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魔剑

鸿钧淡漠的表情松动，眼里难得泛起一丝笑意，对着下方规矩的少女夸赞道：“大善！”

        没有一个老师不喜欢聪明的学生。

        龙葵被众人火辣辣的眼神包裹着，脸颊不禁泛红，她羞涩地感谢道：“多谢道祖指点迷津。”

        在龙葵的心里，若无鸿钧讲道，她是不可能这么快斩尸的，因此她拱手俯身，向鸿钧行了个谢师礼以谢他传道授业解惑之恩。

        见到不卑不亢依旧谦逊的少女，三清更是与荣有焉。

        而同样备受关注的红葵则对着若有所思的太一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麻烦让一让！”

        别挡着本姑娘和胆小鬼相亲相爱。

        “哦哦好！”太一格外好脾气地侧身往旁边坐了坐，空出一人大小的地方。

        红葵轻扫裙摆，席地而坐，样子既洒脱又放肆，地面霎时开出一朵红艳艳的花，吸引了众多男修的目光。

        红葵学着龙葵的样子正襟危坐，然而身侧人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像小扇子不停眨动的睫毛出卖了本尊的心情，她摩挲着小巧的下巴轻笑，逗得一本正经的人耳尖又动了动，煞是可爱。

        算了，不能再逗弄人了，还是学习要紧。

        红葵随后将全部的精神转移到鸿钧讲道上去。

        以龙葵的事例为证，众生对鸿钧所说的成圣之法深信不疑，鸿钧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继续刚刚的话题说道：“成圣之法不论哪种都需要一样东西，若是缺少了它，即便三尸斩尽，也只能成为混元大罗金仙，而不是真正的圣人。”

        底下就有人问道：“敢问道祖，不知此乃何物？如今又在何处呢？”

        鸿钧不紧不慢地说道:“鸿蒙紫气乃混沌所出，圣人证道之基，我门下弟子可占六道。”

        圣人的弟子=圣人

        此话一出，众生的脑海顿时浮现出这个等式，内心一阵激动，不禁齐呼：“求老师收下我等！”

        自认为历经大风大浪，泰山崩而色不改的红葵有些傻眼，不是，这年头成圣这么随便的吗？这完全就是黑幕啊！

        这一刻，端坐在云床的鸿钧高不可攀，白少黑多的眼眸透出无机质的冷意，他主宰众生的命运，不为尔之喜而缚之，不为尔之悲而蹰之。

        “三清身具开天功德，可成圣，为吾之嫡传弟子也。”

        三道鸿蒙紫气飞到三清眼前，三人赶忙收起，眉开眼笑道：“多谢老师！”

        “女娲可为吾之入室弟子。”

        鸿钧又将一道鸿蒙紫气抛向忐忑不安的女娲，女娲大喜过望朝道祖一拜。

        眼见鸿蒙紫气所剩无几，准提大哭道：“西方贫瘠，望道祖怜惜，赐予我兄弟二人鸿蒙紫气！”

        这是个拼实力，拼跟脚，拼运气的争夺过程，从西方贫苦之地来的非酋两兄弟自知这些他们都拼不过，于是决定选择另辟蹊径——拼脸皮。

        这时候也没人坚守喜怒不形于色的克制，众生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溢出鄙夷之色，在这个不服就干的洪荒年代，真的不兴哭穷这一套。

        “可为吾之记名弟子。”

        鸿钧沉吟片刻，最终将两道鸿蒙紫气给了他们，二人连忙拜谢，兴奋地喊了一声师尊，自觉西方兴盛有望了。

        准提欢喜地擦擦眼泪，对接引笑道：“道兄，我们也可以成圣了！”

        红葵见众生后悔不迭的神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压下心头的一丝违和感，默默吐糟：你们哭也没用啊，他们可都是真正的天选之子呢。

        知道这个暗含的残酷事实的人并非只有红葵一人，至少鲲鹏阴恻恻地盯着红云不放，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就在大家沮丧失望不已的时候，鸿钧的手上又出现了一道鸿蒙紫气，它似有了灵智一般，极具生命力地在道祖的掌心跳跃，活力又热烈，充斥着力量的野望和信仰的追求。

        众生的心仿佛被点了把火重新燃了起来，个个摩拳擦掌毛遂自荐，但道祖只面色平静且冷静地往下一瞥，大殿安静了下来。

        鸿钧手一挥，语气平淡道：“物归原主吧！”

