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由她去

难得安静的夜晚伴着水流声以及微风，倒是将心中的不快全部涤荡干净，待到顾灼华醒来时，只见自己身上盖着云暮的披风，而侧躺在她身边的云暮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师兄起得真早，我也知道我长得好看，但是总不至于盯着不放吧？让我猜猜，是不是......师父又找我了？”

        平日里，云暮都会叫她起床的，只有在云峰单独找顾灼华的时候，云暮才会不叫醒她，而后故意找理由拖延时间。

        云暮一向是个靠谱的人，这十几年撒的谎，几乎都是为了顾灼华。见自家师妹如此聪明，一语中的，便也不好再隐瞒。长出口气点了头，伸出手去帮她摘取发间的草叶。

        “师妹果然是冰雪聪明，今日一大早师父就到雪院找我了，说是要见你，但却没和我说具体事宜。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师父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你自己可要机灵点，不然惹他生气了，受罚的怕还是我。看你这睡眼朦胧的，回院子里整理好了再过去，我在院子里准备好吃的等你。”

        “好，那我要吃馄饨！有香菜有辣椒油那种。”

        坐起身伸个懒腰自顾回雪院整理一番，换上垂云弟子服饰，这才沿着小路走进云峰的阁楼。这阁楼虽说不大，但却是由最为精湛的机关术完成，若无允许，是绝对进不来的。

        提着裙摆上了楼，顾灼华便是难得恭恭敬敬的给云峰行了礼。

        “灼华给师父请安，这段时日一直未回阁中，还请师父见谅。”

        云峰一身银灰长衫，斜倚在软榻上单手把玩着银箫，倒是半点都没有师父的样子。斜眼看了顾灼华勉强算是坐正了身子，随即看透她的心思般低声笑着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么，从小看着你长大，只要看见你就知道你个丫头又藏着什么坏点子呢。在山下的时日都住在侯府，对吧？在昆吾的时候，我看你和那荣钦关系不错，比跟你师兄还亲，难怪不愿意回来。”

        她和荣钦见面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也没有当着人前表现的怎么过分啊，难道是躲在后山见面的时候被看见的？

        想到这里，顾灼华便是不由得红了脸，咽了咽口水回答道。

        “只是玩伴，我和师兄小时候就偶尔到侯府玩，关系自然是不错的。也不是不愿意回来，就是想多见识见识，再说，一开始不是您说让我和师兄下山历练一年的吗？而今机关卷轴还没找到，我哪有脸回来。”

        她的主意一向多得很，留在侯府日后帮着荣家做事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只是，垂云阁需要的，是云暮。再说，荣青墨之前也曾交代过，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让顾灼华离开垂云，过最普通的生活。

        云峰看得出云暮是喜欢顾灼华的，但他们二人绝不能再重复上一辈的悲剧，再一次让江湖和朝廷之间起冲突，只有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选择。

        “灼华，若是山下和垂云阁只能选其一，你会如何选择？”

        “为什么只能选其一？两者明明不冲突的，我......我只是觉得山下的一切事物和人都很新奇，我舍不得离开垂云阁。师父你莫不是要赶我走？阁中有规矩的，若非是犯了大错是不能驱逐出山的。”

        愿意离开就好，至少这样，云暮才可以安心做这个少主，而不是只围着顾灼华一个人转。

        云暮见顾灼华紧张模样，便当即便笑了起来，随即抬手拍了她的头朗声解释道。

        “想什么呢，不是赶你走，是在江湖中留下一条暗线，免得到时候战事再起，咱们垂云阁空有机关术却不知道该站在那一边。从今往后，你就是垂云在江湖上的眼睛和耳朵了，每月用密文传回消息，这对你师兄也很重要，所以才要交给你。”

        不是赶她走就好，否则，她就真的是一个孤儿了。

        顾灼华坐在云峰面前想着这件事，收集消息，用密文传回来，这件事听起来有点难度又有些刺激，她一个人怕是不好完成，但还有荣钦在，他一定有办法的，再不济，就去方梧月那边捣乱。

        得了新任务，顾灼华便是直接告知云暮，云暮虽说有些担心她的安全，但却还是尽心教授她密文的书写方式。一转眼，便是五日过去了。

        侯府中，荣钦自是忙碌得很，他不是没有女人就无法安心的人，但不得不说，顾灼华是个例外。

        因为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工作效率开始降低不说，就连脑子都开始开小差，原本记住的东西转眼就忘了。也是由于这个原因，荣钦不得不开始压缩睡眠时间以及用餐时间，一连几天下来，胃也开始有些不舒服。

        “侯爷，这是宫里米公公送来的折子，说是要交给刑部处理的人，我看了一下，说是有刺客还有坏了规矩的暗卫，都是高手，所以需要您亲自处理一下。”

        虽说荣钦按在腹部的手已经及时收回，却还是被荣端发现了端倪，只是这会儿他事情太多，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煮了一壶红茶放在桌边，荣端这才离开。在书房门前多站了一会儿，果然看见荣钦单手撑着桌沿微微弓着身子，明显不大舒服的模样。思虑再三，荣端还是用机关小雀传了封信回垂云。

        “君病速归。”

        简短的四个字，却也足以让顾灼华乱了方寸，只来的及留了张字条，顾灼华便直接离开了。

        待到云暮发现这字条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他直接去找了云峰，打算打了招呼便下山去找他，谁知，却被云峰阻止。

        “云暮，你忘了你的墨姨是如何教导你的？你是垂云阁的少主，你姓云，你是属于垂云的，不是属于那顾灼华一个人的。我已经纵容了你十年，也该够了。下山的路口处已经换了机关，你出不去，这几日好好到千机阁中思过。”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怎么敢再顶嘴。一番欲言又止后，云暮终是低着头走进了千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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