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你别和我抠字眼，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啊。我帮你捉到了花非梦，你说过会答应我一个要求的。”
  南宫明夜说这话时其实也没底气，毕竟是他主动找到姜寒烟，也是耍了心机才能帮她忙的。
  姜寒烟早就知道南宫明夜会突然从天外山庄出来找她定是有事，主动帮忙捉贼，也有他的小心思，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细问罢了，现在倒能问上一问了。
  “我没想反悔，我是说过在我能力范围内无条件帮你一个忙，可是如果我连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我又怎知是不是在我能力范围内，能不能帮到你？”
  南宫明夜信誓旦旦道：“能，一定能，云琰捕头聪明绝顶，武功卓绝，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
  姜寒烟却只看着他不说话。
  南宫明夜神情一僵，思量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其实，我是要云琰世姐帮我——”
  他扇子一展遮住嘴，凑近了姜寒烟耳边，鬼鬼祟祟道：“寻宝。”
  寻宝？
  姜寒烟拉开了身子，看向南宫明夜，南宫明夜也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人群来来又去去，女捕的眉头皱了起来。
  寻宝？
  南宫明夜神神秘秘透露了目的后就不肯再多言，大街上也不是谈话之地。
  姜寒烟见他神情认真不像玩笑，天外山庄与世隔绝，南宫明夜虽二十有四，却是涉世未深，此番出来为了寻宝，看样子势在必得。
  姜寒烟不欲与他胡闹，却又不能放任他不管，思忖起来。
  南宫明夜久等不到姜寒烟回应，难免有些着急，“怎么样，云琰？”
  姜寒烟念及两家是世交，思考片刻，平淡道：“详谈过后，再行商榷。”
  南宫明夜撇了撇嘴，知道姜寒烟不好糊弄，不过她这样说，多半是愿意帮忙了。
  南宫明夜又嬉皮笑脸起来，凑到姜寒烟身边并排而立，手中折扇殷勤地为她扇起风来，“好，云琰世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去详谈。”
  姜寒烟对南宫明夜的讨好颇为无奈又不免觉得好笑，“不急这一时，我还要去刑部，你若无聊，京城这么大可以好好看看，别惹事。”
  南宫明夜听了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应道：“好吧，我就自己四处转转，然后去医馆等你，我们一起回去。”
  姜寒烟本想让南宫明夜直接回去，转念又想到了那个花心王爷李洪彦，嘴角一勾，便点了头，“好。”
  此刻正出发去医馆的誉亲王爷突然莫名一个激灵，看了看天气，以为早春天寒，但念及又有与佳人相处的机会，还是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一心想着佳人的王爷丝毫不知道被人过河拆桥，南宫明夜出现在医馆的时候，让他对玉璃无赖般的纠缠收敛起来，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再说姜寒烟目送南宫明夜离开后，转道就去了刑部。
  刑部衙门的人和姜寒烟也是老相识了，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出入无阻。
  刑部尚书林延守是姜寒烟外公苏黎墉多年的老友，二人同时入仕，相交于微末，而且林延守还是姜漠雄的伯乐。
  那时的林延守只是个地方知州，慧眼识英雄，看中了初出茅庐的姜漠雄，于姜漠雄有知遇之恩。
  姜寒烟的父母能结姻缘，林延守也起了不小作用。
  姜寒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姜寒烟也多有提携。
  今日林延守休沐，姜寒烟去的时候，他正在偏厅看书。
  林延守年过花甲却不显老，身材发福，留着山羊须，穿着素色长衫，儒生打扮，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
  他浸淫官场多年，深知为官之道，与严岭官阶同级却比严岭更圆环老道，是故久居刑部要员而不染是非，多次参与三司会审要案而不惹争议。
  “林大人。”
  林延守抬起头来，锐利的双目在看到是姜寒烟后，弯成了月牙，在圆润的脸盘上，略显滑稽，如同一只胖狐狸。
  “丫头，哦，云琰捕头。”
  今日休沐，林延守随口叫出了私下里的称呼又很快改了过来，和颜悦色道：“这些天，你总往我这儿的卷宗房跑，问你查什么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今儿倒跑到偏厅来了，有什么事要问？”
  姜寒烟笑了笑，“我来是想问关于申启远，申大人的一些事。”
  林延守一听，神情一顿，仍笑着问，“你想问关于申启远的什么事？”
  姜寒烟沉吟了一下，“申大人任职地方知府功绩平平，缘何短短年间就一路平步青云，还升任了侍郎？”
  “申启远为人是有些木讷死板，但做事认真，为官清廉，这样的人升任京官是百姓之福，圣上知人善用实乃圣明，有何奇怪？”
  姜寒烟闻言，看着林延守，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微妙，“林大人，我听说申启远升任的契机是因为白社弥勒？”
  林延守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皱眉道：“白社弥勒。当年这事牵扯甚广，甚是复杂。整个官场几乎是一次大洗盘，不少位高的丢了官，也有不少人因此出了头，申启远升任确实有那么点运气，这又说明什么？白社弥勒三司会审后，朝廷下旨已做结案，你问这个作甚？”
  “林大人，寒烟当然知道白社弥勒里面复杂的政治牵扯，可是申启远大人遇害身亡，吏部侍郎常子贵也死在同一个杀手手里。二人死因未明，我怀疑要杀他们的是同一个人，一直在查这二位大人之间的联系，慢慢查到白社弥勒上来。大人莫紧张，此事大局已定，寒烟胆子再大，也知轻重。”
  林延守认真地看了姜寒烟一会儿，微微叹了一口气，“唉，是就好了。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从各方各面来讲都超过了你爹。可是丫头，官场远比你看起来更复杂，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姜寒烟垂眸眨了眨眼，端正地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林延守，神色如常，面带微笑。
  林延守在姜寒烟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放下了手的书，“你呀！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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