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坦白

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模样，整个人显得分外真挚，就这般定定看着太后，眸中带着期翼之色。

太后仿佛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楼尘湛，微微一愣，而后又看向了柳林州，“好好好，你是认真的便好。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萧语陌轻轻一笑，给柳林州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今年多大了？”

既然是楼尘湛看上的女子，太后自然也不会过多为难，整个人是难得的和颜悦色，也让柳林州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回太后，刚刚及笄。”许是因为平日里扮作男子的模样，柳林州虽带着女子的娇羞，同时又带了几分男子的爽快利落，让太后愈发的满意起来。

太后点了点头，回身看向张嬷嬷，“这年纪也是正好的，不过，哀家怎地没听说过礼部侍郎家还有个如此清丽的小女儿？”

之前她为了帮楼尘湛选皇子妃，可是将整个长安城中文武百官家的女子都汇成了画像，却唯独没有见过此人。

萧语陌上前一步，“皇祖母，您不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被萧语陌这么一说，太后也有了这种感觉，瞧着眼前的女子总觉得似曾相识，可偏偏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张嬷嬷，你来瞧瞧。”

“老奴也觉得见过，好像就是几天之前……”张嬷嬷微皱着眉头，细细打量着柳林州，突然想起什么般道，“这，这不是在冥王殿下婚礼那日……”

“婚礼？”

太后又看了看女子的眉眼，也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哀家想起来了，那日柳家的小公子突然冲出来推开了匕首，现在看来和这小丫头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听到这句话，萧语陌就勾了勾唇，俯身到了太后耳边，“皇祖母，她便是柳林州。”

柳林州？那个小公子？太后现在显然也被这几个人给搞糊涂了。

楼尘湛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柳林州给抢先一步。她起身在太后面前跪了下来，将自己这么多年来女扮男装的原委尽数说出，这才真心实意的磕了个头，“太后，按照爹爹的意思本是想让林州便那么当一辈子男子，可偏偏又让我遇上了五殿下，这才……”

虽是惶恐害怕，可她依旧没有躲在楼尘湛等人的身子之后，反而是自己说明了一切。

光是这份胆量和魄力，已经是长安城中大多数女子都没有的。

“原来如此，来给哀家讲讲你们的事。”太后给了张嬷嬷一个眼神，张嬷嬷迅速将柳林州给扶了起来，“柳小姐，太后一向最疼的便是五殿下，您可要好好对他。”

一句话，已经间接的表明了太后的态度。

而一旁，萧语陌和楼尘湛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一提起楼尘湛，柳林州的紧张也慢慢消退，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好像一对清亮温润的眸中便只有他一人而已。

平日里楼尘湛哪里会和太后讲这些，故而让太后听的是津津有味，这心也跟着柳林州的讲述而一上一下。

在听到二人画舫喝酒之时，太后轻叹了一口气，“说来也委屈你了，不过扮作男子之身非你所愿，如果不是这样，或许和尘湛也不会有这么深的缘分。”

见太后这般态度，萧语陌和楼奕寒对视一眼，眸中带着欣慰高兴之色。

“你这丫头，早早就知道了也不告诉哀家，害的哀家还险些将这对苦命鸳鸯给差了。”太后脸上带着笑容，轻斥着萧语陌，可此时心中却是分外高兴。

之前她只以为楼尘湛和柳家的小公子走的太近，而这孩子从小便是和旁人与众不同，生怕他走上了什么旁的路子，故而才这么着急给他选皇子妃。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多虑了。

“这么说，皇祖母您答应了？”楼尘湛一脸的兴奋和期待之色，站在原地定定看着太后。

“你瞧瞧，平日里连个正形都没有，这个时候着急了。”太后是打心眼的喜欢柳林州，在楼尘湛的期待之下点了点头，“哀家瞧着这丫头甚好，往后里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这，便算是交代。

话中落下，楼尘湛脸上迅速出现了惊喜笑容，想不到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居然被萧语陌这么容易的便办到了，一时之间冲过去抱住了太后，“皇祖母，孙儿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

这等出格行径张嬷嬷应该也见多了，此时就是叹了口气，“五殿下，都要成家的人了，怎地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太后却是丝毫都不介怀，拍了拍楼尘湛的背脊，“哀家打小就看着你长大，不疼你还能疼谁。”

