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迷雾重重

　　第八章：迷雾重重

　　（一）

　　我随黑爷，小烛二人进入无常所，一座不大的别致院落。小烛一路上玩累了，刚一入厅便化为一盏荧荧发光的琉璃灯。黑爷将小烛悬于厅中，引我进入一旁的寝室。我一瞧，白无常必安正躺在榻上，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虚弱的样子。我二话不说引笛而出，奏起抚伤曲。一曲刚毕，那必安就从榻上跳了下来，直言行军笛神效。我看了，心中一阵恼火，这厮摆明了装病，可到也不像是贪恋乐曲之妙的人，他这一番行为究竟为何？倒是黑爷看必安精神抖擞的样子，一路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喜怒表现出来，但黑爷神情早已经不像先前那么焦急。我摇头叹息，这无赦平日里最是精明诡谲，偏偏世上就有个人能用最拙劣的演技骗得他团团转。我倒也不想拆穿必安的伎俩，但是心中却隐隐不安。

　　这无常二人也算是黄泉的老神仙了，对他们二人的心性大家伙还是比较了解的。白无常必安平日温和幽默，善解人意，时常帮些迷失的小亡灵，是个性子温良的神仙。黑无常无赦虽然一直是黄泉最精明诡谲的神仙，但心性也不坏。这两人现在是给我唱的哪一出戏？我最近可是吃了太多的谜面，一直找不到头绪。这必安偏偏又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我总感觉这些事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关联。我思忖了一番，决定先从必安这事找突破口。于是在小烛身上施了个双生法，好在暗中看看这必安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二）

　　与无常二人告别后，我一人慢慢往判命馆处走。雪越下越大，我不得不引出判官笔在前面开路。眼瞧着判官笔竟在雪地里扫出了个黑乎乎的东西。我忙跑过去查看，原是一只花狸猫！莫非是走失的亡灵？我将这亡灵提起，那花狸猫竟动了动，从我手中跳下，站定后从容地抖落身上的雪花。“请问姑娘何事？”花狸猫竟彬彬有礼地说起了话。

　　“呜呼呀！你是人间的亡灵吗？我能听见你讲话诶！”我一刹间以为自己有慧根了。

　　“小仙以前是从人间而来，不过如今是冥界的花狸猫仙。”花狸猫似乎觉得仰着头跟我讲话很不方便，于是轻轻跃起，灵巧地站立在悬浮在半空的判官笔上。

　　“敢问仙猫为何埋在这雪中？”我觉得有点好笑。

　　“咳咳，我只是打算在这路边睡一觉，平白被姑娘吵醒了。”花狸猫又不好意思又有点气恼的样子，逗得我更想笑了。

　　“仙猫大人，那我不打扰您清梦，您继续睡吧。”我摆摆手正要走。

　　“等等，请问姑娘可知如何走往人间？”花狸猫站在判官笔上，似乎不想离开。

　　“猫仙大人，您从冥界来，对冥王定的规矩该比我清楚。这冥界的仙是万不可随意进入人间的。据我所知只有那无常仙和冥宫里的仙官才可进入凡间。”我看这花狸猫八成是从冥界溜出来的。这会子怕是想着怎么犯冥规呢！我可得离这猫远点，别拖累了我。

　　“喵~”花狸猫失落地叫了一声。“还未问姑娘名号，可否告知?”

　　“判命馆人道小判官是也。”我回了花狸猫的话，转头离开。

　　“我叫饭全全，因为我吃得多，在人间的主人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花狸猫匆忙跟了上来，“我往生后，畜道判官给我发放了仙籍。我在冥界住了十年了，我很想回家。”

　　“可是入了仙籍就不能回人间了。饭全全，你还是好好修炼争取在冥宫混个一官半职。这样你便可以回家啦！”

　　“姑娘不要说笑了，你也知道人类的寿命很短。待我能回家，我的主人怕也轮回多次，早就不记得我了。”花狸猫说完，发出咕咕的声音。我虽听不懂，但也知它伤心。“因此小仙我无论如何都要快快赶回去。”

　　“这……，怕是不好办呢，还未等你出鬼门，那看守的便能将你抓住。”

　　“这……，这可如何是好。”花狸猫一筹莫展，跳下判官笔，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连成环的梅花脚印。

　　“不如你先跟我回判命馆吧，至少可以瞧见你主人这些年是否安好。”

　　“多谢姑娘！”花狸猫彬彬有礼地道谢，还起身作了个揖。

　　（三）

　　回了判命馆，我将花狸猫交与金判官，便回了清泉阁。

　　休息了几日，想起我前些日治好的小仙们送了我好些奇怪的东西，便起身把东西细致地包好，准备收入柜中。拉开抽屉，一支木制簪子赫然映入眼帘，我脑中像劈过一道闪电，这木簪子竟与我在石壁幻象中看见达诇戴在头上的一模一样。我将簪子拿起，心里对达诇的夫君有了几分猜测。我所住之处是前任判官的一处阁楼，有好些遗留的物品我也没有处理，还是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处。来这判命馆三百年，馆中人只对两件事三缄其口。一是我的来历，二是前任判官离职之事。这期间我问过多人，但打杂的小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馆中有些地位的判官对这两件事也是讳莫如深。原先我以为馆里的人不愿多提前任判官只是不愿提及我来判命馆的缘由，眼下看来这前任判官离职之事怕是另有隐情。我刚来时只愿意跟掌管仙道的老判官说话，对旁人皆是一副冷漠面孔，那时我常常缠着老判官问个不停：

　　“老判官，仙人也会死吗？”

　　“仙人当然也会死，跟世间万物一样。”

　　“那仙人死了也要轮回吗？”

　　“仙人死了便化为尘埃，进入虚无了。”

　　“那……，那仙道判官是做什么的？”

　　“判仙，只是判处被冥王除去仙籍的仙人，将他们堕入人间的轮回。”

　　“那人间的轮回其实是一种惩罚了？”

　　“对有些人来说是惩罚，对有些人来说是解脱。小判官怎么认为？”

　　“人间如此疾苦，我觉得一次次地轮回是无尽的惩罚。”

　　“哈哈，待你看久了人间便知道人间不只苦难。”

　　“那判官爷爷，我可是在冥界做错了事被罚来判命馆的？”

　　“你为何不问是不是做了什么功德才有幸来判命馆？”老判官并不直接回答。

　　“我知道了，看来我是被惩罚来的。”

　　“哈哈哈，你这个鬼丫头。”老判官笑了，无奈地摇摇头。

　　何为幸事，何为不幸，做判官的该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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