骨头都热了起来，然后卢斐松了口，松了手，站定，还是笑眯眯。

        浪漫的环境，暧昧的气氛，毁了个十成十。

        齐沛一时视线不知道往哪放，然后听到面前的人呵呵傻笑，眼神迷离开了口：“你要是我儿子多好，以后······”

        他的脸色不受自己控制，由红转青。

        没等卢斐话说完，芦苇地里窜出个人，在平实的黄土地上，左脚拌右脚，啪叽脸着地，整个人叩地上。

        齐沛和卢斐看过去。

        那人抬头就是一句怒吼：“你要啃几个人？”

        齐沛铁青的脸自动换了个色，黑了，他侧脸看向芦苇丛。

        “你还要和他生儿子？”，年特指着齐沛盯着卢斐问道。

        您耳朵到底劈了几个叉？齐沛转头看向地上的年特，又离卢斐远了一步。

        然后眼见卢斐笑嘻嘻盯着他，上前拉住他的手摇了摇：“以后做我儿子吧？”

        地球怎么还不炸？齐沛已经麻木了。

        年特左手撑地准备爬起来，听到卢斐的话，手软，啪叽，又趴地上了。

        卢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个人，握着齐沛的一只手抬起指着年特，笑嘻嘻向齐沛介绍：“二儿子。”

        年特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卢斐。

        什么时候的事，他咋不知道自己降了辈？

        不对这不是辈分的事儿，在他眼里卢斐不是他小弟吗，是个爷们儿都不能收这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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