良久之后，楼尘湛才将太后放开，又眉目晶亮的看向柳林州，“你听见了？皇祖母同意了。”

他伸手捏了捏柳林州的脸颊，越发的放肆起来。

不过，柳林州好像也被这样的情绪所感染，冲着楼尘湛点了点头，当即又对着太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林州谢过太后恩典。”

“快起来，日后和哀家不必客气。”

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萧语陌也靠在了楼奕寒怀里，一脸的欣慰之色。

“语陌啊，你这丫头也算是功臣，功不可没！”

今日太后寿宴，又接二连三的这么多惊喜，自然是心情极好，平日里不外露的情绪今日也都尽数展露在了几人面前。

“皇祖母，五殿下方才还想冲过来收拾语陌呢，您可得负责拦着。”

萧语陌一脸的狡黠，又冲着楼尘湛眨了眨眼。

这话惹得太后更是发笑起来，佯装警告般的看向楼尘湛，“记住了？日后可不准再对语陌这么放肆，完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楼尘湛轻叹了一口气，表示认栽，拿起了一旁的陶瓷小人，煞有其事道，“现在这么看来，这小人捏的还算不错，本殿就不和你计较了。”

一众人其乐融融，可皇帝那里便是另外一番景象。

太后寿宴结束，静妃就立马去了皇帝面前，“陛下，现在宁王妃和宁王就在太后的寝宫中，陛下是不是……”

今日寿宴，萧语陌让冥王出了那么大的丑，她心中自然也是忿忿不平，只想着借今日这个机会好好收拾萧语陌一番。

但皇帝的神色却是为难起来，“今日是母后寿宴，朕若直接这么去问罪怕是会扰了母后的好心情。”

静妃动作一滞，而后又颇为不认同的摇了摇头，“陛下，太后近日对那宁王妃颇为宠爱，可不能任由着太后这么错下去，得尽早让太后看清这萧语陌的真面目啊。”

一来二去的，有静妃在耳边不停吹着风，皇帝也慢慢下定了决心，自龙椅上起身，“爱妃说的对，朕今日倒是要去看看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这句话，静妃脸上才浮现出一抹笑容，跟着皇帝一起去了太后那边。

刚刚到了门口，便能够听到里面一派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其中还夹杂着萧语陌的声音和太后的笑声。

皇帝皱了皱眉头，对着一旁宫人摆了摆手，自己静悄悄的和静妃走入，便听到楼尘湛又在里面耍宝。

静妃叹了口气，“陛下应该还不知道吧，这宁王妃和五殿下的关系也是极好，太后这边一直以来都多亏了五殿下说好话，这才有了今日这般局面。”

和一个两个男子都纠缠不清，皇帝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起来，朗声开口，打破了内间的欢声笑语，“母后。”

声音一出，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不由自主的看向声音来源处，同时行了个礼。

皇帝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萧语陌，显得分外不悦，却是忽略了其中的另外一个女子。

太后很快也就察觉到了皇帝的不对劲，又看了眼萧语陌，“皇帝，你这是？”

皇帝轻哼一声，“朕听说宁王妃在此处，特地来问几句话。”

说是问话，可这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怎么着瞧着也不像是问话。

萧语陌不惊不燥，慢悠悠扫过皇帝和静妃二人，“陛下想问语陌什么？”

楼奕寒在此时也眯了眯眼，直觉此事和静妃脱不了干系。

太后今日心情本是极好，可却不想皇帝突然怒气冲冲而来，还大有问责治罪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消失不见，“皇帝，你想问语陌什么？”

“母后，您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护着她。朕听闻宁王妃不守妇道，成日和礼部侍郎家小公子牵扯不清，又和尘湛成日打成一片，这像是什么样子！”皇帝一脸的严肃愤怒之色，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几人都是噗嗤一笑，连太后都是一脸的笑容。

这番场景，皇帝懵了，静妃也跟着懵了。

“母后，您怎地还笑的出来，这样的妇人如何能够当我天家的儿媳，说出去简直就是个笑话！”皇帝说的义正言辞，却见楼尘湛幽幽的走过去将站在太后身边的女子揽入了怀中，“父皇，儿臣已经有心仪的女子，您可别乱说话。”

皇帝一看到自己这个儿子就有些头痛，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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