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毒誓

“父亲，林州方才也是情急之下，还请父亲息怒。”柳家大公子试图劝慰礼部侍郎，却被礼部侍郎冷嗖嗖的一瞥，“你也给我坐一边去！”

从始至终，楼尘湛脸上的笑意皆是依旧，不慌不忙的起身对着礼部侍郎躬了躬身子。以皇子之躯，竟是极为隆重的行了一礼。

纵然如此，他依旧是那般风华雍容模样，好像这一拜是诚心诚意。至于什么金贵之躯，则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一个动作，也让礼部侍郎心中一惊，瞳孔不由得放大，面带诧异。

“殿下乃尊贵皇子，何必对老夫行此大礼。”礼部侍郎声音依旧生硬，可这态度毕竟是有所不同，至少不再是一副想要将他赶出去的模样。

楼尘湛行礼过后，不急不缓的坐回了主位之上，“方才那一拜，自不是以皇子身份。林州冲撞大人，是她不对，尘湛带其认错。”

这话语诚恳，面色虔诚，让在场几人都是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楼尘湛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位五皇子殿下，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向来鲜衣怒马，张扬狂妄，就算是在陛下面前，也不一定能够如此毕恭毕敬。今日这么一下，便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态度，万般认真。

柳林州心神一振，想不到楼尘湛为了她居然做到如此地步，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被柳家大公子给拦了下来。

“你现在开口，只会坏事。”

柳林州身子一僵，又将准备脱口而出的话给重新咽了回去，只盼望着自家父亲能够尽快松口。

楼尘湛何等骄傲的人，她怎能看着他如此。

礼部侍郎轻哼一声，“林州是我的女儿，应该还轮不着殿下代其认错。”

“侍郎此话有误，林州不光光是您的女儿，同时也是本殿未来的五皇子妃，本殿自然轮的上。”楼尘湛果然还是那个楼尘湛，压根是一步未退，直直将礼部侍郎的话给顶了回去，同时又将两方之间的一层布给直接捅了个窟窿。

“殿下是皇子之尊，说来还是林州配不上殿下。不过林州也是我柳府上下众人捧在手心之上的，殿下凭什么就娶了去？”礼部侍郎目光炯炯，像是逼问。

如此紧张的局势之下，楼尘湛缓缓起身，长袖轻扬，站定在礼部侍郎面前，“林州亦为本殿所爱，也自会捧在手心之上，免她一世流离。若是大人不信，本殿可在此发誓，从今之后，楼尘湛枕边榻侧，只会有林州一个女子。穷尽今生，只要本殿还有一口气在，便定然护其周全，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男子背脊直挺，那对勾魂夺魄的眸子中皆是坚定之色，再没了平日里的轻浮放荡。

有些人，平日玩世不恭，可一旦认真起来，便是一生。

话音落下，柳林州早就是泪流满面。她从未奢求偌大皇子府中只有她一人，从未奢求楼尘湛能够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些话来，且一开口就是毒誓，连分毫退路都没有留给自己。

礼部侍郎显然也被现在的情况给惊的不轻，半晌都未说出话来。

一派寂静之中，一道清丽且带着笑意的声音陡然之间响起，“好，本妃果然没看错殿下。”

众人视线立马朝着门口看去，就见萧语陌款款而来，水蓝色的长裙摇曳，像极了那一汪深谭，美不胜收。

她的脸上泛着浅淡笑意，悠然而来，“五殿下的话，本妃都记住了。”

“下官见过宁王妃。”礼部侍郎别有深意的看过楼尘湛，心中震荡。

他的确没有想到，楼尘湛能够为了柳林州做到如此地步，一颗心也微微有所动摇。

“语陌姐姐。”柳林州还有些茫然，抬头看到熟悉的女子，忍不住起身迎了过去，一副小女儿家的憨态。

萧语陌眉眼弯弯，伸手帮柳林州擦了擦眼泪，“都多大的人了，怎地还哭鼻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五殿下欺负了你。”

女子一来，柳林州心中的担心也纷纷消失不见，她知道，萧语陌能够解决一切。

“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柳林州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瞧着小丫头笑了之后，萧语陌才踱步上前，冲着礼部侍郎微微点头，“柳大人，这桩婚事是本妃亲手促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与林州一向交好，自然也是一心一意为她，至于柳大人的担心，本妃都懂。”