        那道鸿蒙紫气擦过龙葵的面颊落到了红云的手中，羡慕、嫉妒、怨恨纷杂恶劣的情绪瞬间集中在这位所谓的“幸运儿”身上，但红葵却将不解疑惑的眼神投向原本珍宝唾手可得的本尊上。

        “天道不全，此次讲道结束之后，吾欲合道以补天地之大不仁，此后非大事不出紫霄宫。”

        众人拜服，口称：“圣人大德！”

        “尔等在我座下听道多年，也算我门生，我早年游历洪荒寻得诸多宝物，如今我已悟得大道，这些宝物也无甚么用处，就赐给尔等吧！诸位可在分宝崖上寻找，有缘者皆可得之。”

        闻言，众生不约而同叩谢鸿钧，辞别道祖后立即赶往分宝崖。

        龙葵和红葵跟着前往，二人并肩而行，同步同趋。

        红葵凑近，倚在龙葵肩上吐气如兰道：“自我出现后，你连半句话都不曾与我说过。”她故作哀怨，“可是怨我，可是嫌我？”

        龙葵后退几步，转过头看她，这是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彼此都很熟悉，她的视线踯躅逡巡，带着不敢寸进的忐忑。

        红葵忽然心慌了，“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话拦腰截断了，龙葵紧紧地抱着她，隔着数千年的遗憾、期盼和苦难，她终于能抱抱她了。

        “我一直很期待你的到来！”龙葵抱得很用力，她将脑袋轻轻搁在红葵的肩窝上，声音哽咽却有着不可忽视的愉悦，“我真的很开心！”

        红葵姿势别扭地搂着她，这个怀抱太暖，她有点想哭。

        她装着嫌弃不在乎的样子，嘴角却翘得高高的，她嘴硬道：“说什么傻话呢？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你再抱着，分宝崖上的宝贝可要被人挑走了！”

        龙葵搂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等离开了这个不舒服的怀抱时，红葵的心里却有些怅然若失。

        再相望时，尔眼红，她脸红，各具风情。

        缓了一下心情，红葵似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方才道祖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时，你明明可以抢到手，为何不去争取？”

        龙葵似惊讶她会问起这个，默然一会方道：“道祖说物归原主，我感受到它并不属于我。”

        见红葵面上满满的不赞同，她用一种坦然的口吻笑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得了吧！”红葵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这个借口，“你只是不想抢别人的东西罢了！”

        自家爱哭鬼什么性子，她还不了解？

        龙葵眸光微闪，那可不一定，但她仅仅用微笑对之。

        “笨蛋，再不赶紧去分宝崖，万一宝物真的被别人抢走了，看你往哪哭！”

        红葵拽着龙葵的胳膊往分宝崖跑，这时候，她们像两个真正单纯无邪的小姑娘一样满怀期待地奔向属于自己的礼物。

        龙葵和红葵一踏进分宝崖，便被一道屏障所隔离，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却视之不见，于是知晓此乃分宝崖玄妙之处。因自信不会出什么事，两人便大胆去寻找宝物。

        龙葵感受到一股莫名熟悉的牵引力吸引着自己，仿佛在说：过来，快过来，我在等着你啊，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去。

        分宝崖极大，常年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偏偏又有奇异的亮光闯入，在它的折射下，周遭的轮廓好似都虚幻了一般。

        越往前，那股力量越强烈，龙葵的脚步渐渐加快，到了一块巨石旁停了下来。雾气渺渺，只见一把紫黑色的长剑插在巨石中，剑身镌刻着奇异的铭文，古朴锋利，却有寒意流淌其间。

        “魔剑？！”

        仿佛听到有人唤自己，魔剑嗡嗡作响，从巨石中挣脱出来，倏地飞向龙葵那边。龙葵熟练地接住它，手指轻轻划过剑身，剑身上古怪又神秘的花纹随着发出幽幽的暗光，像是封藏多年的珍宝重新得以见天日，她忍不住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龙葵只觉得自己整颗心宛如揉在云里，飘在风里，酸酸涩涩中又夹杂着几分甜蜜，奇异的矛盾让她的嗓子梗得难受。

        “失而复得，幸甚至哉！”

        重新得到你，我多么幸运啊！

        魔剑依恋地蹭了蹭龙葵，锋利的剑身没过龙葵的衣裙，却对她没有造成一丝伤害。

        在最痛苦的记忆里只有这把剑陪着自己，靠着这把剑才有了活下去的信念，龙葵对魔剑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她朝着紫霄宫的方向拜了三拜，感念道：“多谢道祖！”

        抱着魔剑，龙葵展颜一笑：“来，魔剑，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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