萧语陌语气温软，没有丝毫上位者的盛气凌人，反倒是让礼部侍郎不好再说些什么。

“宁王妃明白下官的一片苦心就好，林州她自小受了不少的苦，我只是害怕她……”

礼部侍郎脸上终于出现了疲累之色，语气也不如之前那般强硬，让楼尘湛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之前又是行礼又是毒誓的都没能让礼部侍郎后退半点，想不到这臭丫头刚刚一来局势就发生了变化，当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这位柳大人只要松了口就是好事。

“柳大人不必担心，方才殿下立誓，有本妃为证。若是有朝一日他违背了誓言，无需等什么天道，本妃和太后也断然不会放了他。”

萧语陌的一席话，算是保证，用宁王妃的尊贵身份和太后的名誉保证，不可谓不重。

天下间，亦是从来没有什么女子能够得了这样的保证。

“这……”

萧语陌并不着急，笑容一如既往的浅淡，继续循循善诱，“林州性子纯良，确实是不适合皇家，可柳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当真以为林州嫁了旁人便能平安无事？”

她轻轻巧巧一个问题抛出，礼部侍郎又是一身的冷汗。

“柳大人并不能保证，不是么？朝堂诡谲，身在其中，谁又能够幸免，更何况林州还是柳大人膝下唯一的爱女。试问这满朝文武，谁又有能力护的住她？”

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问题，将礼部侍郎问的哑口无言，竟是一个都答不上来。

思来想去，却唯独只有眼前的楼尘湛最为合适。

此人城府不浅，又在朝堂上游刃有余，深得太后喜爱。就算是冥王，想要动他也要小心翼翼，深思熟虑。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宁王妃。

这段日子，长安城中大大小小的事礼部侍郎自然有所耳闻，深知眼前的女子亦不是什么善茬，怕是比楼尘湛更为可怖的存在，心底的防线也不由得一点点破开。

终归还是点了头……

楼尘湛面上一喜，颇为感激的看过萧语陌，上前一步，“还请柳大人放心，本殿说到做到。”

这桩婚事，尘埃落定，如今也只剩下太后一纸诏书，公告天下。

大厅外，柳林州笑容满面，亲亲热热挽着萧语陌的胳膊，“语陌姐姐，今日多亏了你，不然爹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点头答应。”

“无妨，我也是看着你们二人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举手之劳罢了。”

二人有说有笑，反倒是将楼尘湛给晾到了一边，让他一脸的郁闷之色。

不过想来想去，楼尘湛却愈发的想不通起来，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联想着此事的前因后果。

之前他在礼部侍郎这边屡屡受挫，数次求助于这个臭丫头，可她却一直说时机不到，怎地今日突然就……

想着，楼尘湛眸子一眯，“臭丫头，你是不是在打着什么别的主意？”

萧语陌见他反应过来也不惊讶，勾唇一笑算作默认，将柳林州带入了屋中，催促着其梳妆打扮，顺便看向一旁月风。

月风随即会意，身形一动，就消失在了几人眼前。

如此一来，楼尘湛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却不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萧语陌就会告诉他一切。

冥王府中，派出去的暗探终于传来了消息，面色凝重，“殿下，礼部侍郎那边已经松了口，我们怕是来不及了。”

礼部侍郎是朝堂上的重要一子，加之还有柳家两个公子也颇富盛名，就这么倾倒在楼尘湛那边，冥王自然不会心甘情愿。

“怎么回事？”

这样的速度，比他之前所预料的已经快的多。一旦太后赐婚，那就是尘埃落定，未来他再怎样也无济于事。

“今日五皇子去过礼部侍郎府后不久，宁王妃便紧接着到达，应该……”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听到此事又和萧语陌有关，楼炎冥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曾几何时，这个女子眼中心中就只有他一人而已，可是如今，却是全然不顾往日情面，处处同他作对。

暗探也深知这位宁王妃的城府，冲着冥王做了个动作，“殿下，萧语陌对我们迟早来说都是大患，不如……”

楼炎冥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本王没有想过？她身边高手数不胜数，若是轻举妄动死的只会是你们！”

树大招风，萧语陌这样的人物招摇在长安城中，却能够平安到今日，自然不是旁人不敢动手，而是这位女子身边奇人异士居多，着实不好下手。

“王妃现在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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